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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灭顶灾祸(一) 第二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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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安澜岛五勇士身上的伤好的七七|八八,他们的掌门师父对外宣布闭关,林宗道便承担起了代掌门职责。
从此,林宗道每日不是在拧眉,就是在叹气。有弟子偷偷统计,林代掌门最多一日,眉头拧了九十八次,大气叹了八十七次,小气惊人的高达二百三十二次。
虽然,陆云停不是很理解,为什么林师叔整日愁眉苦脸一筹莫展,但见大师兄和二师兄从旁协助,也跟着忙忙碌碌不见人影,好像也明白了几分。毕竟沉海昏家大业大,管理太难!
师父闭关,他自然承担起了半个师父的责任。每日,除了带领两小只师弟刻苦修习外,晚上还要抽空到藏书阁翻阅仙门史经典籍,想从那些记载中找到封印妖魔族的办法。
夜里,陆云停举了烛火,在一排书架中穿梭。
沉海昏藏书阁里的藏书汗牛充栋,密密麻麻,摆满了一百多个十层高的书架。好在,这些藏书有弟子专门整理,倒也分门别类,整齐归置在一起,找起来并不费事。
手在一排书中划过,陆云停的目光停在了《暮雪山门客吴潜真人传》上。
百年前,暮雪山倾尽全派之力结束了人间炼狱,换来百年太平,但藏书阁内竟找不只字片语关于这个门派的记载,却有一整本书记录着沉海昏的客卿。
拿了书,陆云停在临窗小几前坐下,将蜡烛放回一旁烛台。
“师兄,这本书里能找到么?”萧寒玉提了盏油灯,放到小几上,“光线太暗,小心伤眼。”
“不知,看了再说。”陆云停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桌上跳动的光亮,“寒玉,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师兄忙了一天也没顾上吃饭,刚巧四时椿有点心,我就带了一碟过来。”萧寒玉从食盒里取出一盘米糕,摆到桌上,“吃了再看。”
那盘米糕造型别致,嫩黄中点缀着点点桂花,不像是四时椿长老的手艺,陆云停忽有所感:“你做的?”
萧寒玉刚来岛上时,也往云舍送过相同的米糕。
萧寒玉笑道:“嗯,厨艺不佳,师兄凑合着吃吃。”
其实,到了陆云停这个修为,每天吃或不吃,都没太大关系。偶尔吃几口,也只是满足口腹之欲。但四时椿的饭菜,实在不合他口味,所以,他很少进食。
面前这盘糕点,却很和眼缘。他便拿起一块,轻咬一口:“味道不错,这是什么花瓣的形状?我竟从未见过。”
萧寒玉愣了片刻,轻声道:“雪花。”
“雪花?”陆云停长这么大,从没见过雪。他盯着手中米糕,眼眶莫名很热,“真美!以后有机会,真想去北国看看。”
“我也是。不光是雪,云海万里,星河璀璨,人间烟火,我都想去看一看。”萧寒玉说这话时,眼中尽是向往。
夜风吹进小窗,不再凉爽,风中夹杂了些许夏日特有的热浪。
短暂的春日过去,漫长酷暑就要来了。每年夏日,都是陆云停最难熬的时节,他微皱眉,将烛台挪得稍微远些。
见状,萧寒玉问:“师兄,你怕热?”
修行之人,本不会畏寒怕热,但陆云停仿佛天生就对热没有抵抗力。一到暑天,他就蔫蔫的,恨不得整日躲在生万物的寒潭里。
没想到,这么一个不经意的动作,竟被萧寒玉捕捉到。
陆云停略不好意思道:“打小就怕,长这么大了,也没习惯。”
萧寒玉笑了笑,不说话,随手拿起张纸。不多时,便将纸叠成了一把纸扇。
他一边帮陆云停扇风,一边掏出帕子递了出去:“师兄,擦擦,额头有汗。”
陆云停愣了一瞬,接了帕子,擦过后,放进袖里:“等我洗过后,再还你。”
“都行。”萧寒玉漫不经心地扇着扇子,过了半个时辰,问道:“师兄可在这本书里找到想知道的事了?”
陆云停将书从头到尾,大致翻阅了一遍,书中讲的是吴潜真人的生平过往。仙门百家中,能称得上号的兵器,绝大多数都由他所铸。他一生四处游历,后来去了北方,在暮雪山当了多年客卿。暮雪山覆灭,他便离开,世人皆不知他的去向。传闻,有人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东海附近的星子县。
全书洋洋洒洒记载了整整一百多页,但对他到暮雪山当客卿以及百年前的那场浩劫,却是一笔带过,语焉不详。
合上书,陆云停想再去找找别的,就听窗外一阵叫骂。
“萧!寒!玉!你是真狗啊,说好一起修心法,你把我骗着干坐了几个时辰,结果,你自己跑这儿来缠三师兄,你真不是人啊!”
声音越来越近,转瞬便到了耳旁。
“啊呸,亏得有人看见你去厨房做糕点……”陆鸣一边嚷嚷,一边顺势往旁边瞟了一眼,顿时两眼发光,“哇哇哇,我天,这些都是你、你自己做的?”
“噢?”陆云停嘴角带上一抹浅笑眉梢微挑,侧首看向萧寒玉。
萧寒玉用扇子遮了脸:“吃你的,塞住嘴就赶紧滚蛋,莫扰师兄清静。”
陆鸣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边吃边嚷:“味道不错,卖相也好……等会儿,什么叫我打扰,你在这就不算打扰?别以为吃了你点儿东西我就能原谅你,我告诉你,我很生气,没几天这气消不了。”
“气就气,你忽悠我的时候还算少了。”萧寒玉一把抢过米糕,“不原谅就别吃了!”
到嘴的食物飞了,陆鸣当场炸了,扭头就朝陆云停道:“三师兄我给你说,萧寒玉他说……”
“嗷!”话未出口,被糕点糊了一嘴,萧寒玉勾住他脖子,边往回拽边道:“四师兄,我明早帮你带饭,鲜肉馄饨加煎饺够吗?”
陆鸣哼了一声,含糊道:“一顿饭,就想、想打发我,最起码……唔,一个月、月。”
“成成成!现在马上回去,一起研习心法!”
陆云停无奈地摇摇头,抚掉桌上的食物残渣。
这样的日子过得飞快。岛上无岁月,岛外已三年。
陆宵碧出关后,陆云停迎来了他人生中的唯二次毒打。要说第一次是他自找的,那第二次更是他自找的。
沉海昏不同民间,从不过任何节气,但单单,对端阳节情有独钟。每年都会在辽阔的湖面上,组织三岛弟子进行划龙舟比赛。
这种又晒又热的活动,陆云停当然不会参加。成风与叶繁又因事务繁重,更不会参加。所以,每年都是陆鸣带了一群小弟子组建安澜队伍参赛。
而孤鹜岛和落霞岛弟子众多,这方面人才辈出。可想而知,每次比赛结果,不是友谊第一,就是重在参与。
自从安澜岛多了萧寒玉,那就不一样了。陆鸣不仅有了玩伴,更有了可靠队友。以至于安澜岛近年来的名次一路攀升,今年更是一举夺魁,高居榜首。
更要命的是,萧寒玉这两年长开了。初来时,虽也清秀,但总归年少,眉宇间青涩稚嫩。而今年,出落的愈发英挺俊朗,身姿挺拔。以至于,沉海昏弟子私底下评定的“仙姿榜”上,萧寒玉声名一度盖过了陆鸣,直逼陆云停。
如此一来,孤鹜岛的一些青年才俊坐不住了,又私下设了个什么“最冷酷最面瘫榜”,评比结果,安澜岛几大弟子稳居前茅。
陆鸣一听,这还了得,立马叫了萧寒玉奔去孤鹜岛和人理论。结果,这俩少年谨遵门规教诲,不可与同门私斗,愣是只和人打嘴仗,却被别人打了肉仗,最后,拖着一身伤,哭唧唧地回了荷栖云舍。
陆云停见那两人被人揍成那样,既心疼又生气,立即命他们打回去。结果,架是打赢了,心情是好了,可好巧不巧,碰到陆宵碧出关,杜若谷便一状告到了掌门那里。
师父大怒,叫他带着师弟们好好修行,结果,他却带着师弟满岛撒野。
于是,二话不说,陆宵碧抽出竹条,就是一顿猛抽。
最终,三人各自躺了一个月,才勉强下床。
对于二次挨揍,陆云停承受了萧寒玉和他自己的全部伤害,终于体会到了钻心挠背,刮骨割肉般的疼。
但你要问他,感觉如何?
他肯定会说,“我觉得还好,最起码没被众人当猴一样围观。”
这样的悠闲日子没过几年,仙门百家迎来了第一次危机。
端阳节过后,南方大地连降暴雨,河水上涨,倒灌农田,不仅农作物颗粒无收,沿江村镇更是被淹没在一片汪洋中。无辜百姓死伤惨重,流离失所,洪水过后,疫病四起,尸殍遍野。
各门各派倾尽全派之力,救助伤员安抚流民。奈何,这次洪灾波及面太广,受灾城镇太多,投出去的财物,如同泥牛过海,一入便沉,不见一丁点儿回响。
起初,仙门百家尚能同心协力,倾力驰援。可渐渐,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终究也不过是凡胎蝼蚁,如何能与天灾抗衡?再这般耗下去,莫说救人,恐怕连自身道统都难保全。
于是,一家两家,三家四家……越来越多的宗门抽身退却。最终,只剩沉海昏一家,仍在灾劫之中孤守苦撑。
陆云停也不记得自己有多少日夜未阖过眼,他只记得,遍野的尸体和满山满岗躲避洪灾过后,满身泥垢的流民。
“仙君,求你行行好,给口吃的,给口水喝吧,求求你。”
“仙君,我女儿在发烧,她生病了,麻烦你舍点法力救救她。”
“你是在世仙神,你是大好人,我们都有救了!”
“来给仙君磕头,谢谢仙君!”
“……”
正午,骄阳当头暴晒,空气中满是暴雨过后蒸发出的潮热水汽。陆云停浑身湿透,就连墨发也一缕一缕地搭在脑后,他却浑然不觉。
发完了仅有的水和食物,他只能挨个给人输灵力护体。若是碰到生病的,需要耗费他更多的法力治疗。
从正午到黄昏,陆云停也不记得走过了多少山头,遇到了多少奄奄一息,垂死挣扎的百姓。
他们将他奉为救世主、大恩人,可他却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他早已感觉气海空虚,灵力匮竭。
这种无力感,仿佛他上辈子也曾经历过,眼前这一幕,竟莫名的似曾相识。
沉海昏的所有长老弟子,都分布到各个地方救助安抚受灾百姓。时至今日,他们是否也一样感到恐惧和无助?
可眼前这一切,却仅仅只是开端。几日后,更大的灾难铺天盖地而来,似乎要将苍灵万物,赶尽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