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大水 成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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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你知道我有多想你们吗，在山上的时候我以为我要死了，再也见不到你了。”
被推下瀑布时和在梦里看见长风倒下时的场景一幕幕重现在脑海里，那种恐惧感又侵袭上来，江云更加控制不住情绪，放声大哭。
长风有些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便学着江云的样子慢慢将人抱紧，感受到怀里的人放松下来，又轻轻拍着后背温声道:“没事了没事了，都是我不好，让你们自己走，是我疏忽了。”
江云又伤心又气愤，看着他好端端站在这里，看到他来找自己，明明该开心才对，但心里像拧了一个结似的不痛快，手一下下的捶在长风胸口:“是，都怪你！害得我担心，凭什么你自己留下来对付妖怪，凭什么在梦里被我刺伤不躲开，以后你不准再有事！”
打下的拳头不轻不重却弄得人心里痒痒麻麻的，看到她哭着埋怨的样子长风也跟着难过。不过还好还好，应当不是真的生气吧？
长风低下头，像认错般:“云儿，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会丢下你，再也不敢随便受伤了。”
听他认真的语气，江云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眼下两人都好好的，何必耍小性子呢？欺负他不会对自己发脾气，欺负他不会反驳自己的话吗？便迅速擦干眼泪喃喃道:“哼，那这次就原谅你了。”
回过神，江云瞧见来的人只有长风，不见其他人，松开手道:“齐师兄他们怎么样了？”
长风道:“他们都没事，回客栈取行李了。我已经将消息传给付裴，现在应该在来的路上，放心吧。”
江云点点头，又道:“那小仙呢？”
“齐兄他们在山里找了数遍也没寻见，既没有住户人家也没有尸首，小仙应当是还活着。”
“怎么会这样呢？”
江云想不通，那么大个活人会去摔哪儿呢？不会是被妖怪给吃了吧？遂又觉得这想法不妥，便在心里呸呸呸了几下，不会的不会的。
江云转头时瞥到清微的眼神，只见她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自己手里的簪子，应是方才她看见天机施展法术便觉好奇。
长风也注意到一旁的人，问道:“这是……”
江云道:“哦对了，忘了介绍，她叫清微，我从瀑布掉下去，漂在河里，没有意识，多亏她和奶奶救了我。”
长风微微曲身拱手道:“多谢姑娘相助。”
清微听见那个陌生男子说话，侧着身低下头没有回应。
江云知道她不想与外人交流，便走过去挽着她的胳膊道:“清微，坏人被打跑了，这是我朋友，现在没事了，我们回家吧。”
清微点点头道:“嗯，好。”
长风伸手将人拦住:“云儿，等一下。”
“怎么了？”
长风站定，施法从江云眉心取出一滴血种入天机体内，江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只感觉脑中和天机突然有了些似有若无的连结。
“你在干什么？”
长风解释道:“有了这滴血不管在什么地方天机都会自己寻来，这样就不会像先前那般弄丢了。”
江云摸摸头上的发簪，笑道:“那太好了！有天机在就算我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害怕了，还可以教训那些欺负我的人。”
长风点头笑道:“是啊。”
“那走吧。”“嗯。”
走不多时天空骤然变了颜色，一瞬间卷入无尽乌云，墨色欲滴，仿佛在酝酿一场酣畅的暴雨。
江云道:“完了完了，这天气真是说变就变，要下雨了，我们找个地方躲雨吧。”
长风道:“不用，是幻象。”
“什么意思啊？”
“云层中有一股仙力，应是哪位仙人用法术造的幻象，只是不知有何目的。”
江云望着天:“我看那云的方向是在清微家那边啊，我们快点走，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说罢几人脚步匆匆的往家里赶。越靠近一些慌乱的喊叫越明显:“涨水啦！快跑！”“涨水啦！”“往高处走！”
密密麻麻的人群慌慌忙忙地朝山上跑去，顺着石阶爬到山顶的亭子里躲避。
“雨还没下怎么就涨水了？”
江云再往山下看时，真有滔滔洪水漫过山脚，一浪接一浪地打在山壁上，且水位还在不断升高。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上游下暴雨冲到这儿来了？”
长风道:“不是，也是幻象。”
江云道:“奇了怪了，到底是哪位神仙，为什么这么做呢？”
下一瞬她在那群山顶上的人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逍遥散人。
江云推了推长风，手指向远处道:“你看那白胡子老头，看出什么了吗？”
长风望去，被指的那人穿着朴素，周边却围绕着纯净的仙气。
“应当是天上的某位神仙前辈。”
江云摸着下巴道:“那看来水是老前辈引来，幻象也是他造的。”
两人正看得入神思索其中缘由，却没注意到一旁的清微去向何处。
山顶上乌泱泱挤满了人，水势高涨，还不断有人跑上来，跑得慢的裤脚已完全浸水湿透。
逍遥散人混迹在人群中，面庞焦急，愁眉苦脸，也似个逃命的人。嘴里咿咿呀呀的，还自说自话:“这水发得真是蹊跷，从未见过这种情况啊，难道是这里有什么极恶之事，老天要降下惩罚吗？”
一旁某位年轻人回道:“没有的事！我们这儿民风淳朴，怎么可能有这种人。”
逍遥散人又顿足捶胸:“哎呀，那是怎么回事，照这个涨法，再有不到半个时辰，水就会没过山顶，我们都难活命了呀！”
听到这话有人吼道:“老头子别乱说！大家都还没死呢，这水也不一定要继续涨，别乌鸦嘴。”
这时人群中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神仙爷爷！你在哪儿？”
引得众人纷纷回头:“诶，你看，这不是傻姑吗？”“对啊，是她没错。”“看来还不傻嘛，涨水了知道往高处跑。”“她家那个老太婆怎么不在呢？”
逍遥散人背对着人群暗中施法，将自己换了一副容貌，隐匿在亭子中。
清微挤来挤去也寻不见那张脸，明明方才没有看错啊？找了半晌也还是没有清微便蹲在亭子边角独自失落着，眼神向下瞟去，突然注意到山下面好大的水呀！
清微从没见过这架势，再看周围人吓得要死，她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了。
逍遥散人慢慢挪到清微旁边，开始大声哭诉起来:“哎呦，大家都要淹死在这儿咯！有谁来救救我们呀！”
“老爷爷，死是什么意思？”
“你这个小姑娘，怎么连死都不知道啊？死就是世上再也没有你这么个人了。死后见不到自己的家人朋友爱人，看不到凡间的一草一木，听不到风声雨声，没有人会记得你，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一片虚无！”
“那死会很痛苦吗？”
“被淹死可不好受啊，不过幸好只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要是被病痛折磨或者饿死，那可是很痛苦的。”
周围的人本就心烦意乱，听见他们一口一个死字忍不住骂道:“你们一个老头子，一个傻子，眼下都这般情形了还在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真是傻到一块儿去了！”
清微没有理会，只想象着死亡的样子。死后会见不到李二奶奶，吃不到她做的饭，穿不到她缝的衣裳，也看不见她的脸了。自己也会像那些被她埋葬的小狗一样，躺在泥土里醒不过来，她也会对着那堆土皱着眉头落泪，一想到这些清微就觉得心里好难受，好孤单。
再看看那些挤在山上的人，有抱着哭得昏天黑地的，有万念俱灰坐着静静等死的，还有在想办法找寻一线希望的，他们都不想死。
清微看着逍遥散人问道:“你说大家都要死在这儿，那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活下去吗？”
听到这话又有人开口:
“傻姑啊傻姑，你果然是傻得厉害！眼下那么大的水是神仙也救不了了！”
“难道你问他，那些水就会退去吗？”
“傻姑啊，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善良懂事，可光凭善良有什么用啊！”
逍遥散人注意着清微，见她并没有被那些声音所扰，便拍着她的手道:“也许，去祈求上天，让她看到你想救人的诚意，让她看到你不惧死亡的勇敢，也许会放我们一条生路。”
此话一出，四周安静了不少，这个老头子是疯了吗？神神叨叨的。
在众人的注视下，清微走出亭子，迈下台阶，朝洪水一步步靠近。在水漫到她脚底时停了下来，跪在地上，双手合十，虔诚地朝天喊道:“老天，求您救救他们吧！他们都不想死。”
“死很可怕，他们不想离开亲人，请让这水退去吧！”
清微一喊一磕头，磕到额头泛红，磕到擦破皮渗出血迹，直至水漫了上来，淹过膝盖。
有人不忍心看下去，大声喊道:“清微，别在那儿了，快上来！危险！”
见她不动，又有人直接跑过去想把她拉走，可怎么也拧不过她。
那些人终究还是怕了，被水逼得往后退，留清微半截身子被淹没，然后水又漫至胸膛，脖子。
面对如此坚定的信念，他们不再嘲笑，开始担心，开始羞愧。渐渐的，有人跟着跪下，不知是跪求上天放过还是跪下认错。
接着，跪下的人越来越多，到后来整个山顶的人都跪了下来。
水没过了清微的头顶，阵阵窒息感传来，意识消散，耳边只剩下咕噜噜的水声。人们望着那片水静默了半晌。
突然，地上像泄开了一道口子，水位极速下降，不到片刻便已全部退去。天上的乌云也散开，露出一片金光。
有人喊道:“是神仙，是神仙显灵啦！”
人们才反应过来，忙跑出亭子，想将清微扶起来，却见她的身体飘飘的浮在半空，越升越高，拉也拉不住。
到了天上，逍遥散人将人唤醒:“孩子，醒醒，醒醒。”
清微睁开眼睛，对周围的景象看入迷了，死之后的世界这么美吗？一片光明。
逍遥散人招招手道:“别看了孩子，我问你一个问题。”
“神仙爷爷？您怎么在这儿。”
“我来带你到天上啊。”
“去天上做什么？”
“嗯，当个小神仙怎么样？”
“不当人了吗？奶奶还在家等着我呢。”
“你也可以选择当人啊，只是又要回到痴傻的状态。”
清微摆摆手道:“我不介意，奶奶对我很好，我想陪着她。”
“别急着做选择啊孩子，方才发生的一切过后，那些人都会好好对你奶奶，她不会太孤单的。你做了神仙以后可以帮助更多的人啊，像你奶奶这样的，像蒙受冤屈的，像遭受贫穷的，像所有所有不公的，你都可以相助。”
清微沉默了，细细考量着。帮一人，还是帮很多人？
过了一会儿清微道:“神仙爷爷，我想好了，我跟你去。”
逍遥散人神情欣喜道:“好！从今天开始，要你断绝所有凡事俗念你可做得到？”
“可以。”
“要你苦心修行以保护天下苍生为己任你可做得到？”
“我可以。”
“好，好，好。”
说罢，逍遥散人腾云驾雾带着清微往天界而去。
山上的人还未从方才的事中缓过神，一个个呆愣在原地，直到一人反应过来跑下山去，其余也都跟着一起。
李二奶奶家门前突然来了很多人，跟以往比那些熟悉的邻居好像都换了一个人。嘴里一直念叨:“神仙显灵啦！您家出了个神仙，光耀门庭啊！”
“方才的大水一定是神仙的试探！”
李二奶奶不解地问道:“什么大水？今儿又没下雨。”
众人又想起那场景，便觉得那一定是神仙显灵，态度更加热切:“李二奶奶，以后您就是我们奶奶，你孙女走了，我们给您养老！”
“清微去哪儿了？”
“去做神仙去了！”
一人将来龙去脉都讲与李二奶奶，听完后李二奶奶眼眶红红的，背对着人，这当然好啊，不用受欺负了，是好事啊！可她心里还是有些舍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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