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剑长吟》泠长叙

57、同盟 她永远会在

　　李管事突然大骇，他跪着爬向徐三小姐，急不可耐地说出所有：“小姐饶命，都是他俩的主意，我不过就是负责将此事瞒住小姐。

　　特别是张常福，小姐知道他是琳琅阁的管事，是他监守自盗，求小姐看在我如实相告的份上，就饶了我吧。”

　　“饶了你？这些事儿我早已知晓，用得着你告诉我？”

　　“来人，将他绑去官府。”

　　一旁来了两个侍卫，直接堵住了他狡辩的嘴，将他拖了出去。

　　没过多久，寒以清就看见一身黄衣的徐三小姐走了过来。

　　她率先问候：“傅伯父，此事是我们的疏忽，请柬一会儿就会送往傅家。”

　　“多谢三小姐。”傅老爷回应着礼节。

　　“我刚回来不久，加上正是家中最繁忙之时，对下管理疏漏，还请傅伯父不要怪罪。”

　　“怎会怪罪，傅家深知徐家乃是最讲信义之辈，才敢上门拜访。如今囊中羞涩，没带什么拜访之物，望三小姐不要怪罪才是。”

　　“傅伯父这是哪里话，本就是我们疏漏，傅伯父上门求问，实属应该。”

　　“刚才那管事之事也要给傅伯父一个交代的，我代表徐家向您赔个不是。”

　　说着就要躬身表达歉意，被傅老爷给拦了下来。

　　“我已经感受了徐家的歉意，小姐不必如此。”

　　徐三小姐示意婢子上前，她从婢子手中取下一个盒子：“这是徐家的赔礼，傅伯父一定要收下。”

　　傅老爷连忙拒绝：“这怎么使得，三小姐已经道歉，我怎可收下？”

　　“若傅伯父不收下此物，我无法向阿姐交差。”徐三小姐双手递上，她那副坚决的模样，仿佛傅老爷不收下她就一直这样僵着。

　　寒以清悄悄肘了一下颜疏裴，示意他开口，颜疏裴收到指示，这才说道：“伯父，这徐家的赔礼不收岂不是不把徐家放在眼里？你们说是吧。”

　　寒以清和风千绪连忙应和。

　　傅老爷叹了一口气，这才收下。

　　见傅伯父收下，徐三小姐又对傅伯父问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三人连忙一副“你们聊”的模样，傅老爷便随着徐三小姐去了另一间厅堂。

　　徐三小姐又拿了一样东西出来：“傅家之事徐家已听闻，本应阿姐亲自来此，不过她实在抽不开身，便由我来代行。”

　　“徐家初创之时，傅家已初具规模。初创艰难，傅家相信徐家之能，与之合作，这才能有今天的徐家。如今我们也同样相信傅家商贾之才，傅家现状不过是暂时。这里有五千两银票，就当是我们对傅家的投资，傅家只需每一年给徐家一成利，持续五年，傅伯父可愿合作？”

　　傅老爷一脸诧异，他颤抖着接过盒子，差点泪水难抑，他连忙道谢：“多谢三小姐。”

　　两人回到厅堂，这才面向三人：“刚才与傅伯父有要事相商，没来得及顾及三位，不知三位是？”

　　傅老爷连忙介绍道：“三位是我儿家玉的同门。”

　　三人连忙拱手。

　　涪水城的人，徐三小姐眼睛一亮：“原来是涪水城的朋友，在下徐家徐念绯，幸会。”

　　“你是琼山派的徐念绯？当年的青云榜第七？”听到徐三小姐的名字，风千绪张大了嘴，一脸惊喜。

　　青云榜第七？寒以清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江湖三派之人见了个遍，倒是第一次遇见琼山派的人。

　　这次入了江湖，遇见的同龄人中，怕是这位三小姐最厉害不过，不知和许白秋大哥比起来，他们之间谁更胜一筹。

　　“正是在下。上次琼山一别，倒是许久未见涪水城的人，唐卜惊应是你们师兄吧，你们可知他最近练得如何？”

　　怕两人露馅，颜疏裴连忙回应：“师兄一直在城中潜心修炼，我们出门办事许久，只知临行之前师兄又增长了些功力。”

　　说了跟没说一样，两人心中暗暗赞叹，还得是颜疏裴。

　　“哦？不知涪水城可有研习新的功法，都是习武之人，要不然互相切磋切磋，交流交流？”

　　这姑娘倒是有趣，刚才见她还一本正经的模样，一说到这方面，脸色似是活了起来，整个人灵动许多，看来是个武痴。

　　不过他们可不能与她切磋，他们不是涪水城的人，若是切磋，岂不在傅伯父前暴露。

　　寒以清上前拒绝：“抱歉三小姐，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就先告辞，改日若能再见，一定与三小姐切磋。”

　　徐念绯面露可惜，不过她也是一时兴起，还有一堆事儿等着她去解决，她说道：“好吧。小兰，送送傅伯父和三位涪水城的朋友。”

　　“小姐，二小姐让你过去。”

　　人刚走，一旁的婢子就朝着徐念绯说道。

　　“她在哪儿？”

　　“进财坊。”

　　晴朗白日之下，建城第一赌坊的进财坊内，人潮涌动，喧嚣满天，赌徒们或谨慎下注，或肆意挥洒，或嚎叫痛哭，或欣喜若狂，情绪在此刻跌宕起伏，人生在此刻命运轮换，十分有趣。

　　宋泱站在暗处，眼中的兴致越发浓厚。

　　“姑娘，这边请。”

　　此时的宋泱全然换了一副装扮，一身栀子黄衣裙，看不清面容的帷帽，连背的箭的形制，都与平时全然不同。

　　她边走边数，五道门，四把锁，两处机关，几乎是绝佳隐秘之处。

　　不过若是想要逃出去，也十分不易，倘若她想要瓮中捉鳖，自己也只能鱼死网破。

　　最后一道门没有锁，引路之人离开后，她才推门而入。

　　里面的女子站在门前，她的双手无意识磨蹉着，眼神流露出紧张和期盼，且目光一直停留在紧闭的门上，听到开门声，见到进来的女子，她藏不住激动的情绪，一下子双腿跪地，屈身拜见：“民女徐念织，拜见太女殿下。”

　　宋泱还未来得及将帷帽取下，徐念织就毫不置疑地屈身下跪，这么信任，就不怕她一剑杀了她？

　　“快请起。”与平时清澈的男声不同，此时的她明显的女子声线，清脆中带着柔和。

　　她扶着徐念织起来，徐二小姐身材丰腴，面容秀丽，但眼睛过于尖锐，甚至有些刻薄，不过此时的她满怀激动与喜悦，脸上的刻薄消减半数。

　　宋泱摘下帷帽，与平时那张男脸大相径庭，若是那张男脸是清贵的少年公子，这张女子的脸全然明媚耀眼，眉如燕尾，唇染朱砂，那双眼睛，更是自带一股傲气与尊贵，如空中旭日，即使光芒太盛让人睁不开眼，也依旧想要仰望。

　　看到宋泱摘下帷帽的那张脸，徐念织突然想起多年以前她跟随大哥一起去上京，恰逢昭宁皇太女寿辰，先帝在朱雀宫前为皇太女殿下庆生，并邀全城百姓去看这位天之骄女的射礼。

　　那日天气格外晴朗，不过背对着太阳并不晃眼，她站在人群之中，远远就见着站在高台上的穿着红衣华服的殿下，阳光普照在她身上，她整个人都不似在人间，而似在天宫。

　　一阵风过，黑发飘扬，红裙肆意，殿下手执朱雀弓，在全场寂静之中，随着一声弦响，箭如朱雀神降世，直将一里之外弹丸大小的红球射中。

　　在场之人无一不为之震撼，当时所有人都坚信，这位被朱雀神认定的天下之主一定会带领上霄进入盛世。

　　同样的，这场射礼也永远刻在她的心中，她永远会在心中仰望殿下。

　　那场上京之乱，外敌入侵，内乱四起，上霄大乱之下，民不聊生，直至如今，也未能恢复当时上霄国力的一半，这理所成为每个上霄之人心中抹不去的伤痕。

　　加上向来对百姓仁厚的先帝薨死，被朱雀神眷顾昭宁皇太女也被叛军射杀，知道消息之时，她泪流不断，连着三天都进不了食，纵是一介商人，她也知道，

　　神之眷顾者身死，失去国运，上霄永远不能走进理想之世。

　　如今的上霄，匪乱横行，外敌环伺，她们徐家当时也因战乱，积累产业差点尽数被毁，是她带领徐家力挽狂澜，才将建城核心保留下来，不过当年徐家商行遍布上霄盛况，怕是难以再看到了。

　　就在前几日，当她得知太女殿下没有死，并且这太女殿下还要来见她之时，她难掩激动，一个人在屋中徘徊许久，心久久不能平静。

　　今日见到殿下，即使素衣，殿下依旧光彩夺目，那般耀眼之人就站在自己面前，她怎能不激动，怎能不泪流。

　　“你怎么哭了？”她也没露杀意啊，就把人给吓哭啦？宋泱赶紧递上手帕。

　　徐念织连忙回应道：“殿下莫怪，想不到今日真的能够见到殿下，一时激动，情难自抑。”又见到殿下亲自递出手帕，她又颤抖着接过，不舍得将它用来擦泪。

　　她赶紧平静内心，轻声说道：“殿下远道而来，可有受累，如今城内怕是没有好的歇处，要不殿下去我安排之处。殿下放心，绝对隐秘，无人会知晓。”

　　“多谢徐小姐，我住得尚可，不须多费心。”宋泱礼貌拒绝。

　　徐念织本想挽留，但殿下既然拒绝自有殿下的道理，她绝对不再多问。

　　“徐小姐，你可知我此行找你目的？”宋泱通过对面前女子的观察，稍稍放松了警惕问出。

　　收到信和发簪之时，她就猜过许多种可能性，殿下能以这般方式活着站在她的面前，只能说明当年之事绝不简单，且殿下不惜暴露自身独自来见她，既是对她的信任，也实在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殿下要做什么，我们徐家倾尽所有都在所不惜，没有殿下，就没有徐家。”说着说着，徐念织又要跪下，宋泱连忙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