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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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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等等我呗。”伏忌追上了秦观菩,扬起一个张扬的笑。少年动作自然的覆上她的眼睛,把她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
普通人直视妖气过久,对身体多少会有影响,更不提秦观菩本就病弱。
“?……”
秦观菩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他很莫名其妙。什么事也不说,还离自己这么近。
秦观菩眯了眯眼,注意力从竹林转到他身上。“你忘了我们的约法三章了?”
“我错了,大小姐。”伏忌立刻举起手,向她促狭一笑,随之后退一步。
秦观菩瞥了少年一眼,见他满脸无辜,转身跟上陆棣。
他们来到西间房,那是一间偏僻的房间,一进去秦观菩就感觉手臂泛起阵阵凉意,汗毛倒竖。
里面贴满了密密麻麻的黄色符纸,整个房间笼罩在昏暗下,显得压抑至极。
她皱起眉头,这里太过阴森了,再加上方才竹林里的怪异感,她已经隐约察觉到问题所在。但还需要具体依据,比如,检验尸身。
陆棣转过头,自踏入悦扶亭后,他的精神气明显更差了,道:“戚堂主,这间就是莫名死了三人的西间房。其他人已经被好好安葬了。”
他搓了一把脸,“但昨晚,又是在这里死了一名小厮。”
秦观菩看向房间中央,正中间摆放着两具盖着白布的尸身。每具尸体上都摆着一件法器,像是在镇压,头顶摆着一顶香炉,里面插着仍在徐徐而燃的香火。
她心底涌起悚然感,将尸体摆在房间里,是什么操作?
伏忌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抬手轻拍上她的肩,顺便将一张符咒贴在了秦观菩的背后。他开口问:“大小姐,还好吧?”
秦观菩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总感觉他贴近自己后,她身后那股邪气骤然散去,也没那么怕了。
这就是跟道士同行的好处?
“我没事。”
秦观菩不再多想,在一具尸身前蹲下,抽出一炷香点燃,插回了香炉里,诚心默念了一句多有得罪,才掀开白布。
这具尸身是位女孩,两腮凹陷,双眼圆睁,竟是死不瞑目,她嘴巴微张,皮肤异常苍白。看容貌年纪不过刚及笄,便惨遭毒手,死的冤屈。
她视线下移,落在尸身被衣襟而遮的严实的脖颈处。
秦观菩利落地拿出被皮布包裹着的用具,取出竹片,轻轻拨开衣襟,去探死者的脖子。
没有勒痕。
秦观菩又检查了前胸和背部,毫无所获,除了一处疑点,死者的足尖是绷紧的。其他确实如陆棣所说,无明显外伤。
她最后翻过尸身的手掌,仔细观察,看出了猫腻,死者的指甲里有泥土,掌心有暗红色的擦伤。
什么情况下,死者会有擦伤痕迹?
——她不是在房内死的,她被拖拽过。
秦观菩抬眼,看向面前的格扇木门,打开门,外面就是挺拔翠青的竹林。
她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猜想。
如果,她是被“人”在竹林中杀死,而后拖拽到房中的呢。所以屋里没有打斗的痕迹。
可是,奇怪的点就在这里,秦观菩刚刚将死者前身和后背检查了一遍,她衣裳没有破损,不存在被拖拽后留下的大片擦伤,所以除了手掌的痕迹,再无一点能证明死者是被拖拽过。
除非,除非。
死者是被一股蛮力硬生生从地上掐起的,她在半空中奋力挣扎,青筋暴起,脚背紧绷。
因为凶手的一点恶劣心,它松开手,给了她喘息的机会,但死者已经吓得全身发软,只能徒劳的在地上爬行,指甲用力抠入泥土,最后再次被掐起,这一次,对方没有给她机会。
死者在极度恐惧下,被活生生掐死。
她死不瞑目,表情扭曲,张大嘴巴像是想要发出尖叫。这样的死相,会是在死前看到了什么令她颠覆认知、恐惧到极点的东西?
如果真的如秦观菩假设的样子,什么样的人才会有那样恐怖的蛮力,将人生生掐到半空。
秦观菩的接受能力很强,直到现在也是觉得有些诡异,有很多连不上的事。她陷入沉吟,好久没有回应别人的呼唤。
人不可以,但如果,是妖物呢?
秦观菩掀起眼皮。
好像,透过面前的门缝,有人在直勾勾地、一眨不眨地用湿冷的目光在窥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一样。
这个念头一发芽,秦观菩手心瞬间开始出汗,指尖冰的她发麻。
陆棣一脸紧张的问道:“怎么样,戚堂主,有什么头绪吗?”
秦观菩猛地被唤回神。
但她现在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自己的猜想是真的。秦观菩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从门缝上移开目光,没说话,只是摇摇头,起身去探另一具尸身。
她再次重复之前的动作,而后掀开白布。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白布撤走的瞬间扑面而来。
秦观菩抬袖掩住面,看向地上的尸身,他的胸膛被开了一道豁口,浑身浴血,皮肉向外翻卷,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血肉,伤口并不整齐,更像是……有野兽用爪子将死者从胸膛生生撕裂开来。
一旁的陆棣只看了一眼,胃里瞬间像翻江倒海,他扶着墙剧烈干呕起来。
秦观菩眉头微皱,视线从悚然的伤口再到破损的衣衫。
真的,不像是人为。
“大小姐,”伏忌蹲到她身旁,随手将白布重新盖上。又特意挪了几步,距离她极近,近到可以听清彼此的心跳声,秦观菩有些不适应这样与人相处,想要站起身时,却被少年拉住,紧接着她就听到他压低的声音入耳:“悦扶亭,有妖物作祟。”
闻言,秦观菩顿了顿,被他拉着重新蹲了下来。她侧首看了看仍在干哕、无心注意他们的陆棣,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音量问他:“你何时发现的。”
“路过竹林时,”伏忌道。
秦观菩思索着,若是平常,她才不会信这些道士的胡话,但现在不一样,今日她接连碰上两件怪事,再加上这两具死相奇异的尸身……
种种因素,她选择暂信伏忌。
秦观菩看向他,问道:“你有何解法?我要怎么配合你?”
“当然有。”伏忌眸光灼亮,笑着朝她勾了勾手:“还请大小姐近些,我悄悄与你说。”
秦观菩半信半疑,缓缓靠近了他。
“待会我们先在竹林中布上锁妖阵,再以身做饵,引妖物现身后——”伏忌与她耳语,并在脖颈上轻轻比划了一下,冲她眨眨眼:“我启妖阵,将它斩个一干二净。怎么样?”
“可以。”秦观菩挑眉,应答道:“合作愉快。”
……
半炷香后,秦观菩若无其事的整理着皮布,走近了已经虚脱的陆棣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老板。”
陆棣靠墙而坐,被猝不及防地一拍,他抖了个激灵,神情紧绷的看过来。在看清了秦观菩的脸后,才松懈下来,长舒一口气。
“原来是戚堂主啊,可是看出了什么。”陆棣拍拍屁股,站起来。
秦观菩微微一笑,开门见山:“我们想进悦扶亭的竹林一探究竟,不知陆老板可否行个方便。”
“竹林……”陆棣动作一停,盯着秦观菩看了一会。少顷,他咬咬牙,松口道:“可以。”
陆棣推开了西间房的内门,从这里走出去,就是一片猗猗绿竹。
秦观菩打量着四周,翠竹成林,清幽恬静。越向里走,繁茂的竹叶就越会遮掩住日光,空气里带着沉郁的暗。
“我最近都不允许楼中人进入这里,”陆棣用双手揉搓着手臂,试图缓解着寒意,“我总觉得这里很奇怪、很阴冷……让戚堂主见笑了。”
“无碍,陆老板若是身体不适,回西间房便好,我想探探这林中的问题。”
“好、好好!”陆棣似乎已经迫不及待,也不问询秦观菩到底怀疑竹林里有什么,一溜烟跑回去了。
秦观菩盯着陆棣的背影,逐渐捏紧掌心的东西,低声对伏忌说:“你确定,你给我的符咒,我只要贴上去,就万无一失了?”
“确定以及肯定。”伏忌学着她样子,压着嗓:“这囚妖符我出门时只带了五张,各个都是顶个的好用,威力巨强。大小姐,你若是害怕,我再加一层保障。”
不等秦观菩骂自己,他变戏法似的变出一只索妖柄,通体呈银白,与他自己右腕上的更像是一对。
他伸出手,大大方方的将索妖柄递给她。
“这就是你的保障?”秦观菩看向他掌心,倒未曾推拒,干脆地接了过来。有现成的可利用资源,没什么好拒绝的。
“这两只索妖柄跟我多年,早已会自行护主。”伏忌一打响指,索妖柄乖乖地悬飞而起,套入了秦观菩的手上。
“从现在起,你就是它的主了。”
“那真是多谢。”秦观菩转了转腕,垂眼观赏着索妖柄。
好东西,可惜了,这玩意不能彻彻底底归于她自己。
两人的距离在不知不觉间拉近,不过一尺,红绳的长度也缩至最短。
按照刚刚商议的,秦观菩领着伏忌走到竹林中央,抬手,将符咒贴在了竹身之上。
不过,符咒完全贴合的瞬间,强烈的金光四射,亮得让人睁不开眼,同一时间,红绳上的银铃亦突然震响不已!
什么鬼?伏忌坑她??
秦观菩被强光刺的下意识紧闭双目,后退一步,不甚撞上了伏忌的胸膛。
见状,伏忌替她遮掩住刺目的金光,余光却瞥见二人之间垂落的红绳如同逐渐苏醒的活蛇,竟主动缠上了秦观菩的手心。
秦观菩指尖微微触碰到柔软红绳,下一刻,她只觉天地变幻,无数压抑的、涌动的怨气浮动在身侧,她睁开眼,神情一愣。
这是……妖气?
秦观菩低下眸,目光落到红绳上,悬挂的银铃仍在作响,如急雨般密集。周身狂风大作,青叶飞舞,将衣诀吹得猎猎作响,索妖柄剧烈晃动。
她怀着疑虑,再次仰起视线,放眼望去,竹林被一片黑雾笼罩,不见天日。
握住红绳,即可窥见妖气?
秦观菩摩挲了下红绳,眼底满是兴趣。
嚯…没想到这个累赘绳子还能给自己带来点用处。
少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空中皆是浮动的浓郁妖气。
他眸光一闪,意识到了什么,又见秦观菩脸上毫无惧意,反而对此很感兴趣。
看来,是他担心过早了。
伏忌轻笑一声,放下准备掐诀的手,满身闲情惬意,抱臂靠到竹身上。
“大小姐,看到了什么啊,这么开心?”
“妖气。”秦观菩语气中带着新奇:“你这天命铃,可让我窥见妖气。”
“现在相信我是捉妖师了?”伏忌扬着笑凑近她。
哈,蹬鼻子上脸。
秦观菩瞥他一眼,松开红绳,往回走,扔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差不多。”
现在,该施行下一步了。
以身为饵。引妖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