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不是救世主》泛舟游江

38、第 38 章 谷中贺寿（一） 三观都震碎

　　那姑娘先一点头，懵然片刻，又失声否认。她抓起石块继续写道：“请公子不要再管。”

　　叶繁额头青筋暴起，厉声道：“休要包庇，你的脸分明是被枫叶山庄的枯草化朽液所伤，为什么不敢说？”

　　“因为伤你的人，是高高在上的少主！”

　　成风肩膀：“叶繁，你冷静一点！”

　　叶繁不理，双目赤红，攥紧的拳头骨节泛白：“方才那马车上还有谁？带你们去百花谷做什么？”

　　叶繁很少有失态的时候，陆云停虽觉此事蹊跷，但听闻似乎与枫叶山庄有关，便不多言。

　　那姑娘站起来，拼命摆手摇头见叶繁不为所动，仍紧盯自己不放，竟一抬腿，踉跄着往前跑了几步。

　　这时，远处又一辆马车卷着漫天尘土，呼啸而来，车身侧面隐隐写着一个大大的“叶”字。马夫站在车前疯狂甩鞭子，嘴里呵斥道：“闪开！都给老子闪开！”

　　那姑娘跑了两步，猛然顿住步子，一转身，又折了回来。

　　叶繁脸色微变，走到车道中央，拔剑指向车夫。

　　马车在他们前面半丈处停下，车夫瞪着眼骂道：“瞎眼睛的，什么车都敢拦！你他娘的滚开！”

　　叶繁冷声道：“我竟不知如今的枫叶山庄如此跋扈，视人命如草芥！”

　　“管你屁事！你谁呀你！”

　　成风抢声道：“我们从沉海昏过来，去百花谷为全谷主贺寿，不知阁下去往何处？”

　　“原来是三位仙君。”车夫低头思量半晌，缓和了语气：“我也是奉命去百花谷给全谷主送寿礼，刚才一时着急，冲撞了各位，还请见谅。”

　　“噢？寿礼。”叶繁朝前迈出两步，“都在马车里？”

　　车夫退了一步，挡住车门，迅速朝陆云停身旁的姑娘剜了一眼：“是，都在马车里。寿礼珍贵，不方便向外人展示。”

　　陆云停将那姑娘挡在身后，慢条斯理地道：“珍不珍贵倒是其次，就怕这马车里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一派胡言！”车夫跳上车头，扬起鞭子，想强行通过。两匹灵马抬了蹄子，往前冲去。

　　然而，马蹄高高扬起，却在半空刹住，马夫被重重摔下马车。

　　他从地上爬起，张口就骂。但刚骂出第一个字，立刻闭嘴。

　　只见，叶繁举着块铜色令牌，淡然道：“打开车门看看。”

　　“二……二公子？”车夫困惑道，“你是二公子？”

　　只因叶繁少时离家，如今已长成青年模样，样貌有所改变。就算至亲之人，也不一定能第一眼认出，何况是个见面甚少的仆从。

　　叶繁微一点头：“对，是我。车里是什么贺礼，打开看看。”

　　其实不用打开，陆云停早察觉出，马车里密密麻麻塞了七八个人。只是，不知枫叶山庄为什么要将活人当作礼物，送去百花谷。

　　车夫犹豫了半晌，不情不愿地拉开车门。果然，车内挤着七位妙龄少女。她们的手脚被捆在一起，嘴上堵着布条，见了车夫，更是吓得挤作一团。

　　少顷，车夫道：“二公子，您看也看了，我能走了吗？”

　　叶繁：“放了！”

　　“放了？”车夫冷哼一声：“二公子这话说得轻巧，我可不敢，少主回头怪罪起来……”

　　话未说完，只听“唰”的一声，头顶几缕发丝飘落，车夫登时吓得面如白纸，摊软在地上。

　　那剑若再向下偏个半寸，落地的，就是他的狗头。

　　无人再拦，叶繁用剑挑断少女手腕绳索，将人带下马车。叶繁睨了车夫一眼：“说吧，抓她们去百花谷做什么？”

　　那车夫战战兢兢，不敢回答，就听那群少女中有人哭道：“小咪姐，你脸怎么了？怎么搞成这样？”

　　闻言，几个姑娘朝陆云停那边看了过去。

　　“小咪姐，你家里都好，放心吧。”

　　“唉，都已经到这一步了，你又何苦不从。”

　　见那几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陆云停取出丹药，一一散了出去：“你们都互相认识？”

　　几人交换眼神，警觉地闭口不谈，只有年龄最小的姑娘轻声道：“是，我们都是杏花村的。”

　　陆云停还想再问，叶繁抬了剑，指向车夫喉头：“说，还是不说？”

　　车夫见躲不过，连连磕头：“二、二公子，求你……饶了我吧。我要是说了，回去也难逃一死，还要落个出卖主子的罪名，我是真不能说。”

　　“你倒忠心。”叶繁冷笑，“既然如此，你现在就回山庄复命。”

　　车夫抬起袖子，擦了把冷汗：“二公子，人都没了，我怎么复命？”

　　“你回去后，就说人是我放的。”叶繁收了剑，“快滚！”

　　车夫连声应着，忙滚了。

　　等车夫走远，几个姑娘“噗通噗通”，接连跪成一片。

　　一个姑娘道：“多谢几位公子搭救。只是枫叶山庄以我们全家老小的命作要挟，把我们送去百花谷，给那、那个谷主作妾……”

　　另一个道：“我们就这么被公子放了，只怕家里人性命难保了。”

　　说完，几人全都泣不成声。

　　仙门中虽有传言，说全不知为老不尊，喜欢模样俊俏的少男少女，但陆云停一直以为是谣言。毕竟全不知年近两百岁，又是一谷谷主，碍于身份，总不能做出欺男霸女之事。

　　但今日一见，这群姑娘顶多十五六岁，便知传言是空穴来风。

　　百花谷作为仙门五家之一，谷主是个爱好美色之徒，是人尽皆知的事。可同样作为仙门五家之一的枫叶山庄，历来风评很好，他们为何要送去少女，投其所好，与全不知为伍？

　　陆云停不绕弯子，道：“枫叶山庄为什么要把你们送给全不知？有什么目的？”

　　少女道：“我们不知。只知道枫叶山庄每年都会在附近村落搜集未婚少女，趁着谷主生辰，送去当贺礼。”

　　陆云停：“每年？”

　　“是。”

　　“不必问了，我知道。”叶繁坦然道，“为了换药！”

　　陆云停心下了然。百花谷一带珍稀草药，奇灵异兽种类繁杂，数量巨多，可以练出各种丹药药丸，虽比不上落霞岛的质量，却胜在数量。所以，仙门百家趋之若鹜，各种地下交易勾当，不可言说。

　　而叶家世代家主受诅咒困扰，每逢年末病痛缠身。想必正是这个原因，才与百花谷“以人换药”。

　　叶繁脸色沉郁：“如今山庄都是叶……我兄长主持大小事物。他这人，行事为人都太过乖戾。给全谷主送人这事，应该是他一手操办，我父亲尚被蒙在鼓里。”

　　这种卑劣的事，想必不会是叶庄主所为，陆云停和成风也不便多说什么。

　　叶繁又道：“我父亲不知原委，但这事不能不管。还请师兄宽限我几日，我回家中查明真相，还诸位姑娘一个公道。”

　　以叶繁的人品，绝不会徇私包庇，陆云停自是信得过。更何况，这本就是叶家内务，由叶繁出面解决，再合适不过。

　　陆云停：“二师兄打算何时动身？”

　　叶繁略有迟疑，看向成风，低声道：“师兄，我……”

　　成风干脆道：“去吧，路上小心。”

　　叶繁走之前，看了几人一眼：“师兄和三师弟要去百花谷，一路上带着几个姑娘恐怕不方便。我回山庄，正好经过杏花村，顺道将她们送回去。”

　　陆云停思量半晌：“这位姑娘脸上的伤，二师兄可有法子？”

　　“可医。”叶繁道，“待我回家取了药，立刻派人送去杏花村。”

　　陆云停点头道：“如此甚好。”

　　成风亦点头。少顷，又叮嘱道，“叶繁，你多年未归家，这事回去与叶宗主好好说，莫要急躁。”

　　“好！”叶繁驾了马车，带着几人折回，往东边去。

　　陆云停与叶繁驾着另一辆马车，一路继续往西，于第二日清晨，便到了百花谷谷口。

　　现在正值隆冬，树叶枯黄，百草凋敝。可百花谷却各种药草、奇花长势正旺，争奇斗艳，一片欣欣向荣，真乃奇景。

　　谷口，几名身着彩衣的女弟子立于两旁，迎接前来道贺的各派人士。

　　陆云停提了寿礼，将马车交于一旁弟子，与成风步入谷中。忽然想起，昨日路上遇到叶家的第一辆马车上，似乎也有送来作贺礼少女，便一路留心观察，想着若是她们不愿留在百花谷，等他离开时，一并将她们救回去。

　　这谷口处不过数丈，但越往里走，越是开阔。谷中藏风纳气，灵力充沛，若在谷口设置屏障，整个山谷如同扎紧绳子的口袋，灵气从中运转，永不枯竭。

　　陆云停虽是第一次来百花谷，却被此处地形优势所震撼。

　　不多时，几间朴素的茅草院落便进入视野，倒是与山谷有一种浑然天成之感。

　　领路的女弟子顿住步子，道：“二位师兄请先去前堂吃茶，歇息片刻。”

　　陆云停微一颔首：“有劳。”

　　女弟子捂嘴笑道：“云停师兄客气了，成风师兄里面请。”

　　两人进入前堂才发现，百花谷的房舍竟是“金玉其内，败絮其外”。屋外装饰何其简洁朴素，茅草屋顶加黄泥土墙，而屋内却是金碧辉煌，各种金银饰品装点，琳琅满目。

　　堂内先到的宾客似乎在低声讨论着什么，见有人进来，皆缄口不言，只站起身，象征性地抱拳揖手，算是打过招呼。

　　陆云停和成风回了礼，便在一旁落座。

　　这时，一位黄衫女子走过来，温声道：“成风师兄，云停师弟。”

　　这人正是月华城白家的白双霜。

　　当年，叶繁在玄英谷救了她一命。事后白宗主带着白双霜到沉海昏表达谢意时，与陆云停有过一面之缘。

　　陆云停站起身：“白师姐。”

　　白双霜扫了二人一眼，脸颊微红：“叶师兄这次没有一同前来吗？”

　　就因为当年玄英谷的救命之恩，白双霜念念不忘，发誓非叶繁不嫁。可安澜岛一脉，不仅不能婚配，还需戒淫戒色。所以，纵使妾再有情，郎也绝无此意，最终闹得人尽皆知，不欢而散。

　　陆云停心想，还好二师兄被别的事绊住了。他要是来了，白双霜过来见礼，他不可能不回。但他要是和白双霜打了招呼，再说上几句话，被旁人传出去，真不知又要传出怎样的离谱绯闻出来。

　　陆云停只答：“二师兄在忙别的事，没有过来。”

　　闻言，白双霜略有些失落：“代我向叶师兄问好。”也不多说，转身便走了。

　　陆云停长长松了口气。一转头，见成风端坐一旁，压根没有起身，还一脸的……愠色？

　　要知道，成风为人一向谦逊得体，就算旁人再失德无礼，他也从来都是宽宥有佳，一脸温和，更没有不搭理人的时候。今天这好端端的，却为什么给了白双霜脸色？

　　陆云停尚没有想明白，就听后院一阵噪杂。有女人怒骂的声音，有男人低声啜泣，还有人在一旁劝阻。一时间，混乱不堪。

　　不多时，怒骂变成了嘶吼，啜泣变成了咆哮，“听令哐当”一阵摔打过后，男人吼道：“你以为我愿意吗？闹够了没？还嫌不够丢人吗？”

　　女人抽抽搭搭：“到底谁丢人？你他妈给我说清楚，到底谁丢人？”

　　男人道：“我丢人，我丢人行了吧！满意了吧！”

　　堂里，方才还有人在寒暄低语，此时却心照不宣地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听着后院动静。

　　有人甚至探起身子，够着脑袋，朝后门处张望，那架势恨不能冲进后院，一睹为快。

　　陆云停和成风对视一眼，尚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听后院有人恭恭敬敬地唤了声“谷主”。而刚刚还吵得不可开交的二人，登时偃旗息鼓。

　　“你俩都随我进来。在这里吵，像什么样子！”正是百花谷谷主全不知的声音。

　　接着，几人的脚步声响起，像是走进了某间屋子。后院重归安宁。

　　一众人面面相觑，就在大家以为这场闹剧就此结束时，后院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尖叫，就听一个女人喊道：“我不去我不去，我不能去，你睡|了我夫君，你还想睡|我么！”

　　“……”

　　堂内众人，全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