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剑长吟》泠长叙

69、激战 你说过你要

　　几人的马还未行几步路，后方的飞刃“咻”的斜射而来，直穿过几匹马的后腿，马的惨叫声乍起，将马上的人甩了下来。

　　“谁！”严振长刀触地，在地上划出一道泛着火星子的重痕，才不至于摔在地上。

　　白栩年执剑现身，此道之上，两旁屋舍荒废无人，他在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他一身简易黑色劲装，一把普普通通的长剑，人颀长高大，尽显干练。

　　火光随风闪烁，帽纱轻拂，摇曳的火光将他的容貌暴露一二，眼尖的严振立马认出他来，这不是刚从二殿下房门出来的那位大人吗，他竟是白栩年！

　　他若是真和二殿下站在一边，为何还拦住他们？

　　细想之下，严振冷汗直流，今日怕是要不死不休。

　　“师兄，他是——白栩年！”一旁的严赤满眼慌张，这可是青云榜第三，易老的关门弟子，还是以狠厉著称的天影司指挥使，任何一个名头扔下来都能砸死人的。

　　“认出了？”白栩年语气平淡无波。

　　严振来不及阻止，只能防备起来。

　　他和弟弟好歹是震池派最杰出的两人，他俩联合起来可是能与化意境的人打个平手，还有这么多弟兄，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一起上！”严振大吼一声。

　　数十人将白栩年团团围住，他们携刀齐上，白栩年猛地一个旋身起跳，一剑直抹面前人咽喉，他回身一刺，又给后人心脏一剑。

　　借助此剑插入，他拉住他回转，抵挡后人偷袭，趁机又拔出剑来，持剑之手一抵一挡一斩，那人脖颈鲜血溅出，喷在他的帷纱之上。

　　后面来人一个转剑，将他的帷帽掀翻在地，他一个扫腿，向上一剑，直插那人腹部，又是一掌一握，那人脖颈生生被他拧下。

　　除开躲着蓄力的严氏兄弟，还余五人。白栩年直接抓过一人，抵挡四方刀斩，他借此蓄力，手腕一转，真气四射，围着的四人跌倒在地。

　　白栩年飞刃四散，四人当场断气。

　　蓄力完成的两兄弟虽有心理准备，但看到同门这般轻易就死了，恐惧之下愤怒涌起，比平时真气更甚。

　　“白栩年！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你下手如此狠毒！”严振怒火冲天。

　　“谁要抢，我便杀谁。”白栩年语气淡淡，他脸上的鲜血顺着下巴流向脖颈，双眸锐利，直勾勾盯住两兄弟，月光之下，像是一头锁定了猎物即将扑咬的狼。

　　“严赤！”随着严振的一声大呼，两人各手持双刀，一手正握，一手反握，瞬至白栩年身前。两兄弟招式相同，一手逆撩刀，一手紧握刀回旋，一高一低，从左右两侧，直斩白栩年。

　　白栩年仰身滑步，两剑劈上，直接斩出逆撩刀，拼出了前路，又一个原地飞旋撑地，躲过双刀回旋斩，一个侧身回扫。

　　两兄弟互相借对方的力起跳，成功躲过回扫。

　　好险。

　　两兄弟对望，劫后余生吸了一口气。

　　他们又变换招式，这次两人使用不同的刀法，一左一右以不同时机袭来。

　　一个回马利落斩，一个横械下劈式，皆是震池派顶级刀法。

　　这两招在两人配合之下，将刀法发挥到极致，此招式已达到化意境的程度。

　　满地石子似被这刀法震起，随着刀势翻滚而来，刀法涌出的真气越发汹涌，澎湃的真气将他的身体两边拉扯两方力量包围之下，白栩年左边一横一踢，右边一踏一挑，皆逃脱不了掣肘。

　　见白栩年摸不到法门，严赤笑容跃上脸来，想不到青云榜第三也不怎么样。

　　心里陡升的兴奋，一下子又被斩落。

　　白栩年真气直冲两侧，两人手忍不住地发抖，一道虚影，他直接站在土墙之上。

　　“就这点本事，那就别怪我。”

　　白栩年剑指两人，两人目光聚集在剑上的一瞬，数万支玄剑凭空而出，朝他们飞射而来，似要被万剑穿心，两人双刀在前抵挡，却在数万玄剑抵达的那一刻，没有一丝痛感。

　　这一瞬间，白栩年不见踪影，两人脊背发凉，来不及转身，两人脖颈被长剑一横，直挺挺倒在地上。

　　“这，这是虚影神行。”严振捂着脖子，眼睛瞪得溜圆，说完，人就没了气。

　　严赤还来不及开口，就闭了眼，断了气。

　　他将溅在眼睫上的鲜血抹去，又飞踏上马，朝着城外奔去。

　　——

　　黑夜无云，一轮半月亮得出奇，虽无火把相映，却把道路照得通明，这样的天最适合赶路。

　　远山辽阔无边，林间时不时鸟雀飞过，蝉虫声四起，马蹄声踢踏踢踏。

　　疾风过耳，身边全无异常，三人一路飞驰，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可寒以清依旧提着心，没有亲手拿到那最后的部分，她如何能安心。

　　心急之下，跑在最前的寒以清丝毫没有注意到道路上的异常，麻绳挡路，蒺藜埋地，随着一声惨烈的马嘶声，马儿飞跌甩飞出地面，也将寒以清硬甩出去。

　　寒以清迅速反应，拔剑直插进树中，才避免摔在地上。

　　后面的颜疏裴和风千绪连忙停住了马，不过还是没能幸免，马儿依旧踩到蒺藜，同时而来的，还有两旁的飞镖，两人连忙落马，借助马儿的掩护，挡住一旁的飞镖。

　　两人朝着寒以清靠去，边跑还边挡着飞镖。

　　寒以清拔剑落地，与两人靠拢。

　　周围数名刺客骤现，为首的那人扛着重剑，穿着一身白衣，一副俊俏书生样；他身旁的女子缠着一只眼，一身利落紫衣，两只手都握着峨眉刺，随时准备进攻，其余人皆是一身黑衣，将人拦在其中。

　　“就凭你们，重伤了和尚和南莲？”书生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三个小鬼头。

　　“是千斤魔段浮生和断瞳女钟离。”颜疏裴说道。

　　自从上次遭到刺客袭击，三人回去恶补了深渊盟。

　　深渊盟作为江湖上新兴的江湖组织，其实是由各个刺客小组织重组而成，其中重组的契机便是李雾竹的加入。他们成于上霄大乱时期，无人介入之下，江湖上便有了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刺客联盟。

　　不过如今表面太平的上霄，深渊盟不仅没消失，反而越发兴盛。

　　这深渊盟分三渊，一渊擅杀人，二渊擅毒人，三渊擅控人，之前寒以清对二渊略有了解，她在风济堂时不时接几个被毒了的江湖人士，其中许多便是中了二渊的毒，她才因此有了了解。

　　加上阿映极其喜欢收集毒药以此来研究解药，一来二去就对二渊的毒物有了更加深入的研究。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些刺客，毫无疑问是一渊的刺客，不仅是他们手中各色的暗器，还有面前的两位可是千斤魔和断瞳女。

　　那千斤魔段浮生可是一渊的渊主，他可是有照心境，当今使重剑之人，他为第一也不为过，而且能当上渊主之人无一不是踩着尸山血海上来的。

　　还有这断瞳女，一只眼瞎后，竟领悟到“寻欢刺”上层，许多人都说以她的狠劲儿，这只眼是她自己刺瞎的。

　　寒以清四下打量，除了断瞳女是化意境，其余刺客入心到凝神不等，就为了他们两个入心境和一个通意境，竟然如此大动干戈。

　　段浮生上下左右将三人扫视，他笑着对身旁的钟离说道：“我就说嘛，原来是风晚霖的儿子和千机城的少主。”

　　“不过还有你，漂亮小姑娘，你是哪个门派？要不然让我见识见识。”段浮生刚说完话，断瞳女直接朝寒以清攻来，峨眉刺在她手中飞转，直刺向她的眉心，风千绪和颜疏裴本想上前帮忙，却被段浮生重剑落地的真气震开。

　　寒以清一个后仰侧翻，一招断水扶影，又溜到了颜疏裴和风千绪身边。

　　那断瞳女见状并未追上，而是后侧回到段浮生身旁。

　　寒以清这下看清他的目的，他是在试探她的武功。

　　“和尚真没说错，还真不是涪水城。”钟离说道。

　　“又是你们深渊盟，是那宋泓派你们来的？”风千绪怒喊道。

　　段浮生并未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说道：“只要你们乖乖待在原地，我们绝不动手。”

　　他这话一出，三人立马明了，秋明烛那边恐怕也被人追踪着。

　　现下情形，他们根本冲不出去，秋明烛那边只有她一人，但东西在她手上，怕是来的人更厉害。

　　寒以清当下力断，小声说道：“你带着千绪去找秋大哥，我来拖住他们。”

　　颜疏裴沉声道：“你在说什么！”

　　“阿姐你说什么胡话！”风千绪更是震惊，连声量都没控制住，让以清阿姐一个人抵挡这群他们三个人都战胜不了的对手，下场只能是死。

　　这不是商量的时候，寒以清一声“屏息”，眼疾手快向身后那人斩去，又一只手掏出三颗珠子向段浮生和钟离扔去，一刹那烟雾缭绕，此时此刻，颜疏裴赶紧向后丢出‘石榴’。

　　比上次在铁拳派使用的珠子，这次寒以清加重了迷药，许多毫无防备之人即刻昏迷，连段浮生都迟疑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叫众人屏住鼻息。

　　加上‘石榴’，三人成功拖延了片刻。

　　被斩去的那人一个躲避，趁此机会，三人使着轻功狂奔着。

　　“必须听我的，风千绪，你得将那东西带回去，知道吗！”寒以清边跑边喊道。

　　“我们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在此送死！”风千绪怒声拒绝。

　　颜疏裴知晓寒以清有了这想法，就不会改变，他妥协喊道：“千绪，你走，我和你阿姐拦住他们。”

　　连颜疏裴也这样说，风千绪满是哀怨喊道：“我不要！”

　　“风千绪，还记得你在城楼之上，你说过你要答应我的要求吗？”寒以清说道。

　　风千绪没有说话。

　　“颜大哥，你跟着风千绪一起去，多分胜算。”

　　“我留在这儿，多抵挡一阵也是多分胜算。”寒以清听出他口中的不容拒绝，她只能答应，继续对风千绪说道：“我现在就说我的第二个要求，你马上去帮秋大哥，平安拿到东西回琉璃。”

　　风千绪还是未说话，寒以清知道他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