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八章｜再见故人 anto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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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渽民靠在走廊尽头，他低头看手机，耳朵上挂着一只耳机。
为了拍摄《Candy》mv而染的浅金白发色还没换回去，在走廊灯下很是显眼。浅色发型把他的脸色衬得更淡，加上脱离夸张的舞台妆造，眉眼也显得比平时多了几分刺儿。
临近年末，各个团队的舞台彩排、回归准备全都挤在一起，旷野大楼比平常更忙。
练习室的大门开开合合，有人抱着衣服和麦包匆匆走过去，远处的音乐声又断断续续地漏出来。走廊里不断有人围在一起低声确认日程：谁谁谁几点去录音，谁又要几点去拍摄场地，谁的妆容不上镜，需要赶去妆发室重新调整一番，几句话说完又很快四散而开。
十二月本来就是一年中最拥挤的时候。
2022年的nct dream也几乎没有真正停歇下来。
夏天的《Beatbox》刚用复古的街头律动把人重新带入热闹的人声浪潮里，九月他们又把演唱会开到蚕室，秋天还有各式各样的拼盘舞台……到了冬天，《Candy》一出来，各类年末舞台和颁奖礼又美美吻上来了。
对地租妈来说，2022年是追星生涯很美满、弟组前途很敞亮的一年；可对楼里的人来说的话，2022年下半年，简直就是一个行程不断压着另一个行程，连喘口气都只能是在偷时间进行。
nct 127的哥哥们也没闲着，年后要发的《2 Baddies》改版专《Ay-Yo》已经在提前准备，录音、练习、拍摄等所有的事项都积压在一起。
Red Velvet和aespa的冬日合作曲刚放出来，SMTOWN冬专相关的内容也还在赶进度。
整栋楼都在忙。
可忙也有忙的秩序。
李灿荣带权晞走的是练习生常用的那一层。平时在这里碰见已经出道的艺人并不算常见。
所以在看见罗渽民的时候，李灿荣很轻地停滞了一下。但他下意识侧过身子，想挡住权晞。
权晞也顿住了。
他其实很熟悉这种忙碌的场景。
罗渽民是sm知名童工，权晞又何尝不是呢？只是罗渽民是从小在sm练习室里长大的，权晞大多数则是跟着权革进进出出，小小年纪的他也算是半个sm编外工作人员了。那时候他大多站在旁边，看权革指导录音、查看排练、与制作人讨论分配，也看工作人员拿着对讲机来回跑，看艺人、练习生、伴舞、幕后人员在一个个项目里被挤到同一个时间表里。
所以他知道，十二月的 SM 究竟会有多忙。
也知道，罗渽民出现在这里，有多么不寻常。
李灿荣先叫了一声，“渽民哥。”
听到声音，罗渽民这才抬起眼来。
他的视线首先落在李灿荣身上，很快又越过去，停在权晞脸上。
那一下停得很精准。
权晞没有先开口，他只是把帽檐往下压了一点。
罗渽民也没有立刻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屏幕上停着一张照片。
是昨晚李灿荣在ins上发出来的侧脸照。车里的光线很暗，照片也不算清楚，只拍到开车的人一截侧脸，垂下来的眼睑和压低的帽檐以及熟悉的星星耳坠。
罗渽民划拉了一下。
下一动态是刚刚发的。
@Antinitonny
【图片】【图片】令人胃口大开的年糕！
年糕店的桌面被拍进去一角，照片里的权晞没有看镜头，正低头咬着筷子上的东西。画面很随意，构图也谈不上好，可他眉眼是弯着的，嘴角也带着笑。
就是吃到喜欢的东西以后，整张脸都轻松下来，眼睛跟着亮起来的那种开心。
那一瞬间的权晞很像以前。
以前他就是这样，笑起来很漂亮，情绪也来得很直接。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也很难藏住。
罗渽民看着那张照片，多停了几秒。
再抬眼时，眼前的权晞已经不是照片里的样子了。
他戴着口罩，帽檐压得极低，站在走廊灯下，整个人都很收敛着。眉眼还是漂亮的，只是神色远没有那张照片里的那么亮，像刚才那点短暂的开朗又被他自己重新藏了回去。
罗渽民原本想说的话忽然卡了一下。
那部分不告而别的埋怨还在。
可看着眼前这个死气沉沉的权晞，他又有点说不出口。
随即，罗渽民把屏幕按灭，手机收进口袋，他走到权晞跟前，轻轻的拍了下他的肩膀。
“哇~”他惊叹道，表情略带几分夸张。
权晞没说话。
罗渽民还是看着他，“还真是你。”
权晞垂眼，没有看向他，只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路过。”
“路过？”罗渽民不太相信，他瞥了一眼权晞胸前的工作牌，“路过还办了张工作牌，就还挺正式的。”
权晞没接话。
罗渽民原本还想再刺他两句。
他有那个资格。
权晞之前走得太干净，kkt已读不回，电话不接，连一句像样的解释都没有。那段时间，罗渽民不是没有生气过，只是这种气憋得太久，真正见到人的时候，指责的话语反而没有想象里那么痛快。
他把视线从权晞的脸转移到他的衣服上。
“今天穿得倒像个人啦。”罗渽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是还是比我之前买给你的难看。”
权晞皱眉，“你们怎么都这么爱评价我穿的衣服？”
罗渽民听到“你们”两个字时，视线很轻地从李灿荣身上掠过，又重新回到权晞脸上。
“那说明大家都忍很久了。”
权晞：“……”
罗渽民这才笑了起来。
笑完以后，他把声音放低了点，“韩国手机号没换吧？”
权晞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但还是说：“没换，kkt也在正常用着。”
“那就偶尔看一下kakaotalk，别每次都像失踪人口一样……”
让人担心。后半句罗渽民没说出来。
权晞看了眼罗渽民，良久，才说：“知道了。”
罗渽民静静地看着他，“别光说不做。”
权晞没再说话。
罗渽民又说：“我不问你为什么走，也不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你不想说就算了。”
权晞垂着眼，手指在袋子提手上轻轻点了一下。
罗渽民看着他，语气还是淡的，“但我的消息你要回。”
权晞抬眼。
罗渽民说：“没有让你每条都回复我，但你至少要理一下我啊。”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加轻了一些，几乎已经是气音，“已读以后装死这种事，少做一点。”
权晞没说话。
罗渽民看着他，像是彻底忍不住了，最后还是补了一句，
“Hiong真的也会很伤心的。”
这句话说得不重，甚至还有点故意玩笑的意思。
可权晞还是停下了。过了一阵，他很轻地嗯了一声。
……
他们没有再说太多。
罗渽民侧身让开。
权晞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罗渽民又补了一句：“有空常联系。”
权晞脚步停了一下。
这次他回头看了罗渽民一眼。
罗渽民也看着他。
没有追问。
也没有拦他。
只有一点点期待。
权晞最后低声说：“知道了。”
这句“知道了”很轻，但对于罗渽民来说，也足够了。
罗渽民笑着看着他往前走。
李灿荣跟上去的时候，罗渽民才像是终于想起他也在，朝他点了一下头。
没有拍肩，也没有多余寒暄。
……
李灿荣也点了一下头。
他不用知道罗渽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一层。
也不用知道kakaotalk里罗渽民对权晞说了些什么。
他只要听见罗渽民的那句“Hiong真的也会很伤心的”，就已经明白了。
李灿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袋子。
然后又很快把视线收回来。
他的练习室就在前面。
他原本只是想让权晞看一眼。
看他每天练习的地方，看灯，看镜子，看一间还亮着的房间。
可走到练习室门口之前，旁边那扇门先打开了。
有人抱着一叠衣服出来，差点撞上他们。
“抱歉。”
声音停住。
得能勇志站在门口。
他先看见李灿荣，又看见权晞。
权晞也看见了他。
那一秒，走廊里的音乐声像是被拉远了一点。
他第一眼看见的是得能勇志的眼睛。
然后才是脸部轮廓，是肩膀，是比记忆里拉高了很多的身形。以前那个总是跟在旁边，说话时会先抬眼看人的小孩，好像在某个他没有参与的时间里，悄无声息地长成了现在这样。
他站在练习室门口，头发整理得很清爽，抱着衣服，身上还带着练习后的热气。脸还是漂亮的，却已经不是记忆里那种青涩的五官。眉眼长开以后，更干净，也更惹眼。
权晞有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
过去和现在在他眼前重叠了一下。
所以他几乎没有经过脑子，就叫出了那个充满亲昵意味的、只属于他们两个过去的称呼。
“U酱。”声音比他平时说话声还要更大一些，尾音轻晃带着点失控，像是连他自己都没来得及收住。
李灿荣站在他身旁，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得能勇志没有立刻回答。
他怀里的衣服往下滑了一点，又很快重新抱紧。
两秒后，他点了一下头。
“Dawn xi。”
很客气，也很生疏。
那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权晞直接被当头一棒。
他看着得能勇志，脑袋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Dawn xi。
不是希酱。
不是晞仔。
不是从前那些被叫得太顺口、太熟悉的称呼。
权晞的手指扣紧了纸袋提手，纸袋被捏出一点皱痕。
练习室里有人喊：“Yushi？”
得能勇志回头应了一声。
再转回来时，他已经把表情收平。
“来找Anton 吗？”
权晞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看李灿荣。
得能勇志又很轻地点了一下头，像是替这个沉默的瞬间找到了合适的结束方式。
“那我先进去了。”
门重新打开。
里面的音乐和灯光一起涌出来。
权晞却在那一瞬间往后退了一步。
动作不大，但李灿荣转头看他。
权晞没有看任何人。他低下眼，手里的唱片袋被他攥得更紧，随后转身就往来时的方向走。
“Dawn——”
李灿荣下意识叫了一声。
权晞没有停。
他走得很快，胸口的工作牌晃了一下，很快被他伸手按住。走廊灯照在他帽檐下面，只能看见他绷紧的下半张脸。
得能勇志站在门口，没有追。
李灿荣也还站在原地。
刚才那声“U酱”还在他耳朵萦绕着。
太自然了。
李灿荣忽然有点说不清楚的难受。
他本来以为，至少在今天前，权晞在韩国能依赖的人并不多。
所以他带他出来，带他去唱片店，带他吃年糕，又带他来自己熟悉的练习室。他甚至有一点很笨的私心，想让权晞看一眼他的世界，想让他重新回忆起舞台，想让他觉得回来也不是完全不行。
可门一打开，先出现的是罗渽民。
再往前走，又出现了得能勇志。
那些人，那些称呼，那些再见时的不自然，甚至是某个眼神，都在提醒他一件事。
权晞的过去并不是空白的。
有很多人早就站在那里。
那我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李灿荣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没有资格问。
可他还是想问。
我是你的什么人？
门里的音乐声还在响，里面有人又喊了一声：“Yushi？”
得能勇志垂了一下眼，抱紧怀里的衣服，没有理李灿荣，转身进去了。
门合上。
音乐也被关回门后。
李灿荣站在原地，半晌，才慢慢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袋子。
他本来只是想让权晞看一眼自己的练习室。
结果权晞先看见了别人。
走廊里有人经过，脚步声从他身边擦过去。
李灿荣回过神。
他抬头看向权晞离开的方向，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他没有再去练习室了。
也没有放东西。
他只是把袋子往手里提了提，朝电梯的方向追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八章｜再见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