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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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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川不想动,床太温暖了,但是又很饿,想吃饭。
“起床吧。”说着撑起身子,又倾身抱了一下枕边的玩偶,“早上好,今天我得收拾东西了,明天你得和我一起哦。”
卫川其实就睡在沙发上,枕头被子也在沙发上,杜重岭问过为什么不睡房间,卫川却说:“没有法律规定一定要睡在卧室啊。”所以她买了一张特别大的沙发,还可以伸缩的那种。而卧室成了杂物间,一时半会用不到的都放在里面。
卫川洗漱完,给自己下了碗面条,开了电视,盘腿坐在沙发上吃,正重播一喜剧片,看着看着卫川乐的忘了动嘴。一时面都要凉了,才着急忙慌动筷子。吃完了面,收拾完,就开始收行李了,她带的也不过是几件衣裳,电脑,电子书之类,再无其他。所以一整天她都很清闲。
她最近没有什么写书的愿望,没有构思,况且上本才过去一个月,哪能那么快呢。关于网上现在对她是什么态度,大众是否关注她,她其实没有实感,手机里没有短视频软件,微博上也没有注册,杜重岭却希望她至少要活跃一点,不要像个古代人。
趁着今天没事,她就打算上网注册一个,拿了手机来,下了软件,选了文学类,接下来就是输入昵称,卫川输入了自己的名字,却不能进入,说是昵称已经有人用了,卫川觉得好笑,这下又该怎么让人知道我是我呢,干脆就叫“我是卫川”吧,居然还不行,系统就给她了点提示,加一串数字吧,于是有了“我是卫川83007”毫无含义的一串数字,这一次顺利进入了,她又跑去请教杜重岭,怎么样才可以认证,杜重岭就让她把账号密码发过去,自己帮卫川搞定了。
“你就在里面随便发就行,别说不该说的。”
卫川表示清楚。
就开始在搜索框里输入自己的名字,卫川。
跳出来的就是她的采访,看的人挺多的,但文化类的东西受众本就不很多,不能和别的相比较,但是央视发了她的采访,还写了篇小报道,倒是有很多人评论点赞之类的。但是对那个奇怪的林小姐的态度都是把她刻意写向老师的角色,但卫川知道她不是老师,但她又可以说是老师,没有她的放弃,卫川不可能去写小说,不可能有今天,所以她将目前最好的一本书献给她,如果她还想出名,可以借这一阵风。
卫川前几年的时候会很想念她,想念她曾经给过的一点点家的温暖,但过了第七年,她好像就放下了,其实是一直在放下,就像身体不断的替换细胞,在某一天终于完成了。
但是她真的放下了吗。
今天她又想起了林绮,对,是林绮,卫川叫了她八年的林小姐,几乎快忘记她的名字,林绮,她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很好笑。她忽然感觉到自己一点都没放下,早晨拥抱的玩偶是林绮送的,家里的香薰还是林绮用的牌子,就连她戴了多年的银手环内都刻着一个绮字。她想明白了,她还是不甘心。
写了八年的书,她热爱文学,所以想要自己在喜欢的领域里发光,亮到局外的林绮也能看见,直到不能忽视的地步,才反应过来,卫川可以被选择。
她愿意将自己作为林绮的一个选项,但是否被选择不是她的课题。
就比如现在,她不知道林绮是不是发现了她,不知道林绮是什么感受。她不愿意也做不到干涉林绮,只能想办法更有名一点。
“林绮。”
卫川念了一下她的名字,以前林绮开玩笑说“你想我想的不真诚,我都没打喷嚏。”不知道现在林绮有没有打喷嚏。
明天就要回到皖江了,她几乎和家里没联系了,她家里也只会在逢年过节的时候给予她问候,这样的疏离是卫川又一次说:“我小时候都不需要的东西,现在怎么可能还要。”她不喜欢那个装模作样的家,人人用自己的方式表演着爱,其实都是在唱独角戏,听不见配角的声音,所以在她撕碎幕布后,她变成了个异教徒。
往事不堪回首啊,卫川想。
她不是个一定要有爱情的人,她的生活已经很好了,不是非要有爱情,也没有但是,她自己是很笃定的。
一整天都在闲暇里度过,天气很好,所以她搬了张椅子坐在阳台上吹风,播放着坂本龙一的happy end,她觉得自己人生中一大憾事就是没有到现场听一听他的曲子。
夕阳把江水变成一条黄金河,一路向东流,夜月在夕阳相对的一边,其实日月有时候是会同天的,月亮的那一边要更紫一点,。太阳目送着流水向东,而月亮拥抱着流水的未来。
夜终于深了,第二天有事的话,卫川会早睡,哪怕明天是下午有事她也会早睡,何况是早上的高铁,要做五个小时车。所以她很早就洗洗睡了。
明天就能见到朋友,她还是很激动的,所以有些兴奋,但自己哄哄自己也就睡着了。
翌日将房子里断水断电,带着行李箱下楼打车去了高铁站,每次来这里,都是人满为患,卫川也每次都震惊于国家人口之多。工作人员检查了她和她的行李箱,放行。
等她坐上高铁,接到了何云的电话。
“川啊,你上车了吗。”
“我已经在车上了,姐,你呢。”
“也在车上,你是几点到来着,我又忘了,我这是两点半的。”
“两点,到时候我等你会,咱们一块去酒店。”
“对了,你订的还是江边上那个酒店吗,今晚要不要和姐睡一起啊。”
“还是那个酒店,小的守身如玉卖艺不卖身的,咱俩房间是邻着的,晚上你可以来找我玩,文开他们倒是都还在皖江,方便的很。”
何云知道卫川和家里不睦,“咱们住酒店也很方便,随时换景儿。”
卫川一听笑了:“姐,你在北京儿呆儿久了,说话儿一股儿京味儿。”
“哈哈哈哈,你学的太夸张,不像。”
两个人闲话了几句就挂断了,卫川从包里掏出玩偶,把它放在隔板上。
“咱们两个可是要故地重游了。”
林经一大早起来就说今晚要请家里人吃饭,说是最近谈成了一件事,林父听了很高兴,他这个女儿还是很争气的,林母自然无有不应的,林绮见形式如此也没有推辞的必要。
“那我们就去江边那家吃吧,就是江枫渔火,他们的鱼很出名的。”林经定下了饭店,和父亲打了招呼又去泡在书房里了。林绮坐在沙发上听着父母讨论姐姐的事业很厌倦,也上楼继续窝在房间里。
没过多久,林父敲响了她的房门,“你有没有要吃的水果,妈妈要吃水果,我马上出去买。”她笑着说带点蓝莓和小番茄,林父就出去了。
林绮也是有工作的,是她父亲找的,对她来说倒是很清闲,闲了就四处旅游去,她打算过段时间去长安逛逛,筹谋着和父亲开口,打算晚上说。
晚上出门吃饭穿什么呢,家宴不用穿的很浮夸,但她还是调了一条亮闪闪的裤子,她喜欢亮闪闪的,在她的衣柜里,这条裤子也确实属于比较平庸的了。
卫川下了高铁,坐在大厅里等着何云的列车,问工作人员要了纸笔,写了一份“恭迎何云大小姐”的牌子举着,半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卫川举着牌子站在出站口,等了一会就看见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女子从里头出来,看见她手里的牌子无语的笑倒。
走进前,道:“有病吧,写这个。”
卫川很骄傲的扬扬脑袋:“人如其字,恭迎何云大小姐。”
两个人又是笑了一阵。
“大小姐,请吧,咱们去客栈下榻。”卫川弯腰鞠了一躬。何云也接茬:“好的,小川子,咱们起驾吧。”
卫川拉着两个人的箱子,何云叫车。
上车后,卫川开了窗户,何云也开了窗户,两个人都晕车,上了车不玩手机也不说话,只管吹风。
直到下了车。卫川大喘气:“天爷天奶啊,这半个小时差点让我吐出来,再不坐车了。”每次她晕车都会说这么一句,何云笑她话都说的一模一样。其实她们只是几乎不在皖江见面,几个好友时常碰面在对方的城市,或许是你往这里出差,我往那里采风,几年来见的不算少。
“好久没回皖江了,这间酒店还是我们以前住的样子。”何云在酒店大堂里站着。卫川说:“确实,感觉一个酒店能在屹立这么多年真是奇怪。”何云没明白她说的奇怪,接过房卡问:“什么奇怪?”
“你不感觉酒店是一个短效消耗品吗,所以才会觉得奇怪。”
“没懂,咱们还和几年前一样住在十二楼诶。”何云看着房卡上的数字不免又开始回忆,“上次我们集体回来是钟蘅结婚,没想到他那么早结婚诶。”二十二岁就结婚了,确实是少见,“钟蘅才是个大情种呢,刚到结婚年龄就和家里摊牌,说要娶朱芮,家里人一问两人都领了证了,再说本来就没有阻拦的意思。”卫川补充说。
何云却说:“哪是一个大情种啊,明明是两个,朱芮以前和我要好,我也感觉她是个决绝的性子,认准了就不改。”
两人感叹一番,到了十二楼,各自收拾行李去了。卫川掂量何云的包裹甚重,知道她且有一会,就在沙发里眯了一会。
林绮吃着新洗好的蓝莓,忽然就想起来卫川,那个人也喜欢吃蓝莓,不知道怎么形容她这时的心情,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又是气恼又是无语,怎么这个人当年消失的那么干脆,一点都不纠缠,如今又说把书献给我。
她不禁好奇,那本书里到底写了什么,林绮没有记住那本书的名字,所以上网搜了卫川的名字,发现有一个认证过的账号,点开一看,真是雪洞,什么也没有,是个新注册的,不对,这也太新了吧,昨天注册的啊。林绮一阵好笑,怀疑了一下这是不是真的账号,就看到那个头像让人有些熟悉,不至于吧,林绮想,不至于这么多年还是同一个头像吧。
就在她犹疑的时候,这个账号发了第一篇帖子。
“江水还是很美丽。”配图是一张江的照片,拍的很丑。
林绮看见很快下面就有评论了,有的说卫老师好,有的说很喜欢《沧浪》,活像一个老教师的评论区。不过正好林绮得知了书的名字《沧浪》。
她去搜了,在扉页上写着“鸣谢林小姐”,林绮翻了几页,不是她喜欢的风格。又发现这不是卫川的新书,是七年前的。
她又去找了卫川的新书是什么,《前哨》,这回点开,扉页上的字换了。
“献给林小姐”
林绮有点恍惚,她感到很奇怪,爱情在她眼里不是一个长久的东西,如果是自己被分手了,不骂对方两句都算好的,不可能在书的扉页上写什么“献给”。她容易忘事,但这时候忽然想起来,她曾经对卫川说过“未来的人生里希望有你”。她想起来感到很羞耻,自己以前这么敢说吗,真是上头了,嘴上没把门,简直了。
不过也感慨了一下,卫川真是不声不响地践行林绮曾说过的诺言。
但往事不可追,她早就不喜欢卫川了,嗯,对,新鲜感已经过去了。而且卫川确实不是她的菜,衣着朴素,性格单纯,像个ai一样没脾气,长相也就是中等水平。自己还是更喜欢有激情一点的。
她觉得卫川太细水长流了,卫川曾经说过希望能细水长流地爱她,不要一夜的熊熊大火,对,就是卫川太细水长流了,所以才在这么多年后还给她这个“惊喜”。卫川这个名字就很细水长流,川,川流不息。
等何云来敲门的时候,卫川已经做了几个梦了,她打开门,发现还有钟蘅,文开,杨琪,几个人见她睡眼惺忪又是一阵笑。
“你们怎么都来了,不是说在饭店见吗。”卫川让他们进来,又往外看一眼问钟蘅:“嫂子呢?”钟蘅坐下说:“她还在忙,最近律所事情多,有个案子烦的她头疼。”文开揶揄他:“等你们有了小的就更头疼。”
“也没见你一个单身汉有多闲。”何云接道。
几个人又是笑。
杨琪坐在沙发里,看着正在醒神的卫川说:“你采访也是穿这身衣服吧。”
卫川低头看看,笑了:“杨老师看得仔细。”
文开拍拍卫川的肩膀说:“五年前钟蘅婚礼不是也穿的这件衬衫吗。”几个人都细看看,说不错不错,就是那件。
文开奇道:“这件衣服可能才是川的爱人。”话说完又写着眼睛看卫川说:“话我说错了,我们作家还喜欢林绮呢。”卫川听他这话也是不禁笑起来。
杨琪忽然开口说:“采访上说你差点死在那里,怎么不同我们说,你晓不晓得我们从新闻里知道有多担心。”她说的正是在坐几位的心声,本来在外面钟蘅和他们都说了,不提这件事,谁料到杨琪看着卫川没心肺的笑,又是恼火,干脆就问出来。
卫川知道他们是关心自己,一时又是感动又是伤心,道:“并不是我不说,而是病的重,除了近前的主编医生谁也见不到,等好了又怕你们担心,才没说。”
“后遗症呢。”钟蘅接着问,卫川插科打诨道:“怎么成了会诊了,不是很严重,我整日就是写字,不能剧烈运动也没关系,更不要说抽烟了,我本就不抽。”
卫川原先是个体育健将,爱羽毛球,爱骑车,跑步什么的也很在行,如今真是人非物是。惹得众人一阵沉默,卫川就站起来嚷道:“喂,我如今小有成就了,你们不说几句高兴话来我听吗。”文开第一个开口:“是厉害,我邻居的小孩就看过你的书,我说我认识你,他还不信。”卫川却说这好办,拿起文开的手机就是一张合影,把众人拍的七歪八扭,将手机递给文开,文开一看,却说要是把这个给邻居看,是不会觉得她是骗子,而是会觉得他有妄想症。
这个时候钟蘅的手机响了,接起是朱芮,朱芮已经到了,问先点什么菜好,几人就站起身准备走,钟蘅和妻子说先看着点就行。
酒店和饭店离得不远,几个人就步行走着去。
“江枫渔火的鱼做的比几年前好很多,我家每次吃饭都来这里。”文开说到,钟蘅也说确实很好,在皖江也成了一大特色了。杨琪和卫川说着话,何云走在前面,给江和桥拍照,说是下次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呢,得留纪念。
林经来叫林绮的时候快要黄昏了,“下去吧,出门了。”
林绮站起身,跟着她下了楼,进到车里。
这辆车是林经开,林绮问父母在哪,“他们先走了,那时候你在房间里,以为你在睡觉。”林绮哦了一声,依旧用耳机听音乐,林经的车开的很稳,他们家离江枫渔火不算近,有半小时车程,林绮只好闭上眼休息。
林经的车里很少放音乐,连香薰也很少有,所以林绮自己身上的香水味就更明显,她喜欢这个味道,于是默默开始在心里给自己的香水排名。
到了的时候林经停好车,叫醒她,引着她往前走,江枫渔火来过好多遍了,她也熟门熟路,就走到林经身边,林经的手机一直有消息提示,她也不看,林绮就觉得奇怪,但也没多问,她的手机就总是响,一会是这个群一会是那个群。
她们去了临水的一个包间,傍晚的江景很美,她选择坐在近窗的一边,父母早就落座了,低声交谈着什么。
等到林经落座,林父开口问:“你那个合伙人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做事之类的。”
“还算听话,知道自己不聪明至少会跟着聪明的走,不算蠢。”林经正疑问父亲为什么忽然问起钟蔷了,却听林父接着说:“刚才我在外面看到了钟蔷的哥哥,既然他和你关系并不疏远,合该去拜会一下。”林经听罢说:“等一阵吧。”看看表,定下半小时后去。
卫川等人到了包厢内又是一阵寒暄,钟蘅,朱芮,文开,何云,杨琪,卫川几人都是十数年的好朋友,自是无不热闹,只可惜尚有几位朋友在外地,不能赶回,却也在微信上互相道了个好。
一一落座,诸人先庆祝了再会,又贺了卫川新书出版,杨琪的画廊成功,还有何云作为动物医生救治了整整两千动物。大家欢笑着连饭菜也顾不得吃,文开开了酒给大家倒上,卫川扼腕自己不能饮酒,不然也要一醉方休的,杨琪却道:“你可算了吧,就是喝一杯的量。”惹得大家又笑起来。
正热闹时,一着黑色天丝衬衫,举着杯酒的高挑女人站在门口,笑吟吟对钟蘅说:“钟老板,刚才听我父亲说在这里见到了你,所以特地来敬你一杯。”说罢一扬脖子,酒干。
钟蘅也站起身回敬了一杯,又走出去和她一阵寒暄。
“我看那座上有一个人眼熟。”林经客气的说。
“我们这里就是好朋友的聚会而已,能有什么林老板认识的人。”
林经只好说几句不要紧的话,回了包厢。
钟蘅回位,何云问道:“刚才那个人看着怪熟悉的,是不是我们认识啊。”文开也说,好像在哪里见过,杨琪却说不像什么好人,装腔作势的。钟蘅只好解释是他弟弟的合伙人,见到了必须要打个招呼,不然太失礼。
小插曲而已众人也并没多问,继续谈天说地。
林经回到包厢,回父亲说去过了。
“那席上我看还有个如今正出名的人。”林经装作不在意的说。
林母就笑了:“有什么人值得你说一句出名。”
“妈,我又不是什么显贵,世上我应该称赞的人可多了。”
“那你倒是说是什么人,别总吊人胃口。”林父催促。
“就是那个作家卫川啊。”
林绮听见这个名字很惊讶,扭脸看向林经,皱了眉。
“你这是怎么了,哦对了,爸爸,你知道吗,那个卫川还是我和林绮的校友呢,中学校友,最近我正在想办法和她谈合作呢,只是现在路子还不好走。”林经继续说着,她看林绮除了看了她一眼就没反应了,就接着说:“她的采访,爸爸肯定看了,里头说到那个林小姐。”还没等她说出林小姐三个字,林绮就插话道:“姐,饭桌上做什么老说这些没要紧的人。”
林父却说:“你姐姐努力做事业很值得鼓励,你不要打断。”
林经却笑着说,妹妹不喜欢就先不说了,我去外面要壶新茶。说着就起身出去了。林绮过了三四分钟也跟着出去,就看见林经根本没走远,而是靠在栏杆上抽烟,看见林绮出来了,笑着问:“打算帮我了吗。”
钟蘅听几个人都说林经似曾相识,心下奇怪,他其实没怎么见过林经,弟弟的事业也很少过问,如今听到相像,才后知后觉的出了一身冷汗。像,确实像,像林绮啊,两个人都姓林,还挺钟蔷说过林经有个妹妹,前几天钟蔷还来问林小姐的事。钟蘅叹口气,孽缘,悄悄看了一眼玩笑中的卫川,他选择不说,他太了解卫川了,如果她知道不一定会有什么举动,万一要是一时伤心太过,闹出些事来,对卫川现在反不好。
悄悄和妻子说了,朱芮也是主张不要多说。
卫川看见他们窃窃私语,说:“蘅哥和芮姐真是恩爱,到了这里还有私房话说。”何云跟着说:“你别不是看着恩爱夫妻,眼红吧。”好一招祸水东引,惹得大家调笑了一番卫川,就听卫川说:“且看着吧,日后也有我的神仙眷侣。”杨琪听见她这么说很是高兴:“好个卫川,还算有点骨气。”
从前杨琪就不赞同卫川和林绮的事,只是当时卫川泥足深陷不听劝,到头来几乎是一夜白头,才知道杨琪的话不错。如今也是以茶代酒,多敬了杨琪一杯,杨琪也是不喝酒的。文开就笑:“这两个人对着品茶呢。”大家又是笑。
不过卫川水喝的多了,想上厕所,就放下杯盏,撤出包厢,急匆匆往厕所跑。
“我去了,你就能如愿了吗?”林绮觉得好笑,自己和卫川多少年没见了,卫川又脸盲,自己站在她眼前,都不一定能认出来,情谊能有多深。
林经确实摇头:“你错了,我不要你为我做说客,只要你如果能见到她,随口提一句,你姐姐林经是出版社的就行。”林经明白林绮不想答应,所以要求不能提的太多,要是逼急了她,自己去和父母说了林小姐是林绮,也没意思,反倒多事。再说她虽然不清楚两人之间的纠葛,但只怕和爱情相关,她不想管妹妹究竟喜欢什么人,但卫川显然还是很在意林绮的,不然也不能说什么献给林小姐。
林绮听她这么说点点头:“见不见的到,我也不管的。”说完就往厕所走。林经也点点头,招呼人往包厢里新送一壶瓜片。
林绮走到厕所门口,就听见洗手池那,有个人咳嗽,像要把血咳出来一样,她也不好往里走,就打算等一会,正好抽支烟。
刚才有人在厕所抽烟,刺激地卫川咳个不停,那个人见她这样,就去里间给她拽几张纸出来,卫川扶着水池,谢过那个人。
那人跟她说了声不好意思就出去了,走到门口发现走廊里还有人抽烟,就上前说:“小姐,里头有个闻不得烟的病人,还是熄火吧。”那个小姐却是无语:“有病就去医院啊。”但还是把烟灭了。
林绮熄火后,就走到厕所门口,就看见一个单薄的背影靠在墙壁上,喘着气。那人听见背后有声音,说了一句:“我没事,谢谢你了。”林绮听这个声音很耳熟,一想自己并没有什么闻不得烟的朋友,说:“刚才的人已经走了。”
卫川听见背后的声音也是一怔,好熟悉。她于是直起身子,擦了擦咳出的眼泪,回头看去。
林绮就见那个人擦着眼泪转过身,一双痴痴的眼睛,那眼睛往她这里看着,似乎在辨认。
林绮认出来了,前几天在视频里看到的,今天在手机里看到的那个人,变戏法一样站在了她面前。
卫川只看见那个人的模模糊糊的轮廓,想看清楚,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戴眼镜,一摸身上的口袋,没找到,估计是掉在地上了。
林绮发现这个人第一时间没有说话,而是蹲下身子摸索着什么,眯着眼睛,应该是在找眼镜,林绮就四下看了一眼,正在角柱后边,就弯腰捡起来。
卫川发现一只白皙的手,做了天蓝色的美甲,把她的黑框眼镜递过来,她伸手接过来,戴上,抬起头,要说谢谢。看过去却感觉这个人好熟悉,这个人的味道好熟悉。
心里说不上来的疼,想着不会是她吧,是她吧,不要是她吧。
一时只呆立在原地,谢字卡在喉咙里,但是一言不发。
这个在她重新看清世界后,第一个看清楚的人,是她吗。
林绮看着呆在原地的卫川,心里好笑。伸出手,说:
“你好,大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