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剑长吟》泠长叙

58、赌坊 这个时候还

　　“当年徐家被诬告，差点全族冤死之时，是殿下要求重新审理，如实查办，才还得徐家公道。当时我们徐家就起誓，今后殿下若有需要，我们徐家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宋泱也没能想到，当年这位被衙役押解着一脸愤恨的女子，会成为她重回上京的首要助力。

　　她这次写信给她只有三成把握，当她到了建城，把握便有了五成，如今见到她，八成把握便握在手中。

　　宋泱神色郑重看着徐念织：“我知徐家一颗赤忱之心，因此我才敢来与徐小姐你见面。此次我以恩挟报不是君子所为，所以我很认真地想要说清楚，若是跟了我无非两种结果，重回辉煌或是万劫不复，但徐家若是不跟我，还能这般安稳度日，安享余生。徐小姐若是选了第二种，我什么都不会做，也不会怪罪徐家，只希望徐小姐当今日之事没有发生，就当还报恩情。”

　　听到宋泱说的第二种选择，徐念织就有些想要回话，不过她还是等宋泱说完话才说道：“殿下怎能这样想徐家，我们徐家人在这江湖上能有现在的财富，最重要的便是绝不食言，以诚待人。都说商人重利轻义，我徐念织既想要利也想要义，跟着殿下岂不是两者兼得。”

　　徐念织又跪在地上，她无比坚定说道：“我徐念织在此起誓，我徐家此生追随太女殿下，任太女殿下差遣，若违背誓言，苍天降惩，徐家永远不得翻身。”

　　见徐念织如此忠心，宋泱同样向上天起誓：“我宋泱在此起誓，若此事成，定满足徐家心愿，若此事不成，定尽力保全徐家。若违此誓，就让我夙愿不成，葬身荒野，永世不得超生。”

　　徐念织看向宋泱，她相信太女殿下一定能如愿，她可是上霄百姓最为信任的昭宁皇太女啊！

　　待两人平静之后，宋泱才说道：“徐小姐，目前我只需要你帮我办这一件事……”

　　——

　　四人出了徐宅，送回傅伯父后，三人在街上游荡。

　　刚才傅伯父打开了三小姐给她的盒子，里面装了三锭银子，寒以清本想偷偷贴补些银钱给傅伯父，看来是不需要了。

　　如今这请柬是有了，可想要拍下那残本，钱从哪里来？

　　“以清妹子，你真没留什么后手？”颜疏裴风千绪一脸郁闷，寒以清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也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自是不能全指望傅家玉，知晓这消息后，风家就开始筹钱，如今到我手中，不过八十两黄金，怕是不够。”

　　按照琳琅阁往年的拍卖行情，听说百两，千两黄金乃是寻常，甚至还拍出万两天价，且必须三日内筹齐，要不然作废。就算拍下，后面再想筹钱获取，也不行。

　　“这么多黄金，多少人家几辈子都赚不回来，在这琳琅阁，不过是个底价，不是怕是不够，是肯定不够。”颜疏裴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风家暗中派了不少人送钱到建城，要不就是还在路上，要不就是被人劫掠，想都知道又是那内鬼在搞鬼，想要在拍卖会的最大期限内凑齐，几乎是不可能。

　　若是在钱庄借，也借不了这么大的金额，这下怎么办？

　　想不到最后关头，竟是败在钱上，真是让人有些无可奈何。

　　“送钱的一路人马在赶来的路上，若是能宽限些时日，应该能凑个千两。”当初离开铁拳派时，江齐哥说在嘉州会有人来接应他们，不过都到了建城，接应之人为何还不现身，难道也被拦住了？

　　“以清妹子，千绪兄弟，你们可信我？”

　　“嗯？”

　　两人齐刷刷看向他。

　　他抬头示意，一栋与周围房屋都不同的建筑矗立于河对岸，虽建筑形制与建城内其他房屋差别不大，但它楼阁高耸，重檐叠起，飞檐反宇，更有青瓦红木，红绸满阁，让人很难不注意。

　　“进财坊？”风千绪念了念匾上三个字：“这是赌坊？这么显眼的赌坊？”

　　“上霄五大赌坊在禁制之外，其中便有这进财坊，建城之中最大赌坊，赌无上限，买定离手，一朝云端，一朝地狱，敢不敢去试试？”

　　“怎么能赌，我可不会赌。”风千绪全身摆得跟个飘荡的旗子似的，明摆着写着三个字，不同意。

　　铁拳派想闯就闯，天影司说进就进的寒以清，此刻也面露拒绝。

　　真是两个琉璃城的乖孩子，颜疏裴无奈说道：“等等我，去去就回。”

　　两人站在原地，没等多久，颜疏裴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停住了身子。

　　“颜大哥，你去干什么了？”见着他的模样，寒以清发问道。

　　“看着。”

　　颜疏裴手掌一张开，一条极细的丝线出现在他的手中，几乎和他的手掌融为一体。

　　见着两人疑惑的眼神，颜疏裴笑了笑，突然那丝线似是不见，风千绪忍不住翻了翻他的手掌，什么也没看到，也没摸到。

　　“你藏袖子里呢？”风千绪猜测。

　　颜疏裴没有说话，那线又出现在他手中，随着他指尖微微抖动，线开始变长变短，又开始变化不同形状，那形状似乎是有控制的，就像是在摆什么字。

　　“它在写什么？”

　　“傻——蛋。”寒以后清和颜疏裴异口同声。

　　“你！”风千绪眼睛瞪圆，手指着颜疏裴：“这个时候还取笑我！”

　　寒以清微微弯了嘴角。

　　见两人神情从郁闷中缓和，颜疏裴才说道：“这叫‘相思’，是我阿爹送给我阿娘的第九次见面的见面礼，虽然在攻击力上没什么大用，但探囊取物，干些偷奸耍滑，偷鸡摸狗之事还是很有用的。”

　　“进了赌场，靠着这‘相思’，我从无败绩。”颜疏裴略显得意。

　　寒以清突然想到那日那条被真气裹着的丝线，它操控着的鱼龙，莫不是也是这‘相思’？

　　“在铁拳派之时，那日你操控的鱼龙，可是用了这种丝线？”

　　颜疏裴有些惊喜：“你是说‘鱼龙舞’？没错，我爹发现这‘相思’只要多加数量就可以承载一定重量的机栝，如此便可长距离控制，自然是操控机栝的最佳之物。”

　　“这东西真的不会被看穿吗？”寒以清还是有些担忧。

　　“除非照心境以上的高手，且要施展像明烛兄那日施展“万象归一”的明眼之术，才能感受到我的指法来看见它，若是遇上这等高手，再说不迟。”

　　“你们放心，我也算是身经百战，加上这东西在手，一定能在赌场大杀四方。”

　　颜疏裴自信朝两人眨了眨眼。

　　瞧着他那臭屁模样，风千绪很想怼他两句，不过想着想着，他突然冷静下来：“我们数目可不小，你赢了这么多钱出来，这赌坊能让我们安然离开？”

　　颜疏裴不可置信看向风千绪，身子往后一顿：“不是吧，我们小绪什么时候这么聪明呢？真是让兄长欣慰。”

　　“你才不是我兄长，还有我一直很聪明。”风千绪轻哼了一声。

　　“你是想借此向徐家求一个机会，给我们争取筹钱的时间，对吗？”

　　“嗯，虽说这徐家从不耍赖皮，不过算是我先作弊，保险起见，换个机会，他们肯定会答应。”颜疏裴欣慰点头。

　　“两位，想好了吗？”

　　“去。”寒以清和风千绪齐声。

　　赌坊大门，并非任何人都能进，三人走到门口，就被看门的拦了一道，那人打量三人几番，许是见得颜疏裴穿得珠光宝气，才客气地让三人进去。

　　进着赌坊之后，外面的楼阁不过是九牛一毛，内部装潢才是真的豪华气派，金蟾开门，貔貅在顶，即使白日，也点灯万千，似比外头天还更亮，堂中金树绽放，熠熠生辉，勾人欲望，令人贪从心生。

　　堂中摆了各种赌桌，楼上帷幔遮掩，也全是赌桌，人一圈一圈地围着，即使白日，不见少数，吆五喝六，喧嚣四起，热闹非凡。

　　即使是颜疏裴，也未曾见过这般豪华的赌坊，更不必说寒以清和风千绪还是头一次进，震撼感油然而生。

　　不过喧嚣的氛围，神色各异的各路赌徒让初到的寒以清很不适应，她不自觉靠两人更近些。

　　风千绪则东瞥瞥，西瞅瞅，眼花缭乱的各色博戏让他一头雾水，他拉紧颜疏裴：“我说颜疏裴，这么多种博戏吧，你什么都会吗？”

　　“哪能呀，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我也不过是偶尔来玩一玩。”只要进一次赌坊被阿爹发现，就会被吊着打，他可不敢常来。

　　颜疏裴放低声音在风千绪耳边说道：“况且很多博戏就算是有‘相思’在手，也无可奈何，什么选仙图、牌九、叶子、马吊就不适用，所以说我们可以玩的类型很有限。”

　　“不过你放心，我们就玩比大小，这个可是我最拿手的。”

　　“我先去‘显显眼’，还是得装装样子。”颜疏裴掏出钱袋挤进赌桌，随着庄家“哒啦哒啦”摇骰子声落定，各赌徒分别放置钱袋在大小位置，等所有人落定，庄家开盅，有人欢喜有人忧。

　　每一次，颜疏裴都精准落定，丝毫没有输的架势，自然而然地，引起了配手的注意。

　　寒以清敏锐察觉，颜疏裴身边换了一拨人，虽看起来和平常的赌徒毫无区别，可他们时不时跟同一个人对眼神，自然就是一拨人。

　　她使了个眼神给风千绪，两人刻意挤在那些人中间，为颜疏裴挡住了两人，剩余那一个寒以清偷偷弹了一指，那人小腿突然抽筋，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