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相拥》张淋涵

7、第 7 章 咫尺天涯

　　《恋恋仙缘》大结局那天，热搜爆了。
　　#恋恋仙缘大结局#、#天唯张霖演技#、#仙缘夫妇意难平#，各种词条霸占了热搜榜的前十位。天唯躺在酒店床上，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刷新的评论，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揪着，隐隐作痛。
　　大结局是HE，男女主历经磨难，终于走到一起。可天唯看着屏幕上相拥而泣的两人，却觉得那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与她无关。
　　剧播完后，她和张霖的交集彻底断了。偶尔会在活动上碰面，也只是礼貌地点头致意，像两个最普通的同行。CP超话的热度慢慢降了下来，粉丝们渐渐散去，去寻找新的"糖"。
　　生活似乎回归了正轨。天唯继续拍戏，一部接一部，从现代剧到古装剧，从女二到女一，她的咖位在稳步提升。林姐很满意她的状态，经常在电话里说："你看，当初听我的没错吧？现在你的事业蒸蒸日上，要是当初感情用事，哪能有今天？"
　　天唯总是"嗯"一声，不再多言。她学会了用工作填满所有的时间，学会了在镜头前完美地微笑，学会了将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底最深处。
　　可她还是会想起他。在深夜收工的保姆车上，在独自一人的酒店房间里，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他的身影就会浮现在脑海，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一碰，就疼得钻心。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习惯，只是剧播完后的正常反应，时间会冲淡一切。可半年过去了，一年过去了，那根刺依然在那里，没有变浅，反而越扎越深。
　　张霖的事业也在稳步上升。他接连拍了几部大制作的电影，口碑和票房都不错，还拿到了一个含金量很高的新人奖。天唯在电视上看到他领奖的画面，他穿着黑色的西装，站在舞台上，目光沉静，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像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那一刻，她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他应该过得很好吧，没有她的牵绊，他可以飞得更高、更远。她应该为他高兴的，可为什么，眼眶会突然发热？
　　两年后的一个冬天，天唯在剧组拍摄一部古装大女主戏。那是一部S+级项目，她饰演一个从底层逆袭的女将军，戏份重、强度高，每天收工都累得虚脱。
　　那天拍的是一场雨戏，十二月的横店，气温接近零度，她穿着湿透的铠甲，在泥水里翻滚、打斗。导演喊"过"的时候，她已经冻得嘴唇发紫，牙齿打颤。
　　助理连忙用羽绒服裹住她，扶她回休息帐篷。帐篷里暖气开得很足，她却还是觉得冷，那种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怎么也暖不热。
　　"天唯姐，喝点姜茶。"小助理递来保温杯。
　　她接过，捧在手心，感受着那一点温度。帐篷的门帘突然被掀开，一阵冷风灌了进来，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张霖。
　　他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他似乎也愣住了，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抱歉，我走错了。"他很快反应过来，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天唯下意识叫住他，声音沙哑，"你……你怎么在这里？"
　　张霖停下脚步，背对着她，声音很轻："我在这部戏里客串一个角色，今天刚进组。"
　　天唯愣住了。她从未听说他会参演这部戏，林姐也没有提过。是巧合，还是……
　　"那你去忙吧。"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姜茶，热气氤氲了她的视线，"不打扰你了。"
　　张霖没有动，沉默了几秒，突然说："你脸色很差，是不是冻着了？"
　　简单的关心，却让天唯的眼眶瞬间发热。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失态："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天唯，"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是她熟悉的那片夜空，只是比两年前更沉、更深，像藏着更多的故事，"你……过得好吗？"
　　"很好。"她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你呢？"
　　"我也很好。"他说，嘴角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那就好。你注意休息，别感冒了。"
　　他转身离开，门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寒风。天唯呆呆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手中的姜茶早已凉透，像她的心一样。
　　从那以后，他们在片场偶尔会遇到。张霖的戏份不多，集中在前面几周，他们会在化妆间、在走廊、在食堂擦肩而过，像两条平行线，短暂地靠近，又迅速地远离。
　　天唯注意到，他变了很多。以前那个清冷内敛的学霸演员，如今多了几分成熟和沉稳，与人交流时不再那么疏离，偶尔还会露出温和的笑。可当他看向她时，眼底依然会闪过一丝她熟悉的温柔，快得像错觉，却让她的心跳漏拍。
　　她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告诉自己这只是她的错觉，可某个深夜，当她结束一场夜戏，独自走在回酒店的路上时，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张霖站在路灯下，手里夹着一支烟，没有抽，只是静静地看着烟头明灭。他看到她，将烟掐灭，扔进了垃圾桶。
　　"这么晚才收工？"他问，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低沉。
　　"嗯，刚拍完一场重头戏。"天唯停下脚步，保持着几步的距离，"你怎么还没休息？"
　　"睡不着，出来走走。"他看着她，目光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温柔，"天唯，我明天就要杀青了。"
　　天唯的心猛地一沉。明天，他就要走了，也许以后，他们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在深夜的路灯下，平静地说几句话。
　　"那……祝你一切顺利。"她说，声音有些发紧。
　　张霖沉默了片刻，突然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天唯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他停在她面前，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清冽的雪松香，像某种危险的诱惑。
　　"天唯，"他的声音很轻，像叹息，"两年前，我问你的问题，你现在有答案了吗？"
　　天唯愣住了，心脏狂跳。两年前的问题……他是指那条语音？那个表白？
　　"张霖，我……"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林姐的告诫、经纪公司的矛盾、事业的上升期，所有的顾虑像潮水一样涌来，将她淹没。
　　"没关系。"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还有一丝她心疼的温柔，"我知道了。还是一样的答案，对吗？"
　　"不是……"天唯下意识否认，随即又咬住唇。她在说什么？她到底想说什么？
　　张霖的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暗下去。他抬起手，似乎想触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缓缓放下。
　　"天唯，"他说，声音低沉而认真，"我等了你两年。我以为，时间会让我忘记，可我发现，我做不到。每次看到你，我还是会心动，还是会想要靠近你。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很多阻碍，可我不在乎。我只想知道，你……有没有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点点，对我动过心？"
　　天唯感觉眼眶发热，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当然有，她当然有对他动过心，从盛典红毯的第一眼，从花海中的默契配合，从山顶夜风里的那件外套，她就动了心。可她不能说，她不能说……
　　"张霖，"她低下头，声音颤抖，"我们……不可能。你是B公司的，我是A公司的，我们的经纪人……"
　　"我不在乎。"他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执拗，"天唯，我不在乎那些。我只在乎你。"
　　"可我在乎！"天唯抬起头，泪水终于滑落，"我在乎我的事业，我在乎我的前途，我在乎那些我努力了这么多年才得到的东西！张霖，我不能为了你，放弃这一切！"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看到张霖的脸色瞬间苍白，眼底的光一点点碎裂，像打翻的星河。他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嘴角扬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我明白了。"他说，声音很轻，像风一样飘散在夜色里，"对不起，是我强求了。天唯，祝你前程似锦。真心的。"
　　他转身离开，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天唯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上，泪水决堤。
　　她知道自己伤了他，知道自己亲手掐灭了最后一丝可能。可她别无选择，在这个名利场里，感情是最奢侈的消耗品，她输不起，也不敢输。
　　第二天，张霖如期杀青，离开了剧组。天唯没有送他，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听着外面传来的喧闹声，心如刀绞。
　　从那以后，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偶尔会在各大盛典上碰面，也只是隔着人群，遥遥相望，像两颗永远不会交汇的星星。
　　天唯的事业继续攀升，她拿到了第一个最佳女主角提名，接到了更多优质的剧本，成为了业内公认的实力派小花。可每当夜深人静，她还是会想起那个路灯下的夜晚，想起他眼底的碎裂与绝望，想起自己那句残忍的"我在乎"。
　　那些回忆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越扎越深，成为她永远无法愈合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