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行记》云风临信

25、启程 解围

　　目睹了这一切，江云心里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但又想到逍遥散人真的带清微去天上，她以后不会再痴痴傻傻，便觉得所有事物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连带着以后未知的道路都无比光明。

　　江云长舒一口气道:“好了，长风，我们也走吧。”

　　“嗯。”

　　两人并肩而行走过一段路，经过山下时，才注意到方才被大水淹过的地方，确实都没有潮湿的痕迹。

　　离李二奶奶家还有一段距离，可以看到门庭前那些贺喜的人还未完全散去。江云站定，想了想，自己该拿什么答谢呢？钱，几句话，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不过眼下没有钱，而且奶奶勤俭节约什么都靠自己双手挣来也不需要太多钱。诶，有了！

　　江云转头看向长风道:“长风，你从天上下来的时候有带什么宝贝吗？比如吃了能延年益寿强筋健骨的丹药什么的？”

　　“有，你受内伤了？”

　　江云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身上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李二奶奶救了我，眼下她唯一的亲人也不在身边了，我想送点什么能帮到她的。”

　　听完解释，长风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子:“有一颗，是在天上的时候观年送的，神仙吃了能增进修为，凡人吃了应该也有很大的功效。”

　　不知怎的，江云忽然想起在清水镇的事:“那，有这么厉害的丹药你重伤那次怎么不吃呢？”

　　长风笑了笑道:“下凡修炼须以肉体凡胎经历所有事情，如果一点小伤痛都受不了，还谈什么修炼呢？”

　　“哦，也是，神仙也不是一般人能当的，自是要承受比凡人更多的东西。”

　　“嗯。”

　　江云接过药瓶，没让长风跟着，独自去到李二奶奶跟前，和她说了几句话，把小狗放好然后将东西交于了她，再然后便挥着手告别了。

　　沿着大路，两人走到镇上，刚抬头看时，迎面走来三道身影。

　　看清人后江云欣喜万分:“齐师兄！林姑娘！你们这么快就赶到啦？”

　　林环道:“嗯，用飞的当然快啦，不过主要是担心你们嘛。”

　　“没事没事，我福大命大，什么事都没有。”

　　虽听到这话，齐信还是走近上上下下前前后后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受伤后才放下心来:“没事就好，不然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师傅交代。”

　　江云道:“那你也得保护好自己啊，不然我也没法儿跟娘交代。”

　　齐信笑着摸了摸江云的头道:“好。”

　　付裴在一旁看着，突然望见不远处的饭馆，闻到从里面传来的阵阵饭香，顿时肚如雷鸣，口齿生津，便指着那处提议道:“诶诶诶，既然大家都好好的，不如先去吃顿饭吧，吃饱了好赶路啊。”

　　“好！我要吃红烧肉！”

　　“那我要吃鸡翅和蒸鱼！还要三大碗米饭。”

　　“再来一盘梅子鸡！酱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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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快地报完菜名后，像想到什么似的，江云皱着眉头道:“完了完了，差点忘了我们的钱袋丢了呀！”

　　付裴率先挤进了门:“没事没事，你林姐姐有钱，想吃什么随便点！”

　　林环转头对江云道:“对，想吃什么就点，不用顾及钱的问题。”

　　说完又一把将付裴扯回:“不过你嘛，胃口那么大，每次四碗米饭五盘菜打底，单独开一桌自己付去，我可养不起。”

　　江云三人见他们大有吵吵闹闹的趋势，便自觉避让，留下几句:“好嘞！那我们就不客气啦。”“多谢林姑娘。”便进店坐下先点上了菜。

　　付裴圈着林环手臂道:“我吃得多干的也多嘛，林大小姐，林大美人，你行行好，钱先帮我垫着，吃饱了我能更好的保护你们啊，要是后面我实在没钱还大不了把自己赔给你嘛。”

　　林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我要你做什么？把你卖了吗？”

　　听见这话，付裴泫然欲泣，好似心碎了一般捂住胸口:“这一路走来，经历诸多风风雨雨，我以为我们早已成为亲密无间的家人，可没想到你竟然这般跟我见外……唉，是我多心了。”

　　“咦，肉麻！也罢也罢，只是你用得着吃那么多饭吗？每次店里的人看你吃饭的样子我都不敢和他们对上一眼，生怕别人说我虐待你啊。”

　　“没办法嘛，凡间的饭菜着实香！在天上可吃不到。尤其，还看和什么人吃。”

　　林环无奈地点头:“是是是，难为你了，作为一个神仙本来不需要吃饭的胃口还那么好。”

　　“走吧走吧，咱们谁跟谁啊，你的钱我随便花，我的人你随便用。”

　　“行啊，以后你在我跟前挡刀子，挡剑。”

　　“没问题！”

　　见他们进门来，江云挥手道:“还有什么要点的吗？”

　　付裴探着脑袋看了一下后厨:“方才我说的都点上了？”

　　长风点点头。

　　林环道:“我不挑，你们看着点就行。”

　　江云道:“得嘞！”

　　这一顿饭吃得人大为快意，伙计干活利索，倒茶上菜放碗筷有条不紊。客间交谈喧哗，后厨热火朝天，一道菜接一道菜的送出，吃到嘴里唇齿留香，美不胜收。不得不让付裴感叹，这人间的烟火气啊就是好！

　　才刚吃完饭就听到外面闹嚷起来，付裴和江云好奇万分先一步出门查看，其余三人跟在后面。饭馆的客人也大多抑制不住看热闹的心思，纷纷放下碗筷走到大街上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见乌泱泱一大群人中，五六个人团团围住什么，情绪激动，手持扫帚棍棒打骂不停:“抓住他！敢偷东西不给钱，送官府去！”

　　“狗东西，老子的店也敢偷，活得不耐烦了你！”

　　“再有下次手脚给你打断！”

　　周围人也有不少在骂的，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如果只是偷盗直接押送官府即可，这样当街打人，跟滥用私刑有什么区别？

　　江云皱着眉头道:“诶你们怎么打人呢？”

　　声音不大，被喧闹声盖了过去，林环看不下去，大吼道:“住手！”

　　周围人安静了一瞬，但那几人当没听到，或是不在意一般，手里动作一刻也没停。

　　忍无可忍，林环举起剑左右横劈，又提腿飞踢了几脚，三两下便将所有人给分开，只留被打的那人坐在地上拽着衣袖遮挡住自己的脸。

　　其中一人语气甚为不服:“你做什么，跟他一伙的？小心我们连你一起打！”

　　说完又对一旁示意道:“快去叫人。”

　　付裴伸手将人拦住:“诶诶诶，慢着，来再多人也没用。我们不想生事，你将事情从头讲来让我们分辨分辨，若他实在罪大恶极，送官府便是。若是只因为一些小事就将人打成这样，那我们可不会袖手旁观。”

　　江云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

　　四周看热闹的人越发的多，打人那一伙听见这话倒也消停下来。

　　林环见状询问道:“他偷了什么？”

　　一中年男子不满地回道:“他摸进厨房偷了一只鸡。”

　　“一只鸡就将人打成这样？”

　　“一只鸡不是钱啊？怎么，你要替他赔？你要是想做好人呐，那你给钱吧。他偷的可不止我们这一家，人家院子里的菜他也偷，鸡下的蛋也偷，还有其他铺子的东西他也偷。有手有脚的做这种勾当，今天被我们逮住了，那就该有人教训教训他！”

　　“他偷过哪些人家你都知道？”

　　男子昂着头道:“是啊。”

　　林环将一包银子扔了过去:“这些钱够吗？把人留下，你们走吧。”

　　那人打开钱袋看了看，估量了一下，再揣进兜里，又看了林环一眼道:“够了，多谢，回头我给那些人分分。不过姑娘，我提醒你一句，此人来路不明，都不知道是做了什么事才逃到这个地方，你这么帮他，小心被他拖累。”

　　“行了，我有分寸。”

　　拿到钱，打人的走了，围观的觉得没趣便也跟着散了。

　　林环蹲下注视着方才被打的那人，虽然遮住脸但那身形动作始终觉得有些眼熟。

　　“喂，没事了，你起来吧。”

　　那人露出点眼睛，确认人都走了才颤颤巍巍的道了句:“多谢。”

　　听这声音林环一下反应过来，此人是何远乡何掌柜啊！不过马上她又想不通了，何掌柜家里也有些资财怎么会落得如此境地呢？

　　林环试探地叫了一声:“何掌柜？”

　　那人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便把头埋得更深了，嘴里嘟嘟囔囔的也不回话。

　　付裴上前把人给拉起来，看到露出的脸后，也愣在原地，竟然真的是他！

　　江云看这几人的反应，都不大对劲，“你们认识啊？”

　　付裴道:“你林姐姐认识。之前我陪她去和川看望熟识的小孩儿，就是被他家收养了。”

　　和川的人，齐信好像突然想到什么，问道:“难道是家里开酒馆的那位？”

　　“你认识？”

　　齐信道:“和川离清水镇不远，伯父有位朋友是教书先生，叫沈寒窗，在天灾之前就是在何掌柜家教书的。”

　　说到这儿江云和长风也记了起来，给沈先生带回满车书籍纸张和粮食银钱的朋友是他啊！

　　林环抓着何远乡的手道:“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阿花呢？”

　　一听见这个名字，何远乡便想起自己家的两个孩子，想起发生的事，又忍不住哭嚎起来。

　　“是我该死啊！是我对不住他们！”

　　林环道:“他们现在怎么样？”

　　何掌柜抱着头像精神失控一般，一遍遍的喊道:“我也不知道，都是我做的孽啊！”

　　几人将何远乡扶到一家客栈暂歇，等他情绪平复神智稍微清醒后，才把半个月前发生的事讲了出来。

　　那天晚上，有个人在酒馆喝到很晚，其他的客人都走光了他仍在喝。一大桌子下酒菜快要吃完时才终于喝到最后一碗，何掌柜将门板陆陆续续放了下来，准备打烊。可一转身，那人便迈出门去，何掌柜一把抓住他，问要酒钱。

　　那人却趁机耍酒疯，倒在地上说何掌柜推了他，磕到了头，反倒让何掌柜赔钱。

　　这种想吃霸王餐的何掌柜也见过，没打算跟他多废话，嚷嚷着要报官。那人一听报官立马又站起身说没事了要走，何掌柜哪儿能依，紧紧拽着他衣袖不松手。

　　再然后那人率先挥了拳，一见这混账做派何掌柜气得急了两人便扭打起来。混乱间何掌柜摸到板凳随手拿起就砸了下去。

　　店里瞬间安静下来，那人倒在地上，血从脑袋上淌了出来，流了一地，手指放到口鼻时已然没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