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剑长吟》泠长叙

68、顺利 愿意狗屁愿

　　寒以清环顾四周，见着好多都犹犹豫豫，他们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五楼，她当即明白，不是说这‘长生’秘方不吸引人，是那二皇子在这儿摆着，谁敢造次。

　　风千绪倒是无所畏惧，有人加价就跟着加价，无人加价就自己喊价，生怕别人不知他就要和那二皇子对着干。

　　他那副怒气冲冲的样子，要旁人不误会他是因为没拍到“救命药方”而愤怒都难。

　　每次五十两五十两的加，价格一下子就被抬到三千两，此时竞价的只有他们和二皇子。

　　“五十八号”那位自是知晓他们的意图，只能跟价。二皇子心知肚明，他们拿不出这么多钱，也不想拍得这东西，只是想着恶心恶心他们。

　　虽不能让二皇子他们真的损失什么，但让他们有一丁点不快，风千绪内心都极其舒爽。

　　“三千五百两。”风千绪快活地喊道。

　　五十八号坐着那位一抬手，价就紧紧跟着，众人的目光都在两人间流转。

　　既无真气交流，且距离还远，不过众人总觉得两方之间火花四射，整个琳琅阁的气氛都剑拔弩张起来。

　　最后一次，风千绪在心中呐喊，语气上反而平静：“三千九百五十两。”

　　二皇子一直装得镇定自若，见着风家一点余地也不顾，他神色也冷了下来，不过他立刻恢复那副泰然的模样，脸上全是得意。

　　逞一时之快有何用，今后就要你们琉璃城都跪在我的面前，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二皇子依旧抬手，举牌之人喊出：“四千两。”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风千绪身上，二皇子冷笑一声，若是真的拍了下来，那刚才为何不拍那东西，真是小孩子心性。

　　风千绪回坐，漆木牌轻轻落在桌上，这下尘埃落定，三声锣响，“秋水诀”毫不意外被二皇子收入囊中。

　　琳琅阁还剩下最后一件拍品，入阁之人几乎都知晓此物，不过它的价值只是源于琉璃城的价值，许多人都乏味甚至都离席，但也有人始终对此存疑，就想看看琉璃城的人会怎么办。

　　“琳琅阁最后一景不在奇伟，不在瑰丽，不在玉殿高堂，也不在钟鸣鼎食，它从险远而来，从山林而来，只为挽留生灵，普度众生。它就是妙手医仙临终之作《玄草十记》。虽是残本，但此物依旧可以救人于危难，若是论此物的造化，就算是万金也是值得。”

　　徐二小姐这一番说辞倒是激起一些人的兴趣，有些看着就要离席之人又回座回来。

　　“此物起拍价五百两，每次加价不少于十两，有意者可举牌。”话音一落，有人竞拍，有人关注着琉璃城三人动静。

　　风千绪一直鼓着那股失落劲儿，寒以清和颜疏裴也装作漠不关心的模样。

　　大部分人都放下怀疑，不过那二十一号依旧参与竞拍，难道是识破了？寒以清手心开始微微出汗。

　　宋泱并未即刻举牌，她依旧谨慎观望，直到场上只剩下二十一号，她才举牌。

　　“一千两。”宋泱让一旁的侍从代劳喊道。

　　徐念织给她找了个药商的身份，此刻她拍这东西，也在情理之中，不怕他们怀疑。

　　二十一号依旧跟拍，宋泱也不着急，从容加价。

　　寒以清觉着二皇子并非识破他们，不过是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一同拍下，她猜测若是此物超过他们的预估价，二十一号就会放弃，他们前面拍了这么多东西，所以这预估价不会太高。

　　一千四百两时，二十一号向五十八号方向看了一眼，寒以清顺着目光，不禁将手心攥紧。

　　直到一千五百两，二十一号才没加价，他们终是成功以一千五百两拍得此物。

　　三人暗自高兴，也不敢表露出来，这戏还没演完呢。
　　“恭喜各位贵客拍的心仪之物，未得心仪之物的贵客也不要可惜，我们近几日还有其他形式的拍卖场，琳琅阁诚邀各位它场相聚。此次琳琅阁赏秋景就到此散场。”

　　散场后，三人换好衣裳，一出来，寒以清就看见那日在青楼门口眼熟的那驾马车，马车旁还站着一人，震池派第一高手，袁利方。
　　他停于此处，迟迟未走，定是等着他们。

　　三人一同上前，寒以清和颜疏裴被拦了下来，袁利方开口：“我家公子想与风公子一人聊聊。”

　　寒以清和颜疏裴只能作罢，风千绪朝两人点了点头，上了马车。

　　“草民风千绪，见过二皇子殿下。”

　　昨日他的两位哥姐就嘱咐好他，到了宋泓面前，叫他不要装模作样地演，该是什么脾气就是什么脾气，不必拐着什么弯弯绕绕，这些皇城来的人对人察觉最为敏锐，他演技拙劣，这么近迟早会被看穿。

　　叫他只需表现急切，该问的就问，无论这二皇子说什么先都答应下来。

　　“原来风公子早就知道我的身份，刚才在阁内为何还要与我争呢？”宋泓似笑非笑，语气中藏着威压。

　　“殿下说笑了，琳琅阁内大家穿着相同，我哪知谁是殿下，不过殿下说我与您争，请问殿下，我与您争的是何物？”风千绪听到此话一下子来气，你是二皇子我就要避让吗，呸！

　　瞧着风千绪窝着火的样子，宋泓反而放下心来，这风小公子真是一点儿也不藏着，跟这样的人交谈，也无需试探。

　　想到自己握住琉璃城最大的把柄，他倒是由自内心展露笑脸：“不就是腐心之毒的解药嘛，只要琉璃城答应我的条件，我一定派人亲自送到琉璃城，风公子，你可愿意。”

　　愿意狗屁愿意，风千绪咬着牙皮笑肉不笑说道：“当然愿意。”

　　听到满意的答案，宋泓示意他上前，风千绪虽不情愿，也只能如此，他稍近了些，宋泓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钻进他的耳朵里，将他的耳朵刺的生疼，他面色沉厉，怒火中烧，却也只能咬紧牙关，攥紧双手应了下来。
　　看见他的神情，宋泓很满意，他挥了挥手：“知道你不能做主，快些将消息传回去吧，记住，我只等你七日。”

　　风千绪下了马车，一脸沉色，寒以清只问了一句“他可有怀疑”，得到答案“没有”后，其余什么都没问，不用想也知道二皇子不会提什么对琉璃城有利地条件。

　　他们现在需得趁关城门之前，尽快地离开建城。

　　三人先是回到客栈，悄悄地从窗户离开，坐上提前准备好的马匹，他们与秋明烛约定好，在下一个最近的镇子接头，寒以清还拜托许白在城中帮他们掩饰，无论如何，也要拖到明早。

　　远望天边，只剩太阳的余晖，三人成功在关城门之前，出了建城。

　　时间紧迫，为了尽快拿到《玄草十记》，也为了防止变数发生，三人快马加鞭，一路狂奔。

　　——

　　“殿下，那位大人来了。”

　　“让他进来。”宋泓心情爽快，对下人的语气都客气几分。

　　白栩年依旧戴着帷帽，他跨步入内，就看见宋泓那副神清气爽的模样。

　　“下官参见殿下。”白栩年行礼道。

　　“白大人快快请起，这般客气作甚，快来坐。”宋泓笑容里满是亲切。

　　“今日找白大人来，实不相瞒，是有要紧的事儿相商。”宋泓双眼写满了请求。

　　白栩年猜到他想要说什么：“殿下直说便是。”

　　“实不相瞒，这几日我遍寻全程，依旧没寻到那刺客的踪影。”说来也奇怪，徐念纨怎么也不醒，医师说他一切正常，什么方法都试过了，那徐念纨还是一副苏醒不了的模样。

　　烟柳楼里的其他人见过那刺客的也极少，唯一两个也没说得不清不楚，只说是一个桃花眼的漂亮姑娘。若是刺客是太子的人，可就糟了。

　　说起此事，宋泓的好心情被消去了一大半，他强忍笑意看着白栩年，眼神中还藏着怀疑。

　　不过此事一旦泄露，对他们都没什么好处，他之前没让天影司介入这件事，就是怕白栩年生些其他心思，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谁叫他身边无人办成此事呢？

　　“这刺客狡猾得很，一点儿影子都没见，要不白大人帮帮忙？”宋泓举起酒杯，语气全无请求意味。

　　“殿下既然交代，栩年自当领命。”白栩年举杯还未碰到唇，门外就传来侍从敲门声。

　　宋泓自是不悦：“何事？”

　　“是严大人。”侍从答道。

　　严振，罗万方的大弟子，不过凝神境，白栩年立即浮现此人生平。

　　宋泓眼神中略有慌张，身体却不慌不忙，他对白栩年说道：“那就多谢白大人，我还有要事在身，今日白大人就先回吧。”

　　白栩年出了门，眼神瞥过，严振一脸焦躁不安，他的脸色差得不能再差，白栩年能感受到他的真气有些外泄，一起一伏的真气中还夹杂着紧张。

　　白栩年并未走远，而是掩着身子在一旁，随后屋内就传来一阵瓷器摔落的声音。

　　那宋泓一下子冲出了屋，他脸黑得可怕，他身边的下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他看见他们的背影远去，心中有了猜测，城中他这边不可能有消息泄露，那这只能是城外。

　　这几日在这城中摸索当中，宋泓除了身边的罗万方，严振一众弟子还守在城外，以清们的行踪定是暴露了。

　　罗万方不在宋泓身边，应是已经追了去。白栩年当即改变对象，一路尾随与宋泓相反方向的严振而去。

　　“师兄，现在怎么办？”严振身旁的严赤着急问道。

　　“追上师傅，势必拦住他们。”严振一跃而上，骑上了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