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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临江暮色 以宁,我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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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半盏茶的功夫,二人便进了临江城。
脚下是一条汉白玉石铺就的长街,街两侧商铺林立,小吃店、首饰铺、裁缝店、杂货店一应俱全,和别的城镇并无二致。但叫人眼前一亮的是,各家店门上方,都悬挂着样式统一的匾额和素色宫灯,连匾额上的题字似乎都出于同一个名家之手。
再朝远处看去,城内所有房舍都是统一的风格,白墙灰瓦,飞檐翘角,别有一番江南建筑的独特韵味。
陆云停不禁问道:“这座城是近两年才建的?”
“不错,这条街是去年才修的。”萧寒玉指向前面,“那片居住区是前年建的。再远一点的,就是那片,今年还在修缮,尚未完工。”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人影蹿动,搬砖添瓦,一派忙碌。
两人沿着长街散步,行人往来,见到他们都停下打招呼或是示意微笑。
陆云停感慨,临江城的人都好热情。但转念一想,萧寒玉在这里住了多年,与街坊必定相熟。熟人相遇,热络地打招呼再寻常不过。
两人正往前走,一个少年从远处跑来,边跑边喊:“公子公子,你回来了!”
跑近才见,来人正是萧心悦。他见到陆云停,欣喜大笑,而后似乎觉得不妥,又敛了神色,矜持地道:“云停仙君,你来啦,欢迎欢迎。”
陆云停颔首:“心悦好。”
萧心悦笑了笑,转头捂嘴,对着萧寒玉低声道:“公子,有点事……”
这个样子便是不方便给外人听到,陆云停自觉走远了些。
前面有个小书摊,摆着各种书籍小册。一位老伯站在摊后吆喝:“所有书籍,一律五文钱一斤,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头一次见人卖书是论斤按两卖的,陆云停顿觉新奇,便停下来观看。
“这位公子,你是外乡来的吧?”那老伯见陆云停对他摊位感兴趣,熟稔地招呼道,“我这里什么册子都有,修仙的入门心法和剑谱、诡事杂谈、史志……”
老伯忽然压低声音:“就连各门各派的绯闻秘辛也应有尽有。公子,想看哪本?”
陆云停在摊位上一一扫过,从琳琅满目地书籍里随手挑出一本《不距山剑法》,问:“这本多少钱?”
老伯斜了一眼:“这本剑谱太薄,不值钱,总共也没有几页,还没看呢就没了。要不你重挑一本,年轻人别抠抠搜搜,要对自己好一点。”
虽然不知道对自己好,和买一本厚重的书籍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但出于尊重,陆云停又重新拿了一本最厚的《沉海昏心法》,问:“这本呢?”
老伯眯起眼睛,满意地笑道:“公子,你真有眼光,这本可讲的全是仙门各家的艳史八卦,保证叫人看了欲罢不能。”
闻言,陆云停噎住,心想莫不是这老伯不识字,封面上明明写着“沉海昏心法”几个大字,怎么能变成各家的绯闻传说?
老伯见陆云停发愣,冲他眨眼道:“现在做生意不容易啊,临江城里管的严,有些书我们公子不让卖……不过这本请公子放心,里面内容保准你满意。”
随手翻了几页,陆云停立马合上,不敢再看,脸颊胀得通红。什么《沉海昏心法》,这是挂羊头卖狗肉货不对板啊,里面所写也太……太大胆了!
老伯一脸期待道:“公子,怎么样?”
陆云停当然不会买这种书看,但见老伯期待的眼神,又想起他说现在生意不好做,便打算买几本其他书册,照顾他生意。
正准备询价,老伯却飞快将那本《心法》拿起,扔到摊位底下,指了指剑谱,道:“这本五文钱。”
说完,老伯抬头,朝陆云停身后笑道:“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罗老伯好,我来找我师兄。”
陆云停一回头,就见萧寒玉笑盈盈地走了过来。
罗老板结巴道:“什么?师、师兄?”
萧寒玉笑着说“是”,又转头对陆云停道:“师兄,我那边有点事要处理一下,你先在城里随便逛逛,等我忙完就过来寻你。”
陆云停点头:“好,你快去忙。”
见萧寒玉走远,罗老伯抬手擦了擦额头冷汗:“这位仙君,实在对不住,我不知道你是我们公子的师兄。还请你高抬贵手,不要……”
陆云停道:“不能让他知道?”
罗老伯羞愧道:“是是是。唉,现在能静下心读书的人太少了,我这生意实在不好做,再不想点别的办法,迟早歇业大吉。”
陆云停表示理解,又问:“你挺怕……他?”
“你是说我们公子?我不是怕,是尊重。”罗老伯把收起来的书册重新摆好,“公子说现在市面上的书良莠不齐,不好的书容易坏人心智,误人子弟,所以对临江城里的书店格外留心。我这摊里的书其实没有特别出格的,顶多是一些传闻笑料罢了。但要是被公子看见,我这老脸就挂不住了。”
陆云停道:“临江城的书店都归寒……我是说,都由萧公子管?”
“不止是书店,整个临江城都是我们公子出钱建的。”罗老伯笑道,“四年前那场浩劫把临江夷为了平地,致使许多人背井离乡。公子便在这里建了新的城池,收留各处流民。”
闻言,陆云停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原来,萧寒玉在消失的几年里,竟干了这么轰轰烈烈的事。
陆云停恍然觉得,当年在沉海昏,那个整日跟在自己身后与陆鸣斗嘴的少年,与眼前这位萧寒玉已判若两人。不,更确切地说,昔日那个少年,在短短四年间,已骤然成长,成为傲立于天地间的参天巨木。
辞了罗老伯,陆云停顺着长街一路看去,眼前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让他感慨颇多。
四年间,萧寒玉要南来北往的做玉石生意,又要去各地收留流民,还要忙着临江新城的修建,不敢想象,这些年萧寒玉是如何的不辞劳苦,东奔西走。
陆云停虽然骄傲,却又不忍和心疼。
走着走着,又依稀记起,萧寒玉曾说他有一位恩公,他今日所做,皆为此人。陆云停一阵唏嘘过后,竟隐隐生出些许酸涩。
心念一转,又觉这莫名的醋意来得很没道理,便摇摇头,不再想这些有的没的。
刚好前面有一家店铺,陆云停打算进去逛逛,换个心情。
奇怪的是,这家店铺并没有挂牌子,不知是家做什么的店。但店里人来人往,男女都有,生意极好。
店中伙计将一波客人迎进去,分别安排好座位,又奉上茶水果盘,并不多说什么,只叫客人等待片刻,极其神秘。
陆云停被安排在角落里落座,他见其他客人耐心坐着,也不与掌柜交谈,也不买卖货物,更加好奇。
少顷,一位伙计拿了纸笔过来,对陆云停道:“请公子留下自己的姓名,贵庚,身量,体态以及平日的喜好。”
陆云停:“?”
怎么还要将客人登名造册?这家店难道卖的是奇珍异宝,上古神器?
见陆云停犹豫,伙计笑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公子来我家不就是为这个的。”
为哪个?
陆云停更懵,本想细问,但见旁边几位已经提笔写好,便不想再多事,也拿了笔,写上:陆云停……
写完,递给伙计。伙计接过一看,道:“公子您的字写得真好。还得请您在这张纸上写上另一位的姓名和住处。”
怎么还要写另一个人?
陆云停惊叹,这家店真神了,竟知道他来临江还有同伴!
于是,他又把萧寒玉的名字写了上去。
那伙计看着看着,眼睛瞪得像个铜铃。
陆云停问:“这么写,可是有哪里不对?”
“……没问题。”伙计收回眼神,“这样就可以了,请公子回去等我们消息。”
陆云停:“……”
伙计:“事成之后,公子再付银两。”
这样就行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买什么,店家就知道了?
不过疑问太多,陆云停懒得再想,见旁边有人已经走了,他便对伙计说了句“有劳”,也跟着出去了。
从店里出来已是傍晚,夕阳西下,整个临江城都沐浴在一片橘色的暖光中。时光温柔,连路人似乎都刻意放缓了脚步。
陆云停听到有人叫了句“师兄。”
回头看去,萧寒玉正端着玉扇,站在橙光中,全身被阳光镀着一层薄薄的光晕。
陆云停道:“你忙完了?”
萧寒玉快步走来:“是。叫师兄久等了,我们回家。”
不知为何,听到“回家”两字时,陆云停心底的某处为之一软,连眸色也柔和起来。
萧寒玉却颓然道:“师兄,你觉得夕阳美吗?”
陆云停点头:“当然。”
萧寒玉:“可惜……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陆云停侧首,沉吟道:“寒玉,你是碰到什么事了么?这两句未免太伤感了些。”
萧寒玉吸了口气,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好怕眼前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稍纵即逝。”
在陆云停的记忆里,萧寒玉向来开朗,很少显露出消极的一面,但他却因稍纵即逝的夕阳而感慨悲伤。可见这几年,他经历了太多事,压抑难捱,无处排解。陆云停将这一切都归责于自己,便暗暗决定,以后要对萧寒玉好一些。
顿了顿,陆云停故作轻松地道:“其实,这一日中,自有各时的美。比如,晨时朝霞薄雾,午时骄阳当空,黄昏暮色四合,入夜星河璀璨。不光一日,四季更迭,也各具风华。春天繁花,夏日清风,秋夜朗月,冬季瑞雪。我们若只沉溺于一时的伤春悲秋,岂非要辜负整年的好时节?”
闻言,萧寒玉眨了眨眼,莞尔道:“是我煞风景了。这么美的夕阳,享受当下才不算辜负,何必要去为留不住的日头忧心。”
说话间,前面路口一转,一座府邸出现在眼前。
萧寒玉顿住步子,道:“师兄,我们到了。”
这两章比较悠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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