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相拥》张淋涵

8、第 8 章 破镜重圆

　　又一年春天，天唯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她的大学同学，如今在一家影视投资公司做制片人："天唯，有个项目想找你聊聊，古装大女主，S+级别，导演是陈凯歌团队的，你有没有兴趣？"
　　天唯当然有兴趣。陈凯歌团队意味着品质和口碑，古装大女主是她一直想尝试的类型，S+级别更是业内顶级的资源配置。
　　"不过，"同学顿了顿，语气有些犹豫，"男主已经定了，是张霖。"
　　天唯愣住了，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张霖？他们已经三年没有合作过了，三年没有说过话了，怎么会……
　　"我知道你们之前有些……"同学斟酌着用词，"但制作方很看好你们的组合，觉得你们有默契，有CP感，而且这部剧需要两个有实力的演员撑起来。天唯，这是个好机会，你考虑一下？"
　　天唯沉默了很久，久到同学以为信号断了。
　　"好。"她最终说，声音有些沙哑，"我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接。是为了那个角色，还是为了见他一面？她分不清，也不想分清。
　　进组那天，天唯在化妆间见到了张霖。他坐在镜子前，任由化妆师打理造型，看到她进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微微颔首，礼貌而疏离。
　　"好久不见。"他说。
　　"好久不见。"天唯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心跳如鼓。三年不见，他变了很多，眉眼间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气场也比以前更强了。可当他看向她时，眼底依然会闪过一丝她熟悉的温柔，快得像错觉。
　　这部剧叫《凤鸣九天》，讲述一个女子从宫女到皇后的传奇一生。天唯饰演的女主凤九，聪慧坚韧，在波谲云诡的宫廷中步步为营。张霖饰演的男主萧煜，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与凤九从互相利用到真心相爱，情感线复杂而深刻。
　　第一场戏是两人的初遇，凤九在御花园中迷路，撞上了正在赏花的萧煜。按照剧本，萧煜应该冷冷地瞥她一眼，然后拂袖而去。可当张霖看着天唯，看着她那双灵动的杏眼，那句冰冷的台词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卡！"导演皱眉，"张霖，你的眼神不对，萧煜这个时候对凤九还没有感情，应该是冷漠的。"
　　"抱歉，导演，再来一条。"张霖低下头，深吸一口气。
　　第二条、第三条……拍了整整一上午，张霖始终找不到那种冷漠的感觉。他看天唯的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带着温度，像春日里的暖阳，与角色的阴冷狠厉完全不符。
　　"先休息一下吧。"导演无奈地说，"张霖，你调整一下状态。"
　　张霖走到一旁的角落里，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起伏。天唯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你还好吗？"她问，声音很轻。
　　张霖转过身，眼底是她熟悉的无奈与苦涩："抱歉，拖累你了。我……我看到你，就找不到冷漠的感觉。"
　　天唯的心猛地一颤。她看着他疲惫的眼神，想起三年前那个路灯下的夜晚，想起自己那句残忍的话，愧疚像潮水一样涌来。
　　"张霖，"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发紧，"三年前，对不起。我……"
　　"没关系。"他打断她，嘴角扬起一个苦涩的弧度，"都过去了。天唯，我们现在只是同事，你不用担心，我会调整好状态的。"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天唯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是啊，都过去了。她亲手推开了他，如今又有什么资格，去奢求他的原谅？
　　那天之后，张霖的状态果然调整了过来。他将自己完全沉浸在角色里，眼神冷漠、语气疏离，像变了一个人。天唯看着他在镜头前的表演，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她应该为他高兴的，可为什么，会觉得失落？
　　随着拍摄的推进，两人之间的对手戏越来越多。萧煜和凤九的感情线从互相试探到深情相拥，每一场戏都充满了张力。天唯不得不承认，张霖的演技进步了很多，他将萧煜的复杂与深情演绎得淋漓尽致，常常让她在对手戏中真情流露，分不清是角色还是本人。
　　有一场重头戏，是萧煜为保护凤九，身中数箭，倒在她的怀里。凤九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
　　拍摄时，天唯完全沉浸在了角色里。她看着张霖"奄奄一息"地躺在她怀里，看着他苍白的脸、紧闭的眼，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萧煜，你不要死……你答应过我的，你不会离开我的……"她哭着说，泪水模糊了视线。
　　"凤九……"张霖缓缓睁开眼，目光虚弱却深情，"别哭……我……舍不得你哭……"
　　他的声音很轻，像风一样飘散，却让天唯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她看着他眼底的深情，那深情太真、太浓，像是要将她溺毙。那一刻，她分不清他是萧煜还是张霖，分不清这深情是演技还是真心。
　　"卡！"导演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完美！这条过了！"
　　天唯愣愣地坐在原地，泪水还在脸上，心脏还在狂跳。张霖已经坐起身，助理正在为他整理造型。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像在看一个普通的同事。
　　"演得很好。"他说，语气平淡，"情绪很到位。"
　　天唯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她看着他疏离的背影，心底泛起一丝苦涩。是啊，只是演技而已，她又在期待什么？
　　那天晚上，天唯失眠了。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白天的那场戏。她想起他眼底的深情，想起他那句"舍不得你哭"，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揪着，隐隐作痛。
　　她拿起手机，点开张霖的微信对话框。他们已经三年没有聊过天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三年前，她那句残忍的"我在乎"。
　　她的指尖悬在键盘上方，久久无法落下。她想问他，白天那场戏，他说的"舍不得你哭"，是萧煜说的，还是张霖说的？可她不敢问，她怕答案不是她想要的，更怕答案是她想要的。
　　最终，她只发了一句："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她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她盯着屏幕，看着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最后发来："你也是。晚安。"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抱着手机，将脸埋进枕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知道不该这样，知道这是一条危险的路，可此刻，她只想沉溺在这短暂的温暖里，哪怕只有一秒。
　　从那以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虽然表面上还是礼貌疏离的同事，可私下里，微信上的交流渐渐多了起来。从讨论剧本到分享日常，从早安晚安到偶尔的关心，像两颗试探着靠近的星星，在茫茫夜空中寻找着彼此的光芒。
　　天唯知道自己在冒险，知道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可她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想要靠近他的欲望，控制不住那颗为他跳动的心。
　　而张霖，似乎也和她一样。他会在她感冒时，悄悄让助理送来药和姜茶；会在她拍夜戏时，默默地陪到最后，确保她安全上车；会在她沮丧时，发来一段语音，用低沉的声音安慰她，像大提琴的弦，轻轻拨动她的心。
　　他们的关系，像一杯温醇的茶，在漫长的相处中，渐渐升温。可谁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谁都不敢先迈出那一步。
　　直到那个雨夜。
　　那天拍的是一场离别戏，萧煜被贬边疆，凤九在城门口送别。按照剧本，两人应该相拥而泣，然后萧煜转身离开，凤九目送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漫天风雪中。
　　拍摄时，天唯完全沉浸在了角色里。她抱着张霖，感受着他的体温，泪水模糊了视线。
　　"等我回来。"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凤九，等我。"
　　"我等你。"她哭着说，"萧煜，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他的怀抱很紧，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天唯感觉自己的心脏剧烈地跳动，分不清是角色还是本人。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眼底有深情，有不舍，还有一丝她熟悉的光芒。
　　"天唯，"他突然叫她的名字，不是凤九，是天唯，"如果我说，我等了你三年，你还愿意……"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天唯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那是一个带着泪水的吻，咸涩而温柔，像他们这些年的错过与等待。张霖愣了一秒，随即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他的吻很温柔，温柔得像是在对待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可又带着一丝压抑已久的渴望，像是要将这些年的思念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愣住了，导演没有喊卡，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雨还在下，落在他们身上，像一场盛大的洗礼，洗去这些年的隔阂与误解，洗去那些无法言说的遗憾与伤痛。
　　一吻结束，天唯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急促的心跳，泪水还在脸上，嘴角却扬起了笑容。
　　"张霖，"她轻声说，"我愿意。我愿意等你，不管多久。"
　　张霖紧紧抱着她，将脸埋在她的发间，声音有些哽咽："天唯，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的笑，想你的声音，想你在路灯下哭着说'我在乎'的样子。我告诉自己要忘记你，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对不起，"天唯哭着说，"对不起，张霖，是我太懦弱，是我伤害了你。以后不会了，以后我再也不推开你了。"
　　他们在雨中相拥，像两颗终于交汇的星星，在茫茫夜空中找到了彼此的光芒。可他们都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