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师兄太难追》泛舟游江

70、第 70 章 红枫秘境（七） 叶繁的记忆

　　陆云停更是一头雾水：“我一直都跟在你们后面，一起走到这里……为什么这么问？”

　　成风面色古怪，欲言又止。

　　上虞夫人盯了陆云停片刻，愕然道：“上一个路口，仙君说此路焦灼难行，主动提出留在原地，并未和我们一起同行。”

　　“……”闻言，陆云停头皮发麻，那他跟了一路的人是谁？又是在什么地方与成风他们走散，被其他人冒充的？

　　“秘境里还有别人进来？”说着，陆云停朝四周看去，除了几人脚下尚有些许光亮外，其他各处暗到如同墨染，就连嗜怨灵的幽幽红眼也全然不见。

　　“没有。”上虞夫人胸有成竹道，“除了叶家人外，再没人能进来。”

　　正欲再细问，就听叶繁哼唧了一声，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在极度忍耐着什么。

　　成风轻唤道：“叶繁……”

　　“他怎么样了？”上虞夫人矮下身子，道，“还没有清醒过来？”

　　成风叹了口气，摇头道：“叶繁这次陷得太深，很难醒过来。之前也有过几次这种情况，但最多半个时辰就能清醒，这次……”

　　陆云停道：“二师兄是被心魔困住？”

　　“不错，此地为心魔谷。想必你们也知道，叶家曾受过诅咒，以至于历代家主终身被不同的心魔所累。”上虞夫人握住叶繁手腕，查看片刻后，道，“家主死后，这些心魔并不会随家主的离世而消散，后辈们只得将它们聚集在这里，将它们困住。今日，我等误入心魔谷，繁儿受此处怨障影响，心魔愈发强大，我们得想办法尽快将他唤醒。”

　　传闻，叶家诅咒只对叶家家主有效。但叶繁既不是家主，又不是血脉至亲，按说不会受此劫难，又怎会因此受累？

　　陆云停深感疑惑，他看向成风。成风并未显露丝毫困惑神情，一心只挂在叶繁身上，便按住话头，暂且不提。

　　成风将叶繁扶起，一边往他体内输灵力，一边轻声安慰道：“叶繁，你眼前这些都是假的，你快点振作起来，快些醒过来好不好？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混桑筩还没有找到我，我们还要回沉海昏，我还要帮你画画，你别吓我了，好吗？”

　　上虞夫人捏紧帕子，把头转向另一边，少顷，又忍不住转回来：“如何？”

　　“也许要等他把这段回忆走完，他才能清醒。”成风呢喃道，“那些儿时……他在山庄的记忆。”

　　“你能感知到繁儿的记忆？”上虞夫人声音有些颤抖，忽然哽咽道，“你能不能……也说与我、我听听。我是说，繁儿他记得什么，他那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叫他像变了个人似的……”到最后，上虞夫人竟小声啜泣起来。

　　一月前，成风在生万物洞里割了半个元神入药，为叶繁疗伤。从此以后，每当叶繁发病，他便能感其所感，伤其所伤。

　　“好。”沉吟半晌，成风道，“其实叶繁性格大变，并不是因为那场大病，而是因为叶盛。”

　　上虞夫人冷了神色：“果然如此。”

　　成风阖上眼睛，将他所见缓缓道出：“叶繁这会儿正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桌上摆满了各种史集，心法小册。从窗外光的线判断，应该是在黄昏……”

　　随着成风的描述，陆云停面前缓缓展开一副流动画卷。

　　一位红衣小少年坐在书桌前，埋头苦写，表情极其严肃。这少年虽然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模样，但却俨然一副小大人的做派，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口中振振有词。

　　但等陆云停听清他在念叨什么的时候，竟是哭笑不得。

　　“叶繁，你要好好写，知道吗？等你写完了，就可以出去玩了。”

　　“不，不不，我一点儿也不想留在书房背这些心法剑谱，我要抓蛐蛐，我要掏鸟窝！”

　　“哼，”叶繁奶声奶气道，“你必须给我写，给我背。你若是再记不住，又要连累你的屁股和肚子。上次就被爹爹打了三鞭，罚了一整天不许吃饭，你忘了？！”

　　紧接着，他又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好吧，写完再出去玩！爹爹晚上就该回来了，还是夹起尾巴做人吧。”

　　大约半炷香后，叶繁在凳子上坐不住了，扭来扭去，一会儿抓抓头，一会儿挠挠背。再抬头时，脸上抹了几道黑乎乎的墨汁，他却全然不知，拿了秘籍跳下椅子，在房间里来回走着。

　　陆云停心想，原来在二师兄这么小的时候，就被叶庄主带回了叶家。那时他还真是顽皮活泼，和现在一板一眼，不苟言笑的样子全然是两个人。

　　突然，大门被推开，叶繁像是被火烫到似的，立即跳回凳子上，大声朗诵起口诀。

　　一名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此人也是一身红衣，只是颜色略深。他以拳抵嘴，轻咳一声，道：“看到繁儿如此用功，为父甚是欣慰。”

　　叶繁嬉笑道：“爹爹，你回来了！”

　　说着，他朝着叶织桥扑了过去。扑了一半，像是感觉不妥，又收回手，规矩行礼道：“孩儿见过爹爹。”

　　叶织桥道：“这几日功课做的如何？”

　　“回爹爹，孩儿每日都会来书房修习四个时辰。”叶繁抬起头，眸光闪亮，“一天都不敢落下。”

　　“这很好！”叶织桥微一颔首，扶住叶繁的肩，道，“爹爹这次出门游历，带回来个人 。以后他就是你兄长，要和他好好相处，知道吗？”

　　叶繁疑惑道：“爹爹，这是什么意思？什么人？他在哪？”

　　叶织桥略一侧身，果然身后立着个黑衣少年。这少年大约八九岁的年纪，眉宇轮廓之间已有叶盛的影子。

　　叶织桥对那少年温声道：“过来。”

　　少年“哦”了一声，慢吞吞走上前：“叶庄主，少主。”

　　叶织桥另一只手塔上这少年肩头：“盛儿，不必拘谨。以后，你就是我叶织桥的儿子，叶繁的兄长，枫叶山庄就是你的家。”

　　叶盛局促地看着叶织桥，又转头看了一叶繁一眼，低下头道：“是。”

　　叶繁愣了一下，转而喜笑颜开：“你叫叶盛？你也是爹爹的孩子？太好了，哈哈哈我以后有兄长了，再不是一个人了，我有玩伴了！”

　　看到这里，上虞夫人情不自禁道：“这才是我的繁儿，我熟悉的孩子！”

　　叶织桥展了眉头，像是松了口气。叶繁拉起叶盛的手，叽叽喳喳道：“爹爹，我带哥哥出去熟悉熟悉环境。对了，他住哪里？”

　　“住你隔壁的小院。”

　　“您带他见过母亲没有？”

　　叶织桥道：“见过了。”

　　叶繁：“那孩儿便带哥哥出去了。”

　　“去吧。”

　　外界传闻，叶繁是叶织桥的养子，且由于各种原因，最终被送去了沉海昏。谁曾想，他送出去的竟是亲生骨肉。

　　画面一转，已是几个月之后。

　　一早，叶繁收拾妥当，出了房门。他先来到隔壁小院，敲敲了院门：“兄长，你起了吗？我们今天要去后山演习剑法，你可千万不要迟了哟。”

　　见院内无人回应，他嘀咕道：“难道兄长昨夜睡得太晚，到现在还未起床？”

　　这么想着，叶繁便使了轻功，跳入院中：“兄长……哥哥，我进来啦。”

　　推开房门，却见床上被褥叠放整齐，叶盛并没有在房内。

　　这时，一名专门负责洒扫的小童一掌掀开了院门，怒气冲冲地走进来，低声唠叨着：“这破院子有什么可打扫的，真拿自己当少爷了！我扫个蛋……”

　　话没说完，他见到叶繁正站在房内，先是一愣，然后立马陪笑道：“少主，您……怎么在这儿？”

　　“我问你，我哥呢？”叶繁虽然年幼，整日里又嘻嘻哈哈没个正形，但他板起脸时，自带一股少主的威严。

　　见状，小童敛了皮笑：“回少主，他……他一早去后山了。”

　　“他是谁？”叶繁横眉斥责道，“你进别人院子就是这般无礼、不守规矩的？”

　　小童狡辩道：“少主误会了，我知他、他……大少爷他没在房中，所以才……才……”

　　“才什么？”叶繁负手从房中走了出来，“他是我爹爹的义子，自然是我兄长，枫叶山庄的大少爷。日后，你们若还是这般无礼，我定不轻饶！这间小院以后就由你专门负责，听到没有？”

　　“是是是。”小童连连点头。

　　“开始扫吧，收拾不好，不许迟中午饭！”

　　帮叶盛出了口气，叶繁心情大好，连蹦带跳就往后山去。

　　枫叶山庄的后山脚下，有一处宽敞平坦的空地，专门留给弟子作为骑射格斗的场所，类似于沉海昏的演武场。

　　此时天色尚早，偌大的场地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弟子。叶繁一眼便看到与他穿着同款红色衣衫的人，正在角落里练剑，正是叶盛。

　　“哥！”叶繁喊了一声，挥手道，“你干嘛不等我？”

　　叶盛负剑转身，朝他笑了笑，又继续练剑。

　　叶繁便站在原地看着，小声道：“我哥还挺厉害的，这么短的时间就将爹爹教的这套剑法学会了，看来我还得更加刻苦才行！”

　　这时，有两个弟子从远处走过来。一个人道：“欸，你看那边那小孩是谁？怎么一连好几日都见他在那里练剑。”

　　另一个人笑道：“师兄，你这大半年都在外游历，当然不认得他。人家可了不得，比我们来得都晚，地位比谁都高，真是命好呀，羡慕不来羡慕不来。”

　　见“师兄”疑惑，那人继续嗤笑道：“人家可是庄主带回来的干儿子，我们只是长老的门下弟子，怎么能比！”

　　“师兄”道：“难怪见他衣衫上绣有山庄的枫叶家纹，原来又是位少主。”

　　“啊呸，什么少主，不就是庄主捡回来的一条狗，谁又比谁高贵。 ”

　　“师兄”正欲说什么，就见叶繁瞪着眼，看着他们。

　　两人登时红了脸，低头快步走过。叶繁手一伸，道：“你！给我哥道歉。”

　　“啊，是叶师弟啊，你起的真早，真早……”叶繁虽是少主，毕竟年幼，所以这两位虽是心虚，却一点儿也不害怕，“要不，师弟你自己玩会儿，师兄们要去练剑了，告辞。”

　　叶繁伸手一指：“你说谁是狗？”

　　说叶盛是狗那人皱了眉头：“师弟听错了吧，我和我师兄正在讨论他游历途中遇到的那只狗妖呢。师弟以为我们在说谁？”

　　“你！”叶繁气得小脸通红，“你放肆，你胡说八道，什么狗妖，简直闻所未闻！”

　　“师弟年岁尚小，自然分不清这些个人人狗狗，以后慢慢学吧。”

　　山庄的弟子确实不如小童仆从们好对付，叶繁气得跺脚，也不知该拿他的两位师兄怎么办。

　　叶盛赶了过来，拉住叶繁：“两位师兄若要练剑，那便请吧，时辰也不早了，无妄长老估计就要到了。”

　　那两人对视一笑，拂袖离开。

　　叶繁气道：“哥，你拦我做什么？我定要告诉爹爹去。”

　　叶盛垂下眼睫：“他们并未说错什么，少主今后不必为我出头。”

　　“哥，你又来了。你是我兄长，以后能不能直接叫我名字！”叶繁眼巴巴瞅着叶盛，眼眶红红的，“你是不是看不上我这个弟弟？”

　　叶盛轻轻叹了口气，道：“叶繁，走了，练剑去。”

　　“这才对嘛！”叶繁雀跃道，“兄长……哥哥！哈哈哈，哥，你叫我！”

　　“嗯？”

　　“你快叫我！”

　　“……叶繁。”

　　“兄长！”

　　“叶繁！”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