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只道初识 等了整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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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柠离沉海昏不足五十里。
一日，附近村民来报，说在山中打猎时，偶然发现了早已绝迹的妖魔族踪迹。
那些年，九州风调雨顺，人间太平接近百年。不仅仙门百家鼎盛，就连普通百姓也是户户修道，人人修仙。所以，就算是三岁孩童，哪怕还不会背诗认字，心法口诀也能信口拈来。一般邪祟精怪，百姓自己画个符咒就能处理。能专门报到沉海昏，必然是棘手难制服的。
当时，沉海昏的掌门还是陆宵碧，世人尊称为空山仙尊。
接到村民求助，他立即派了安澜岛的三位弟子，叶繁、陆云停和陆鸣，以及落霞岛的方怡荀一同前往羽柠。
这是陆云停拜入沉海昏后第二次离岛。第一次是在一年前，他去南北交界的仙山寻得自己命定宝剑斩念。
仙山高不可攀，将九州一分为二，隔为南北。由于仙山阻隔，北上南下十分艰难。不光来往困难，就连北边的消息，都极少能传到南边来。以至于，很多人以为，仙山的北麓，就到了九州尽头。再往北上，就是无间地狱、万劫不复之地。
实则不然，一百年前，北方仙门也曾盛极一时，最大的门派当属暮雪山派。只是后来，从北面开始了一场滔天灾难，几乎将人间生灵灭绝。眼看着天灾就要越过仙山波及南方，可谁知一夜过后，九州又重归太平。
时代更迭，斗转星移，老一辈相继离世，后一辈再无人知晓百年前的那场浩劫。暮雪山也逐渐淡出人们视野，只能偶尔在戏文或是古籍中获取只字片语的讯息。
接到任务后，陆云停他们一行四人，连夜离岛，赶往羽柠。
只见几颗拖着长尾的流星划过苍穹，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四位身着朱青色广袖长衫的仙君，便到了羽柠山脚下。
叶繁把剑横在面前，放出神识查探一番后，才道：“暂时未发现有什么问题。”
陆云停道：“山上丛深林茂，容易疏漏。我们且步行上山看看。”
闻言，陆鸣眉飞色舞道：“上山上山，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可要一展身手。两位师兄可不要和我抢，方师姐你等会走我后面，我保护你。”
那年，陆鸣才十二岁，还不及方怡荀下巴高，在岛上又是最小的师弟，总是拈轻怕重，练剑打坐也要哭唧唧。今日一出来，竟能放出如此豪言壮语，众人皆感欣慰。
方怡荀拍了拍他肩膀，十分捧场，道：“那就有劳师弟了。”
山路蜿蜒崎岖，陡峭难行。丛中，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异响，林子深处，躲着团团绿火，时隐时现。
半人宽的小道被横生的荆棘杂草盖住，陆云停拿着剑，走在前面开道。方才还胆气十足的陆鸣，被几团鬼火吓得紧贴在陆云停身后，恨不得叫他三师兄背着山上。
陆云停一边要挥剑开道，一边又要当心误伤到身后的陆鸣，还时不时被陆鸣踩到脚需要弯腰勾鞋子，心里哭笑不得。
好在一行人日日习武修炼，体魄惊人，虽然一路磕磕绊绊，却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山顶。
可当几人还未松下一口气，奇怪的事发生了。
明明站在山顶俯瞰山谷的几个人，就眨个眼的功夫，再一睁眼，被他们踩在脚下的大山又豁然挡在了面前！
他们几人竟在须臾间，又回到了山脚下。
几人：“……！”
纵使平日里再泰然自若的陆云停，也有点绷不住了，此时他心如捣擂。
这是遇到鬼打墙迷魂阵了？
还是跑到了阴曹地府又或是无间地狱？
一个个念头金光四射，炸得陆云停一阵头晕目眩。
叶繁和方怡荀嘴上不说，但脸色却极难看。而陆鸣不管不顾，尖叫着躲进陆云停怀里。
陆云停安抚好陆鸣，很快镇定下来。眼下这种情况，无外乎三种可能：其一，他们几人不小心睡着，此刻正被困在梦境里；其二，他们误入了修为较高的仙师布设的阵法中；其三，他们接近妖魔族老巢，妖魔为了自保，释放出迷雾，想将几人困住。
陆鸣颤声道：“如果、如果不是这三种情况呢？”
陆云停没有回答，沉吟片刻，转头对方怡荀道：“师姐，你可有带瞬间能将五感提高数倍的丹药。”
方怡荀迟疑道：“有，只是此药伤身，频繁服用对修行无益。”
陆云停：“无妨，我只用这一次。”
叶繁：“云停，你有主意了？”
陆云停缓缓道：“我在想，此时我们看似在山脚下，但也许并非真的在山脚下，只是被一叶障目，混淆了视听而已，所以……”
叶繁旋即明白：“所以你想把五感发挥到极致，继而判断出我们的位置。”
陆鸣迷茫道：“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山脚下又不是山脚下，五感怎么判断？”
陆云停点头：“我想试试，但不一定有效。”
方怡荀：“这倒是个办法，可以一试。”
见没人理，陆鸣难得不继续发问，乖乖等在一旁。
服了药后，陆云停在一棵树下盘腿而坐，另外三人在左右护法。
不出半刻，陆云停便能清晰感知到周围任何细小的变化。半丈内，几条蚯蚓在土里蠕动；左侧第六棵树上掉落一片黄叶；惊得一只鸟儿飞起，煽动了两下翅膀。再远点，几只野兔趴在窝边吃草，被山中狼嚎吓得窜起；两只孤魂在山里游荡，忽然撞到一起，吓得同时破口大骂。
陆云停摇了摇头，重新凝神，将感知放的更远。
向下，各种异响声不断，是夜行动物的乐园；向上，静谧安逸，似有云雾漂浮；向前，空旷开阔，像是有溪水潺潺流动……陆云停惊奇发现，他们前面是个山谷。
山谷中，有一山洞。洞中，有一非人之物，还有一个……人类孩童！
陆云停猛地睁开眼：“我们还在山顶！面前这座山不是山，是山谷！”
闻言，众人一惊。
叶繁道：“云停，你的意思是？”
“幻术。”陆云停站了起来，“我们刚才到山顶，就中了幻术。”
说罢，斩念出鞘。
白光一闪，面前大山荡然无存，群山环绕中的峡谷霍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陆云停急道：“快下去，救人要紧。”
转瞬间，四人到了山洞前。
洞口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和低等妖魔族特有的浑浊魔气。
妖魔族分高等和低等。高等妖魔血统纯正，魔核强大，外边与人接近，修炼到后期，拥有近神的力量。而低等妖魔族，智商较低，与人类五岁孩童无异，由于它们喜食腐肉、尸体，浑身散发出呛人的臭味，且形态迥异，外形接近动物，战斗力普遍不高。
叶繁低声道：“方师姐，你和陆鸣留在这里，我和云停进去即可。”
方怡荀本想和他们一同前往，但见陆鸣面如土色，便留下来陪着陆鸣。
陆云停和叶繁敛了身形，闪身进洞。
山洞里极黑，视觉暂时失效，但凭着血腥味，陆云停一跃上前，挡在孩童面前。
那孩子年龄不大，估摸是个十多岁的小少年。陆云停刚想回头细看，空中陡然出现一张血盆大口，呲着牙朝二人扑了过来。
陆云停抱起小少年，足尖一点，飞至空中，一边躲过攻击，一边轻声安慰：“别怕，不会掉下去的。”
那少年听他说话，似乎懵了一瞬，然后紧紧抱住他胳膊，呢喃了句什么。
陆云停抱着少年，在一旁落定，举起斩念，对准空中一劈，那张大口在空中裂成两半。魔物坠地，低吼一声，不再继续进攻他们，转头朝叶繁扑了过去。
以叶繁的修为，对付这只魔物绰绰有余，陆云停并不担心。反而是眼前这位这小少年，似乎伤得很重，需要及时医治。
陆云停将少年轻轻放到地上，握住手腕检查，好在只是一些皮外伤，并不致命。但麻烦的是，他浑身都是伤口，又流了很多血，如果不及时止住，也会有性命之忧。
陆云停轻声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小少年轻轻摇了摇头。
陆云停心想得尽快帮他止血，便弹了个响指，在指尖捏出一团火。
火光照亮，映在小少年脸上的一刹那，陆云停才发现这个少年……不，应该是位小姑娘……这位姑娘竟一直在黑暗中，直直地盯着自己看。
光亮照在她眉眼间，眸眼虽然细长，却极为深邃，莹莹光亮，如同浩渺星辰，璀璨星河。
陆云停自知唐突，收回视线，道：“我带你先出去，让方师姐帮你上药。”
如果对方是个少年，陆云停或抱或背，都没问题。可对方是个女孩，陆云停便素手无策了。
他犹豫问道：“你……还能自己走吗？”
那“姑娘”点了点头：“能走。”
陆云停松了口气，捏着火光，在前面带路，那“姑娘”紧跟在他身后。
见洞口有人出来，陆鸣立即迎了上去：“三师兄，你没事吧……二师兄呢？”
“二师兄很快就能出来了。”洞外，陆鸣生了一堆火，照出一片光亮，陆云停收了指尖团火，道，“这里有个小姑娘受伤了，请方师姐帮她看看。”
受伤的小姑娘扶了下额头，似乎想说点什么，陆鸣却凑了上去：“哇，这姑娘长得真好看。”
那“姑娘”轻轻叹了口气。
陆云停见状，道：“……陆鸣，别胡闹。”
方怡荀道：“陆鸣，你让开，她一直在流血，快让我瞧瞧。”
等叶繁从山洞里出来时，方怡荀已经帮“姑娘”处理完伤口了。
方怡荀道：“没什么大问题，修养几日便能康复。不过这孩子确实少见，能与魔物在洞中一番缠斗，只受了点儿轻伤，是个修行的好苗子。”
陆云停：“多谢方师姐，回去的路上还得劳烦师姐照拂她。”
“照顾倒是没问题。”方怡荀笑道，“但云停师弟，你为何认为他是个姑娘？这不明明是个小子吗？”
闻言，陆云停愣住。其实他刚进山洞，便感觉是位小少年。只是后来匆匆看了一眼他的眉眼，又草率觉得是个姑娘。这会再细看，那双眸子虽然似星子灿烂，但眉宇间确有一股男孩子的英气。
陆云停惭愧道：“失误，失误了。”
叶繁在一旁调息片刻，站起来道：“那日羽柠村民在深山中遇到的妖魔族踪迹，应该就是洞中的那只了。”
“太好了，魔物既然已经除掉，那我们快下山吧。”当陆鸣得知那“姑娘”变成了那“小子”后，便收起了好奇，一心只想下山。
叶繁思量道：“此时更深露重，不如我们先回山下小镇，投宿一晚。明日将这小孩送回家中，我们再回沉海昏。”
众人欣然同意。
上山是为了寻找妖魔行踪，一步一步寻上山顶，此时不用再巡山，下山当然是越快越好，几人马上抛出佩剑。
那少年见他们要走，躲到陆云停身后，死死拽住他衣袖。
陆云停笑道：“我带你御剑去山下小镇，你怕不怕？”
少年：“不怕！”
这少年确实应该不会害怕，自己一个人在黑乎乎地山洞里与那魔物缠斗了那么久，陆云停都没见他抖一下，小小的空中飞行，自是不再话下。
念了诀，斩念在半空中定住，陆云停拉起少年，飞落在剑上。
剑飞出去许久，陆云停才问：“你今年几岁？叫什么名字？”
“萧寒玉，十三。”萧寒玉侧过身，盯着陆云停看，“仙君，你呢？你现在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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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只道初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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