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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裹衣 张云尘与茂 ...


  •   张云尘与茂挺的师父洞炎真人,同门不同师。洞炎真人一脉,因其师祖曾是掌门首徒,素来自视正统,门下弟子修行更严谨。
      而张云尘的师父,当年辈分靠后,直至前代师长陆续仙逝,算捡了漏,当上了现任掌门师尊。

      洞炎真人的徒弟中人才辈出,与张云尘的师父那种任由弟子们自己学习的不一样,洞炎真人是严师。

      两脉之间,竞争多于亲近。

      茂挺对张云尘的印象,向来是模糊的,只记得他剑法出众。张云尘话少,茂挺长于交际,行走京城浑天监。两人道不同,话不投,即便同在京城为官,从未偶遇。

      “夜深难寐,巡山察看一下四方。”张云尘回答。

      昆仑山如此之大,巡山,永远是一个最正当的理由。

      茂挺闻言,点了点头。

      都说这位师叔清冷孤高。可如今看来,哪里是什么清高。这审时度势、放得下身段、又能精准照看关键人物的本事,分明是炉火纯青。从前只觉得他沉默寡言,如今看来,怕是深藏了,手段了得。
      这热灶烧得,岂止是殷勤,简直是,不顾旁人眼光了!

      茂挺心底已转为一种复杂的重新评估。他面上不显,只又拱了拱手:“师叔辛苦。此间有我等轮值,师叔可早些歇息。”

      ---

      昆仑山,卯时三刻。

      正是早课时分,宏大殿宇内檀香袅袅,数百道门弟子趺坐于蒲团之上,齐声诵念经的声浪低沉而浑厚,与殿外呼啸的山风,檐角铜铃的清响交织成一片肃穆的天地韵律。

      然而,这平衡与宁静,在下一刻被骤然撕碎。

      毫无预兆地,脚下坚硬的地面猛地一跳,紧接着便是来自地底深处的震颤与轰鸣!

      整座大殿,不,整座山峰都仿佛一瞬间活了过来,梁柱嘎吱作响,屋顶扑簌簌落下积年的尘灰,香案上的铜炉倾翻,香灰与未燃尽的香支泼洒一地。供奉着的塑像虽以法术稳固,法衣亦在微微颤动。

      “地动?”

      诵经声戛然而止,惊疑与低呼在瞬间的死寂后爆发。主持早课的长老最先镇定下来,声如洪钟:“肃静!各殿速查损毁。巡山弟子即刻前往探查!客院弟子,速去后山客院,确保诸位访客安危!”

      令出即行。在短暂的混乱后开始紧急运转。人流分作数股,奔向不同方向。

      而在那“确保访客安危”的指令尚未完全消散于殿前广场时,一道身影已如离弦的箭镞,朝着后山客院的方向疾射而去。

      张云尘被一种近乎苍白的焦灼取代。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郑玉霜!

      那震动如此猛烈,客院皆依山而建。
      他根本无暇去想是否合乎规矩,是否引人注目。

      灵力运转,灌注双腿,身影在石阶、回廊、松林间化为一道模糊的青色残影。地震之后,气脉波动,御剑本是危险的,但他还是御剑穿行,衣袂被疾风鼓荡。

      平日里需要一盏茶功夫的山路,他仅用了数十个呼吸便已冲到客院。果然,已有巡山弟子先赶到,为首的茂挺。几个人正聚集在郑玉霜所居的院门,被几名按刀而立的女卫挡在门外。

      女卫拒绝巡查:“诸位,请退至院外。”

      张云尘一眼扫过,心却沉得厉害。未亲眼见到她,他什么都不信!

      那地震绝非寻常,若只是山石滚落还好,若她只是贪玩出去了呢!

      张云尘脚步未作丝毫停留,径直朝着院门冲去!

      “站住!” 拦门的女卫厉喝,显然认出了他,但职责所在,依旧横跨一步阻拦。

      茂挺在一旁看得心头一跳。他在京城见识过这位女将军的威势。可此刻的张云尘,眼中未有半分沉默退让之色,只有一片焦灼,他右手握着的连鞘长剑似是无意地向斜前方一递,一格。

      “砰!”
      看似轻巧的动作,剑鞘格开女卫阻拦的手臂,让那女卫不由自主地向旁踉跄半步,封锁的门户顿时出现空隙。

      另一名女卫反应极快,刀已出鞘半寸,寒光乍现。

      张云尘却从那一线空隙中挤了进去!对那出鞘半寸的刀光视若无睹,他的身影已掠过照壁,朝着内院疾扑。

      “拦住他!” 被格开的女卫又惊又怒,与同伴急追而入。

      茂挺看着张云尘那毫不犹豫的闯入方式,心中震撼难言。此人平日看似清冷疏离,关键时刻竟有如此决断,敢于直面郑将军麾下这些亲卫。

      他略一迟疑,也快步跟了上去,

      因为万一郑玉霜出事,自己也不好交代。哪怕只是受惊或轻伤,事后追责起来,一个巡查不力的罪名跑不掉。这位郑将军背后牵扯的,万一怪罪下来,莫说在昆仑山的前程,便是自己好不容易在浑天监挣下的职位与京中经营的人脉,恐怕都要大受影响。
      前途还要不要了!

      这个现实且冰冷的念头,瞬间压过了旁观的好奇与对张云尘勇气的感慨,成了驱使他必须跟去看个究竟。

      张云尘的速度太快,他将身法提到了极致。沿途又有闻声赶来的女卫试图阻拦,他或是以剑鞘格挡,或用肩膀撞开挡路之人,脚步片刻不停。

      他的目标异常明确,那座主屋。
      一定要见到她!亲眼见到她安然无恙!

      这念头燃烧着他所有的理智,身后是女卫们的怒叱与追赶的脚步声,但他恍若未闻,眼中只有那扇越来越近的紧闭房门。

      晨光透过颤抖后的窗隙,吝啬地投入室内。张云尘的目光死锁住屏风后那道朦胧身影,心口像被攥紧,他厉声喊她的名字。
      屏风后的人影闻声转出,却是一名面色犹带仓皇的侍女。

      不是她。
      张云尘呼吸一滞,心头那根弦绷几乎要断。他无暇理会那侍女惊愕的神色,视线扫向内室紧闭的房门。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轻响,那扇门被从里面推开了。

      郑玉霜站在门内。显然刚起身,只穿着一身素绫寝衣,长发未绾,正带着疑问看向他。

      张云尘的动作比他的思绪更快。

      他一眼瞥见她挂着的那件绯红外袍,一把扯下,随即一展,将那袍,严严实实地罩在了郑玉霜身上,彻底掩去了单薄寝衣下的身形。

      茂挺在晃眼间似乎瞥见了人影,但张云尘挡在前方,又借着披衣的动作将人一遮,视线便被挡了个结结实实。他心下暗赞张云尘反应迅捷,自己也立刻警醒,说:“山中突发地动,为保周全,需清点各院人数,确认安危。惊扰将军了。”

      郑玉霜随意地挥了挥手:“既是如此,你们快去查点清楚吧,毋需在此耽搁。”

      “是,将军。”茂挺连忙行礼退出。侍女们会意,悄无声息地迅速退出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外间的门。

      远处隐约还能传来一些喧哗,但都被隔绝在这方寸之地外。

      “我没出去,”郑玉霜拢了拢外袍,率先打破了沉默,“刚才晃得厉害,瓦片都在响,我就起了。倒是你,张郎君,这般急匆匆闯进来,险些把我这儿当妖窟给剿了?”

      她的调侃并未让张云尘紧绷的神情放松。

      他没有回答,只是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然后,在郑玉霜微微讶然的目光中,他将她连同那件宽大的外袍,一起用力地搂进了怀里。

      他的手臂坚实有力,箍得她甚至有些发疼。

      郑玉霜猝不及防,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心怦怦地撞击着。
      快得像要挣脱束缚。

      这心跳声,比他任何言语都更直接地诉说着方才那一刻,他究竟经历了怎样的焦灼。

      张云尘像是拥抱烫到,浑身猛地一僵。下一刻,他几乎是有些狼狈地松开手臂:
      “我,我还需去巡查震况。你,留在屋内,勿要随意走动。”

      “张郎君,”她声音不高,却像小钩子,轻轻巧巧地钻进他耳中,“你刚才是在担心我,是不是?”

      张云尘不答,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却更像是无言的默认。

      郑玉霜的语气轻飘飘:“你不说话就算了。屋里闷,我出去转转,看看热闹。”

      “不行!” 张云尘挡在了她面前。

      “要你管?” 她扬起下巴,“我爱去哪儿,便去哪儿。”

      看着她近乎任性的举动,张云尘眼底最后那点犹豫也被烧尽了。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说:“外面还在巡查,情况未明,你不能出去。”

      “不能出去?你是我什么人?管天管地,还管到本将军头上来了?”
      她每说一句,眼里的讥诮便浓一分。

      “张郎君是怕我万一磕了碰了,或是被石头伤了,回头不好向朝廷,向陛下交代,损了您道门的名声,是吧?”
      这话已是刁钻,将他的担忧全然曲解为功利算计。

      郑玉霜心想:平日里不是最规矩吗。看你生不生气!

      张云尘眉头锁紧,道:“你知道我不是。”

      “我不知道!” 郑玉霜打断他,抱着要让他生气的目的。“我只知道,你现在拦着我的路。我要出去。看看这昆仑山是不是能被晃塌了。”

      张云尘只觉得胸口那阵闷痛愈发清晰。他向前微微倾身,失去了所有平日的镇定:
      “你,你不要出去,好不好?”

      那是一种从心底掏出来的恳求。

      “至少,等一会儿,等巡查完,确认外面真的无事。”

      他那句哀求,不似作伪,更非权宜,他是真的,怕了。

      她那点残余的骄纵忽然变了味道,她抬起手轻轻抬起,环住了他的脖颈,将他拉近:“哦,那你求我呀。”

      她将他逼到墙角的把戏。她等着看他窘迫,看他挣扎,看他或许会恼怒地推开她,恢复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我求你。”张云尘的反应再次超出了她的预料。

      他几乎是立刻给出了回答:郑玉霜不说话了,她只是静静地靠着他。昨晚山谷中有人搜寻她,今日他如此紧张甚至卑微,种种线索在她脑中串联。

      她忽然开口:“你说实话。是不是你们师门里头,派系太多,内斗得厉害?什么心思的人都有,不得安宁?”

      张云尘从小恪守门规,尊师重道,这等非议师门的话,他是断然说不出口的,至少不会如此直白地承认。

      他沉默着。
      各宗各派,明里暗里的争斗较量,从来就没少过。除非真能甘心一辈子清贫平凡,隐在深山里,彻底断了和任何人的来往。否则,只要生而为人,活在这世上,怎能不争不抢。

      就算是山野里的虫鼠蚂蚁,为了一口吃的,不也得争个你死我活。

      静默在两人之间流淌了片刻,张云尘忽然说:“其实,你不该来这里的。”

      郑玉霜反问得直接:“我若不来,你会来吗?”

      张云尘摇了摇头。

      昆仑山钟灵毓秀,千峰积雪,万壑藏云,灵炁汇聚。
      山中每年大小事端层出不绝,或有心术不正者觊觎,或藏匿年深的妖异邪祟受滋养而躁动,

      每年大小事端不断,妖异邪祟最易滋生,是非之地。若非她在此,他根本不会来。

      此番昆仑之行,若非知晓郑玉霜在此,张云尘不会主动踏足。正是因她在,这灵山胜境于他而言,才从一份可避则避的事务,变成了必须亲临的牵挂。

      此行确是他主动向师门提出前来。几位主持事务的师兄正为人手调配发愁,听闻他愿往,皆立刻点头应允。

      “我是郑家军的将军,领的是朝廷的差。” 郑玉霜将环在他颈后的手缓缓放下,语气里带着担当,“有些事,我没有选择。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

      张云尘的心中绷得紧,“我会保护你。”

      郑玉霜迎着他的目光:“我知道。你若去巡山,注意安全。”

      然后,她给出了他此刻最想听到的应允:
      “我答应你。今日,我不出去,就在这儿。”

      ---

      退出院门,茂挺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方才那一幕,张云尘不顾阻拦的闯入,以及郑玉霜毫无怒意的默认。

      此刻,他心中断定:他们二人之间,绝非公务往来或偶然相识。郑玉霜掌京城卫府,张云尘供职兵部,同在京城,必有交集,两人必定早就熟识,且关系绝非泛泛。

      念头及此,他猛地想起曾见茂正与郑玉霜交谈,当时只觉讶异,未及深想。茂正那小子,平日看着懒散,不成想竟早与张云尘走得近,连带也攀上了郑玉霜这边的交情!

      “哎呀!”
      茂挺下意识地拍了自己脑门,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又带着些许懊恼的神色。自己还想着借此昆仑之机,与郑将军麾下的女卫多打些交道,混个脸熟,为日后在京中留条门路。哪曾想自己这点心思,与之相比,远落于后了。

      他摇摇头,将那一丝被比下去的复杂心绪压下,步伐加快,心思却已飞转起来。

      ---

      昆仑山巅的空气清冽,夜晚,郑玉霜眉宇间那惯有的倦色都淡了些,显出几分难得的松弛。

      趁着浓重夜色,张云尘翻过客院高墙,落地时,将正端着一盘茶点的徐惠惊得手腕一颤,盘盏轻响。待看清是他,徐惠松了口气,将手中的茶点盘往他面前一递:“正好,张郎君,娘子还没歇。您端进去吧。”

      内室灯火温澄,郑山一处不玉霜只披了件外袍,散着发,正看案上摊开的一幅昆仑山舆图,听到脚步声,她未抬头。

      张云尘:“地动查明了。是后知年代的古法阵塌陷。昆仑山体庞杂,灵脉时有异动,不算稀奇。”

      郑玉霜“嗯”了一声,目光仍流连在舆图的标记上。

      张云尘:“现下掌门和几位长老正在商议,是否要提前结束,遣散来客。但若是提前,便是承认昆仑出了大漏子,难免损及颜面。眼下各个客院里,天洛宗、镜月宫、峨岭阁这些大宗都还作观望状。只有冰夷山的长老,午后寻了个宗门急事由头,已经带人下山去了。”

      他语气里带了几分恳求:“如今山中既不太平,不如,你也寻个军务的理由,先行下山吧?”

      “不是还有几日才结束么?急什么。”郑玉霜终于舍得从地图上抬起眼。她盯着他:“怎么,张郎君这是在赶我走?”

      她是一点都不急,仿佛一切暗流不过是过眼云烟。

      可张云尘心中却焦灼渐起。此次受邀前来的大小宗门足有二十余个,人员混杂,心思各异。如今敌暗我明,她在这多留一日,便多一分不可测的生死风险。

      他正思量着如何再劝,看着她拈起一块点心,递到他唇边,他下意识地张嘴接了,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郑玉霜:“山上雪大,我明天还要去堆雪人呢。”

      张云尘将满嘴清甜生生咽了下去,道:“别上山了。如今上山太危险了。”

      郑玉霜单手托着腮,微微偏过头看着他,眼里漾开一抹戏谑,故意拿话刺他:
      “在你眼里,这世上就没不危险的地方。成日里草木皆兵,我现下这客院危险吗?你今夜要不要留宿,守着我?”

      张云尘一愣,呼吸都滞了。半晌,他才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我和师兄们都在同一个院里起居。夜深不归,定会盘问。不回去,实在不行。”

      郑玉霜见他那副被规矩捆得死,半步都不敢逾矩。脸上笑意收了干净。她重重地冷哼了一声,转过身。

      张云尘低低地哄道:“明日早课结束我就立刻过来。山上天寒,你多睡一会儿,莫要起早了去吹冷风。等我过来陪你一起用膳,如何?”

      原本还冷着脸的郑玉霜,心头那股无名火烟消云散,生出几分高兴来。

      她其实最喜欢他这副毫无保留的黏糊。

      在人前,他一板一眼,但到了她面前,他便成了她一个人的了。

      他会事无巨细地向她交待,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甚至何时回院子,何时上早课,都清清楚楚、毫无隐瞒地主动上报。

      这种近乎黏人的交代,在那些自诩清高的男子眼里或许是丢了气节,可落在郑玉霜眼里,却是最安心的解药。张云尘用这种近乎笨拙的顺从,把自己完完全全地捧到她手里,任她拿捏。

      “谁要你陪了。”郑玉霜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赏了他半边带着笑意的脸,“你这人危险的很,谁知道你私底下是不是又藏了什么厉害的术法,一抬手,又伤了我?

      张云尘:“我让徐惠给你上药,那药膏我亲自配的,你觉得如何?”

      郑玉霜低下头,没有说话。

      “上次是我太急了,没控制好气息,才无意间伤了你。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张云尘深吸一口气,“你别害怕,好不好?”
      这声音无措与哀求。他最怕的,是她对他,只剩下了恐惧与防备。

      看着他这副快要碎掉的模样,郑玉霜在心底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傻子。
      她哪里是害怕他。她一点都不害怕他。
      她只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那副样子。

      见她迟迟不语,张云尘只当她还在后怕。他将人一把揽进了怀里。“你信我,我会保护你。”

      郑玉霜顺势将脸埋进他的衣襟里,听着他胸腔里那一声比一声急促的心跳,她心里欢喜,面上却偏要嘟嘟囔囔:“你现在连给我上个药,都要假手于徐惠了?哼,你现在的架子是越来越大,都会指使人了。”

      张云尘脸又红了。
      他自知理亏,却也实在冤枉,一边搂着她,一边有些心虚似地飞快往门处望了一眼。

      那门外头守着女卫亲兵!但凡里面有什么风吹草动,怕是连根针掉在地上都瞒不过。

      “这、这里这么多人呢。”张云尘有些哭笑不得地低声求饶。

      “他们又不会进来。”郑玉霜没好气地说,“再说了,他们又不瞎,又不拦你,看到又怎么样。”

      她一动,织罗寝衣,那料子又薄又软。
      张云尘一低头,脸瞬间红了,连呼吸都烫了起来。

      “你……”
      他慌乱间,一把扯过榻上外袍,罩在了她身上,没头没脑地憋出硬邦邦的一句:“这衣服……往后不准穿出去。”

      郑玉霜被他裹得动弹不得:“你管得也太宽了些!”

      张云尘是个正统教育下长大的人,男女大防,名节礼法,他都记得。

      可此时此刻,他的掌心却是一片滚烫:“不冷吗?”

      郑玉霜瞟了一眼墙角那烧得正旺的炭盆,那炭火噼啪作响,把满屋子都烘得暖融融的,哪来的冷?
      她叹了一口气,道:“你、你能不能偶尔……忘记那些教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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