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恶龙被迫打工》墟里上

4、第 4 章 《黑魔

　　《黑魔法的代价等价原则》成了利安的突破口。
　　这是一本藏在书室最角落的书，刚找出来的时候还盖了一层灰。
　　任何黑魔法所产生的结果，必须由施法者支付与之“等价”的代价，无法凭空产生。
　　这里的等价与数量、质量无关，它意味着“本质”等价。
　　利安自认为他的龙焰所蕴含的力量是无比强大的，可艾丽丝却能轻而易举地将其“吞噬”，那她一定也要付出“等价”的代价。
　　他从来没有如此渴求过知识。
　　要知道，他是一只不受约束的龙，自然不会上进学习，更别提这些学术研究。
　　利安的投入程度之深让艾丽丝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发现利安居然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满打满算两天两夜，没有找茬，没有反抗。
　　于是，她敲响了门。
　　“利安。”
　　推门而入时，利安正趴在床上聚精会神地看书，长发随意的披散着，看起来很久没打理了。
　　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回应。
　　艾丽丝靠近，她说：“利安。”
　　“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
　　“你在看什么？”
　　“和你有关系吗。”不对，好像还真和她有关。
　　艾丽丝：……
　　很好。
　　她扫了一眼书封。
　　也很眼熟。
　　艾丽丝说：“你在想我的黑魔法所造成的代价。”
　　利安终于舍得抬头。
　　“等我找到了你的弱点，你以为你还能完完整整地站在这儿？”
　　艾丽丝轻笑一声：“你没发现这本书的矛盾之处吗？”
　　“？”
　　“对黑魔法的等价交换原则来说，二者之间是一定具有相同价值的“本质”。”
　　“换句话说，如果代价必须严格遵循等价，那么黑魔法对使用者将不会产生任何收益。因为你失去的和你获得的是“等价”交换。”
　　“无论你用黑魔法换到了什么，你都会损失了同等价值的东西。而唯一非理性的情况是，你认为“收益”大于“代价”。”
　　“可收益一旦大于代价，黑魔法还会遵循等价交换原则吗？”
　　实话实说，利安被问住了。
　　学术研究确实不是他的强项。
　　“你怎么知道这些？”他这两天把这本书都给翻透了，也没看到她说的这些。
　　“哦，”艾丽丝云淡风轻地指了指封面，“这本书是我写的。”
　　“？”利安下意识看向了作者名，“这个人叫薇切尔。”
　　艾丽丝微微一笑：“不好意思，笔名。”
　　……
　　当然，这段插曲过后，利安终于放下了那本等价交换原则。
　　从艾丽丝写的书里找艾丽丝的弱点，他实在是做不出来这么蠢的事。
　　另外，利安还发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
　　那就是习惯。
　　他居然开始习惯艾丽丝的存在了。
　　简直荒唐！
　　利安转头，艾丽丝正在专心调配魔药，那是她新研发的配方，据说可以让他的头发变得柔顺。
　　没错，是头发变得柔顺。
　　他又看不懂她想做什么了。
　　利安走到曾经是宝库现在沦为实验室的角落，找到一张石凳，坐了下来。
　　他开始观察她。
　　艾丽丝没有在意他的沉默，她低下头，继续写她的东西。
　　羽毛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是洞室里唯一的动静。
　　利安盯着她的背影。
　　她背对着他，黑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露出来的地方全无血色。她的脖子很细，一只手就能掐断，看起来弱不禁风，也毫无防备。
　　他知道，那仅仅只是“看起来”。
　　利安计算着距离。
　　从石凳到她的位置，大概八米，他需要三秒，不，两秒。人形状态下的他暴起，速度只会更快。
　　更何况，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就算艾丽丝能吞噬他的魔法，也不能阻挡物理攻击。
　　他可以右手掐住她的脖子，左手封住她的嘴，然后……
　　“你又在想怎么杀我。”
　　艾丽丝没有回头。
　　利安的动作僵住了。
　　“我没有——”
　　“你的魔力波动变了，”她打断了他，“从平稳到尖锐，很明显。下次再想偷袭我的时候，记得控制一下情绪。”
　　她继续写着她的东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利安突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
　　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对付这个人。
　　艾丽丝是他的天敌，这是他给这个人最后的定位。
　　只要他在她身边，就好像永远处在劣势。
　　这个认知让他想砸东西，更想杀人。
　　但他只能想想而已。
　　艾丽丝突然站了起来，走到洞室入口，那里放了一个包裹。
　　她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个饭盒，拿出来递给了利安。
　　“什么东西？”利安盯着那个饭盒，没接。
　　“早饭。”艾丽丝把饭盒放到桌上，“里面有所有你需要的营养物质，有助于后续实验进程。”然后，又回到了实验桌。
　　“我是龙，不需要人类的食物。”
　　“不是为了你，”她说，“是为了实验。”
　　他沉默片刻：“……你做的？”
　　然后，他就看到艾丽丝用一种“你在胡说什么”的眼神看着他。
　　“乔纳斯送来的，”她说，“每一种物质的含量都经过了严格的配比，你可以放心。”
　　利安的神情难得变得认真：“你真是我见过最奇怪的黑魔法师。”
　　身为黑魔法师，却要把一个圣光教廷的人带在身边；身为黑魔法师，缺不避讳学习光明魔法。在他的印象里，黑魔法和光明魔法向来水火不容，谁也看不上谁。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艾丽丝居然诡异又安分地在他的龙穴住了下来。
　　在利安眼里，想要得到什么只管去抢就够了。
　　同样，艾丽丝想要利安的配合，只需要稍稍动用一下她的黑魔法。
　　毕竟，利安打不过她。
　　“你的心跳又变了，”艾丽丝放下了笔，“不过这次，还是因为想杀我吗？”
　　准确来说她一直都知道利安想杀她，利安觉得她在问废话，但艾丽丝还是问了出来，不知缘由。
　　利安攥紧了拳头，他深吸一口气。
　　“我只是在休息。”
　　“嗯。”艾丽丝应了一声，语气里没有任何信的意思。
　　利安不想和她争论，反正争不过，索性闭上眼睛。
　　这样的日子他很熟悉，在过往的无数岁月里，他都在这里休眠，偶尔醒了就出去抢一座城，然后继续回来休眠，循环往复。
　　唯一的区别就是，多了艾丽丝。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艾丽丝站了起来。
　　“我出去一趟。”
　　利安没有睁眼。
　　脚步声逐渐远去，然后是洞口的魔法阵被触发的声音。她走了。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利安才睁开眼睛。
　　她的实验台上，放着那张她一直在写的羊皮纸。
　　他站起来，走过去，低头看。
　　羊皮纸上画满了复杂的符号和公式，大部分他都看不懂，那是黑魔法师的领域。但有一行字他看懂了，因为那是魔法界的通用语，类似于人类世界的普通话。
　　写在那张纸的最下面。
　　“好消息：实验开始初步有了进展。”
　　什么实验？他不知道。
　　也许是艾丽丝正在进行的其它实验，比如那天带回来的雪兔，利安记得那只兔子后来真的没有死，好像还被乔纳斯圈养了，每天好吃好喝的供着，利安觉得有点讽刺。
　　不过这话要是被乔纳斯听到，他一定会面带微笑、极度礼貌地怼回来：“它只是一只可爱并且有利用价值的能为学术研究带来进步的小兔子而已，天生就应该被人类供着。”
　　利安嗤之以鼻。

　　艾丽丝再次回来的时候是晚上。
　　利安会安分守己地待在这里吗？
　　当然不会。
　　甚至他第一时间就把实验台上的所有仪器和魔药都打翻了，牛皮纸也被他撕了扔在地上。
　　不为别的，就为了在走之前能给艾丽丝添点麻烦，多一点是一点。
　　在此期间，他尝试了所有能逃出去的法子。
　　可这里本来就是他的家，为什么需要尝试？
　　因为当他走到洞口时，才发现魔法阵被艾丽丝换了。
　　并且他还悲催地发现艾丽丝布置的魔法阵和她的黑魔法一样，会吃掉他的所有能量。
　　他依旧对此毫无办法。
　　等到艾丽丝回来的时候，她看见的场景就是一片狼藉。她想，不知道的人或许会以为这里发生过什么大型争斗。她开始佩服利安了，她从来没见过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一切都搞得这么糟的人。不，是龙。
　　她走上前，把那张已经看出原来样子的牛皮纸捡了起来，扔进了垃圾桶。哦，垃圾桶也是乔纳斯带过来的，利安的洞里根本就不会有垃圾桶的存在。
　　然后，又拿出一个包裹。还是乔纳斯做的“饭”。
　　“你的晚饭。”她说，“吃了。”
　　“不吃。”利安莫名有点不敢直视她，他绝对不会承认这种情绪叫心虚。
　　“你早上吃了。”艾丽丝看着那个空掉的盒子。
　　“……那是意外。”
　　利安突然开口：“你想说什么？”他可是把家里弄得一团糟。
　　艾丽丝扫了他一眼，有点奇怪：“我不想说什么。”
　　利安更加看不懂这个人了。
　　从她强硬搬进来的那一刻，利安给她使的绊子没有一千也有五百，但是艾丽丝就像不会生气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即使他的绊子最后都是被乔纳斯解决的。
　　他直接问了出来：“你好像没有情绪，所有的黑魔法师都和你一样吗？”
　　“不，”她说，“因为我对实验样本一向很有耐心。”
　　他又问：“为什么不直接在我身上实验，现在的我打不过你。”
　　“我说过了，”艾丽丝很认真，像对待实验那样认真地回答：“实验的进行需要遵循自愿和人道主义，这是魔法学术界的共识。”
　　“你一直都想利用我。”
　　“难道你不是吗？”她说，“各取所需而已。”
　　各取所需？
　　利安没听明白，他并不需要从艾丽丝身上得到什么，对魔法研究更没有兴趣。
　　但他垂眸，看着艾丽丝的手，突然说道。
　　“合同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