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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捉妖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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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观菩深吸一口气,保持微笑问道:“所以,公子,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这是你的法器,我想你应该有方法吧?”
少年脸色也不太好,抿唇道:“是我的法器,但我没办法解开它。”
秦观菩两眼一黑,想扶额,感觉自己真的要被他气昏了。身后还有府兵追赶,她哪里有那么多时间与他耗呢!!
她抬起手腕,试了试红绳的长度,发现这根红绳的长度可以进行缩短、拉长。秦观菩向后退了几步,发现它的最长距离大概是三尺,再远就会被束缚住。
少年眉宇一展,似乎也想清楚了。见她仍不死心的几次三番尝试将红绳扯长,像是看到什么好玩的,笑出了声。
“大小姐,别白费力气了,天命铃最长距离也就这么远了。从现在起,我们需时刻不分离。”他语气竟带着几分戏谑。
秦观菩瞪了他一眼,已经懒得装什么温婉。他还好意思说,若不是他,她也不会跟他捆绑到一起去!
“哎呀,发脾气了?”少年精致的眉眼带了点笑,心情略微愉悦,他凑上前,“别生气嘛大小姐,好歹我也救了你,我是伏家最后一代捉妖师,可以保护你,实力不俗的。”
秦观菩完全没心思听他打趣自己的话,一心扑在红绳和府兵有没有追上来,只听到了他自称什么伏家的捉妖师。
捉妖师?
她顿了顿,现在的道士还挺能给自己取名的。捉妖师比道士好听多了。
“认识一下呗,大小姐。”少年向她伸出右手,腕上还系着那截红绳。“我叫伏忌。”
现在除了合作,也别无选择。
“戚观菩,”秦观菩识时务,同样伸出手,但有意将姓氏隐去。
外面大街小巷应该闹翻了天,都在寻秦家大小姐,万一这道士一会出去借此对她不利,她跑都没地跑。秦观菩无法全心信任一个认识不过半个时辰的人。
“观菩?不错的名字,但我还是习惯叫你大小姐。”伏忌弯了弯眼。
“随便你。”秦观菩边说着,边向后望了望,直觉告诉她,好像有人追上来了——
寂静的林中,突然自远处响起一阵脚步声,隐约有攒动的人头,为首还是施采熟悉的身影。
“小姐在那里!追!”
秦观菩脸色一变,拔腿就跑!
少年在红绳的拉扯下猝不及防被拽了个踉跄,稳定身形后他侧首一瞥,数了一下,至少五六个府兵在追赶他们。
伏忌倒是不着急,还故意拉长音调,散漫道:“大小姐,跑快点啊,他们就在我们身后,紧追不舍呢。”
“闭嘴!”秦观菩恶狠狠道。
她已经用出自己必生的力劲在逃跑了,可惜,秦观菩的身子骨本质还是孱弱的,所以她才跑出没几步,心口就泛起轻微的绞痛,脸庞苍白,不住的气喘。
其实她逃婚前做过最差的预想,被抓回去也没什么。不过,前提是秦观菩孤身一人,身后没跟着这个累赘少年。
但现在的情况已然不容秦观菩退缩,要是被秦府里的宾客见到她逃婚后和一少年在一起绑着,那自己在城中的名声不用管了。
狂风在耳边呼啸,秦观菩视线模糊发黑,心脏砰砰地跳动,眼看就要穿过野林,但她已经到了气力用尽的地步,双腿如灌了铅一样沉重。
不行……不能功亏一篑。
秦观菩咬破舌尖,逼着自己清醒,可惜身体不受意志的控制,她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下一刻,手腕被人猛地拉住,她身体一轻,被带着向前跑。
秦观菩一愣,看清了抓着自己手腕的少年。
伏忌?他在拽着她跑。
少年红衣夺目,掌心的炙热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红绳在两人之间,长度缩至最短,上面悬挂着的银铃轻轻晃动,铃声清越,她提着衣裙,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后。
秦观菩回过神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不能让别人看见他们这副像极了在私奔的场面。
有人在前带着,她轻松了不少,大部分都是伏忌在出力。
他们穿过野林,来到杞金街上,这条街位于城西,远不及主街的车马如流,人群熙攘,显得冷清多了。
少年靠到墙边,甩了甩被汗浸湿的黑发,汗珠沿着下颌弧线滑落,眼神亮得灼人,满是野性难驯的张力。
秦观菩蹲在一旁缓了半天,已经恢复了力气,目光复杂的落在他身上,“……谢谢。”
“大小姐,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必言谢。”伏忌揉了一把发,站直了身。“现在,你要去哪?”
秦观菩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回头。
伏忌回首,第一眼就瞧见了朱红色的大门半掩,而后是堂前檐下吸目的牌匾。
黑底金字,上书,平昭堂。
伏忌略一挑眉。
焉城近些日子有一堂混得风生水起,专为百姓破案,标名不破不收钱,堂主行踪神秘,但凡是接手的案子,皆能按照蛛丝马迹利落推凶,手下无败。
这就是她费了半天力来寻的安身之所?
秦观菩才不管他在想什么,她唇色还略有些发白,不想再在外陪他吹风了。她推门而入,坐在柜台后写信的女孩闻声抬头,见到来人,她眸光一亮,立刻绕出来迎上前。
“堂主,您终于来了!”
伏忌跟着秦观菩踏入堂内,听到这个称呼,他难得一顿,目光锁定在面前的少女身上,眼底兴趣更盛。
堂主……
他猜到她的身份可能是哪家的小姐,但未曾料到,她还是是平昭堂之主,看来,她果真非同一般。
女孩惊喜的声音戛然而止,她迟疑的看向秦观菩身后的少年,又看了看紧紧牵缠着二人的红绳。
“堂主,这是?”
秦观菩在心底又骂了句这破红绳,才道:“见纤,这是我一个朋友,不重要。我见地上有脚印,堂中有客?”
提起要事,见纤暂时将八卦的心思压了下去,重重点头。
“您随我来吧。”
她们走到客室,见纤停了下来,“堂主,陆老板刚刚急匆匆来寻您,想请您帮忙破一案。我看他愁眉不展,便让他等等,我给您递消息。”
“陆老板?”秦观菩蹙眉。焉城最有名的醉春酒楼之主,陆棣,他能来寻自己,莫不是醉春出事了?
“我知道了。”秦观菩不动声色地拉长了袖,将红绳半遮掩住,才走了进去。
那人侧对门口坐在书案前,身材肥胖臃肿,正焦头烂额的翻着账目,听到门开的声音,他转过头,看见了秦观菩。
“哎呦喂!戚大堂主,您可算来了!”他如见天神下凡,立刻哭丧下脸,抹着眼泪道:“早有耳闻您是我们焉城的破案奇才,陆某有一事相求于您啊!”
秦观菩坐了下来,陆棣殷勤地递上一杯热茶。
她接过道:“陆老板,慢慢说。”
“醉春楼关业一事,不知道戚堂主有没有听见过?”陆棣搓了搓手。
“有所耳闻。”
“是这样的……”陆棣看了一眼她身后抱臂站着的伏忌,欲言又止。
“自己人,陆老板但说无妨。”秦观菩饮了一口热茶,干涩的嗓子如霖甘露,好受了些。
“哎,那我就与您直说了,醉春楼…死了人。”陆棣说完,特意观察了下秦观菩的脸色,见她波澜不惊,压根没有惊讶之意,还有点尴尬。
“然后呢?”
“我醉春楼有一亭,名唤悦扶,美色盛天,栽有一片竹林,宾客往来都喜去观赏一番。但……”陆棣面色严肃,“就在十日前夜间,醉春打烊之际,小厮按惯例去收拾悦扶亭,意外就此发生。”
“——他在二楼的厢房,发现了一具客人的尸首!”
一阵冷风顺窗而钻,吹动了案上的海棠花。
“我即刻下令搜查醉春楼,还调查了当日登记簿上的人名,却一无所获。厢房内更是没有任何打斗痕迹,但他就是死了,戚堂主,你能懂我的心情吗,真的,一切都是那么诡异……”
陆棣越说越感觉背后升起一阵寒意,他打了个哆嗦,咬牙道:“我找过仵作,却看不出什么,此人身上既无外伤,也没有中毒的痕迹,太奇怪了!”
秦观菩将随身携带的药散撒入茶水,就着饮下。待自己气色恢复了些,呼吸平稳下来,她抬眼问:“当日他的厢房,可有人进出?”
“有。”
陆棣揉了揉眼,他眼下乌青明显,脸上爬满了细纹和疲惫,似乎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好好合眼。他道:“但只有我们的小厮进去过,送个酒而已,那小厮我也调查过了,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至此,醉春楼好像陷入什么诅咒,每搁一日就会死一人!距今为止已死了七人,皆查不出死因!”他五指抓紧头发,眼神焦躁,“醉春已经无法好好开业了!再这样下去,醉春楼危在旦夕,我也要垮了!”
在陆棣说话间,秦观菩仔细观察了一番他。他眼眶发黑,容颜憔悴,精气神仿佛被抽干一般,有时还要停顿几许,绞尽脑汁的想着自己要说什么。
秦观菩瞥了一眼他手边的账目,目光渐深,待他说完,她突然道:“陆老板,过程我大概了解了,但耳听不如眼见,带我去醉春楼看看吧。”
“正有此意。”陆棣热泪盈眶,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急忙道:“马车已备在外面,戚堂主,请!”
秦观菩起身,递给伏忌一个眼神,待他凑近后,她才压低声音,道:“待会好好跟着我,不可妄动、不可多说话、不可胡作非为。”
伏忌眉峰一扬,唇角噙着笑意:“大小姐,这是在跟我约法三章?”
“别叫我大小姐。”
伏忌伸出三指,抵在额角,朝她做出发誓的手势,“好的大小姐,我会听大小姐的话。”
好生随性!
像是怕被她打,伏忌后撤一步,迅速抬起手腕,秦观菩细心拿袖遮掩的红绳顺势掉了出来,“不过大小姐可以放心,有这红绳在,我也只能老老实实跟着你,寸步不离嘛。”
“……”秦观菩闭了闭眼,感觉有时候和他待在一起,自己近乎两年未犯的心疾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她警告的看了他一眼,叫他不要这样张扬,两人一同向外走去。
“你之前说自己是什么捉妖师?”秦观菩问道。
“对啊。”少年把弄着索妖柄,漫不经心地回,“捉妖世家伏氏一脉的最后一代。”
“捉妖、世家?”秦观菩嘴角一抽。
“大小姐,你不信啊?”伏忌抬起眼,眼神悠悠停在她身上,散漫扬眉:“需要我给你表演一下?”
秦观菩站定,“正有此意。”
闻言,伏忌将索妖柄一抛,而后不知从哪变出一张符咒夹在两指间,甩向空去,那符咒泛着金光,在尽处炸出一簇明艳炽烈的火花,惊动四方!
少年一袭赤红,长发飞扬,琥珀明眸,站在燃焰的火花前,火星却未沾染他衣摆分毫,格外张扬惹眼,索妖柄乖服的围着他绕了一圈,骤然缩小,自行套回到了他的腕间,安静下来。
“怎么样,大小姐?”伏忌眉眼间尽是轻狂。
秦观菩:……好装。更像道士了欸。
“大小姐,我都对你坦诚至极了。”伏忌按了下索妖柄,说道:“你不给我说说自己吗。”
“说什么?”
“你是什么身份呢?”伏忌目光灼灼,盯着她:“是平昭堂之主,还是哪家的小姐?据我所知,焉城上下,可没有姓戚的啊。”
四下无人,冷清寂静。秦观菩扫过他,淡淡道:“我们不过是被你的法器暂时捆在一起。所以,说太多话,问太多事,会遭雷劈。”
伏忌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光暖照,万里无云。
“天色挺好的啊,不会有雷。”
秦观菩走在前面,听到身后少年的自言自语,不由按了按心口,压下火气。
她现在严重怀疑他是故意在气自己。
*
醉春楼,悦扶亭。
醉春不愧为焉城第一酒楼,足有两座府邸那么大,且名不虚传,悦扶亭满庭花树,美景秀丽,宛若仙境。
秦观菩走在长廊中,透过花窗观赏着外面的景,一路走来,她未看出有什么不对劲之地,再加上陆棣说的七名死者皆死于悦扶,那么最大的问题便是悦扶亭的……
她抬眼望去,窗外修竹成林,种满了高耸的青竹,枝叶扶疏。
伏忌一步不离的跟随在秦观菩身后,负手走着。
少年眉骨立体,锋利中带点野,眼尾的红痣醒目,走路姿态更是散漫不羁。他随意一低眸,乌睫垂下一片阴影,瞥向腕间紧缠不放的红绳,银铃悬而未动。
多年前,师父曾对自己箴言,叫他无论何时都不可摘下此铃,还说,他命中有一既定的死局,而此铃叫天命铃,需时刻佩戴,未来伏忌会因为天命铃而找到他的此生唯一真缘,届时,他必须好好虔诚护佑。
师父重重按住他的肩,将银铃系在尚还青涩的少年腕间,叮嘱他,他的真缘与他一样,命中死局无以为解,唯有二人一同抗争,方可化解。
伏忌总是对此不屑一顾,觉得找什么天定之人简直是无稽之谈,多年来银铃平静如水,他更坚定了自己这个念头。
直到……
伏忌瞧了一眼少女纤瘦的背影,屈起指,狠狠弹了一下银铃。
你就害你的主人吧。
银铃震晃不停,像是在控诉。
伏忌弹完铃铛,若无其事地抬起头,继续去看秦观菩,见她正紧紧盯着窗外,神情不带半分温度,他顿了顿,目光追随着她,移了出去。
下一刻,他眉头压低。
捉妖师寻妖气而捕妖物,是自祖便传下来的。
而伏忌则在这片竹林中,清晰的看见了萦绕不散的浓郁妖气!
此案,绝非普通杀人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