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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四十四)平乱 冬猎瓮鳖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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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过后,四王爷带着书信入宫面圣。
御书房里,檀烟袅袅,皇帝接过信件仔细阅览,脸上没有往日的平和,威严的面容阴沉,眼底翻涌着雷霆之怒,最后化成一掌响声“砰”地重重拍在紫檀木案上,怒斥道“他们好大的胆子。”
“皇兄,当务之急是暂停冬猎之行,不可给他们以可趁之机啊!”四王爷面带忧虑的说。
皇帝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情绪,从龙座上下来,伴随手里扳指的转动,负手在空旷的御书房内来回踱步,开口道,“冬猎是国家大事,不能停,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揣测,届时仅凭六弟手上的证据,即无法将其定罪,还会给他反咬一口的机会。”
“但~即知他图谋不轨,您还要去参加冬猎,那就是置皇兄与江山社稷安危于不顾啊。”四王爷焦急的说。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果不能一击则中,缓缓图之,必成大患。”皇帝面色沉重,言语果决。“你回去按六弟信上所诉准备,我们给他来个瓮中捉鳖。”
“是,臣弟立刻去办。”四王爷俯首应下离宫而去。
夜里,京防司指挥使秘密来到四王府,四王爷递给他们一份文书,里面写的是两个人名。
“此番冬猎大典,你按照这上面写的,把这两个人安排到皇宫里宿卫宫城。”王爷说。
“王爷,六王爷临走时让属下听您吩咐,我这就回去办。”京防营指挥使躬身说。
“好。还有,上林苑守卫的人一定要安排可信。”他强调着。
“是。”
“另外,你派几个信得过的,把这几个人给我监视起来,不要惊动他们。待时机成熟再拿人。”四王爷递给指挥使一份文书,上面写着一串人名,面色沉冷地说。
“是,下官告退。”指挥使作揖应声离开,走到门外正好撞见四王妃过来,行个礼急匆匆地走了。
“出什么事了吗?这两个不是六王爷的下属吗?”她一脸好奇地问。
“山雨欲来,近日你就别外出乱跑了,好好待在府里,如果闷了,只去七王府就好。”他温润地说。
“燕儿他们~”她抬眸望他,满眼忧虑。
“他们还好,没事。”妮兰见他眼神坚定稍松口气。
“没事就好。”她点着头说。
他们两人站在门前抬头齐看天空,四王爷不自觉地抓着她的手,仰望夜空那片乌云悄悄飘向月的身旁。
冬季的上林苑银装素裹,广阔的林场雪积不厚,正磨炼骑射技术的好机会。
四年一度的冬猎之典,四品以上官员皆可携眷参加,一些公卿家的公子更是身着骑射服装,不避风寒,昂首挺胸坐于马背之上四处游走,两边看台上女眷座席离皇帝最近的莫过于几位公主、王妃。大家在嬉笑高谈之间闻鼓雷动,万众瞩目下皇帝带着皇后出现主台上,众人纷纷下跪请安。皇帝身着龙袍外罩龙纹披风抬手免去他们的礼数,笑盈盈地走下台来持弓放箭,宣布冬猎开始。
可还没等他转身,从大门外一支近百人的队伍疾驰而来,在他面前一字排开,皇帝脸色微沉,严肃地注视着他们,在场官员亲眷纷纷退后惶恐不安,四周的禁卫军举戈警戒。
“大胆,你们是什么人,不知道这是皇家禁地吗?”太监吕公公呵斥道。
“这是皇家禁地,可今日过后就是本王的皇家禁地,而不是他的。”三王爷身着戎装骑着勒马停蹄,边上还有一个身着黑色斗篷的女子,她低着头看不清样貌。
“二皇兄,皇弟今日前来只有两件事,一呢是给你报喜,你的好六弟睿王爷已经在冀州地界被我派出的人给杀了。”皇帝龙睛微怔,即便知道是假的,依旧心波微动,佯装结巴问“六~六弟死了?不可能。”在场众人纷纷议论开来,就连妮兰与白莺闻言也惊的站不住。白莺脸色惨白地抓紧妮兰的手“师姐,那我师姐呢?”妮兰一时语塞,无法回答。
“这二来嘛,今日我是来接替你的,皇兄,你在这个位置上太久了,该轮到三弟我坐坐了。”三王爷奸笑着继续说。
“你以为就你这百十来号人能抵挡得住禁卫军吗?三皇兄,你现在悬崖勒马,为时未晚。陛下仁德不会与你计较的。”四王爷高声劝说。
韩辰杰放声大笑,说“四弟啊,你向来沉稳,怎么今日说出这么幼稚的话?你以为单就这百十来号人我敢做这大事吗?”义列手臂高举,在场的禁卫军便将刀戈转向皇帝。“禁卫军、京防营都已被我的人接管,这会儿你们的太后也已在我的掌控之中。你们还是不要抵抗的好。”
“放肆,韩辰杰,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谋朝篡位。你一个下贱宫女所生居然还敢痴心妄想图谋皇位。”大长公主大声叫骂着。
“你闭嘴,你不过就是托生个好胎,天天在那仗着长公主的身份耀武扬威,实际上就是个废物,除了肆意妄为,你于皇家没有半点价值,于这个国家没有半点助益,整天只知道羞辱他人没有半分教养,待会儿我就先宰了你祭旗。”三王爷怒火中烧,厉声怒骂。
大长公主被他当众羞辱指责,羞红的脸色带着极端怒火,连拳头都攥紧了。
“你要想宰了她,总得提前跟我说一声,好让我帮你呀。”一把阴冷又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三王爷等人猛回头,只见辰风一身玄色织金锦袍策马缓缓走来,白燕一身紫色罗裙带着春花、秋月跟在边上,身后人数不多,除了晓楠、风易、风阿,也就只有玄甲军而已。
“你~你怎么没死?”三王爷下唇微颤结结巴巴大声质问道。
“本王还没想好要不要死,所以就先活着。”辰风朝他邪魅一笑。
“你~算了,既然你来了,那就跟他们一起死在这里也一样。”三王爷咬牙无语,又叹口气,冷笑着用阴狠的眼神死死瞪着辰风。
“三皇兄,你知道我为什么看不上你吗?你永远一副人前虚伪背后愚蠢又狠毒的样子,令人恶心。不过今天我觉得你还不错,起码不装,尽显愚蠢。”辰风俯身抚摸马鬃,眸间尽显轻蔑。“你放心,今天我会不会死不好说,但你必须死。”辰风黑眸微张,深邃的眸子满是杀意。
“循玉,你家宗主都到跟前了,这最后一面不见一下吗?”白燕开口问。
三王爷边上的神秘人缓缓掀开斗篷,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那张精致的鹅蛋脸,抛家髻上簪着一支玉立簪。“你怎么猜到我的?”她妩媚的声音比以往多了几分沉稳与阴狠。
“我是该称你循玉,还是玉公主?我不认识你自然猜不到,但王爷博闻广识,对你玉国历史了然于胸,想到你们并不难。”白燕向辰风投去赞赏的目光。“不论是当年劫狱者的腿脚功夫、武器,还是你头上戴着的这枚玉立簪,那都是玉国独有的。三王爷母族是玉国的,而你虽在大庆长大却也是玉国人。”
“单靠这些恐怕不足为据吧?”循玉挑衅的问。
“那是自然,你在北疆的一举一动我们都查的很清楚。你私铸兵器藏于京城、私铸铜钱流通州镇,就连当年诬陷我通敌叛国也是你幕后指使,目的都是为了帮助三王爷谋权篡位。”白燕激动的指责道。
循玉闻言不仅不慌反而哈哈大笑着指着三王爷说“帮他谋权篡位?你太小瞧我了。他当皇帝这天下不还是大庆的天下?”白燕疑惑的看着她,她阴鸷的笑容随着她向前探去的身躯渐渐变得邪恶,张开双手狂妄的说“我要的是我玉国的天下。”
“三哥你可真是出息啊!原本我还觉得你敢造反有点胆气,没想到你堕落到甘当一个女人的马前卒。看来我高看你了。”辰风嘲讽的说。
“我是玉族的后裔,生来就是要完成我母亲的遗愿,为玉国复国是我的使命。”三王爷看似言语坚定,眼里却掠过一丝悲哀与不甘。
“循玉,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居然煞费苦心的诬陷我,非要置我于死地。为什么?”白燕犀利的质问。“就因为我无意中撞见你与三王爷密会?”
“是,谁让你是六王爷的人,还被你见到我们在河畔谈话。我本想通过北燕公主送你一个通敌叛国罪,顺道拉韩辰风下水。她那心腹是我们的人,让她派人装扮成你的模样引青阳郡主与嘉禾县主入瓮,成为指认你的证人。顺理成章。可我万万没想到他韩辰风魅力那么大,竟让北燕公主、青阳郡主与嘉禾县主执念那么深,主动咬定你就是那叛国之人,那嘉禾县主还自告奋勇与北燕公主合作,找了个口技艺人去牢里演戏,这倒是省去我们不少力气。哈哈哈,女人呐,一旦陷入情爱之中就连基本意识都没有了。”循玉嘲笑着白燕,让白燕自责不已,而此时的辰风已紧紧捏着缰绳咬碎后槽牙。
“我与三王爷合计,不能让你过堂会审,否则以他韩辰风的能力能很快帮你脱身,所以我让三王爷找北燕公主合作,冒充六王府的人将你劫出大牢,领你到十字崖,只要在他韩辰风找到你之前扮成他的模样将勾结北燕的事情坐实,等他找到你时,你自会合盘托出,我再让人弄些罪证,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他必死无疑。”循玉阴狠地咬牙说着。“可谁承想,你竟然愚蠢到自尽于他剑下,把我的计划全打乱了。”辰风攥紧缰绳的手青筋暴出,盛满怒气与杀意的眼神只有在瞟一眼白燕的反应时才闪过一丝温和与关怀。
“可我看得出来你对他有情意,你为何还要做下这许多事情,甚至不惜派人追杀他。”白燕不解地问。
“情义?”循玉大笑说“有情义那又如何,跟我的复国大业比起来那些虚无的情义简直不值一提。
“所以,你以为只要拉他下水,没有了他,你那所谓的复国大计就能实现。所以你为了你的复国大计不惜勾结北燕发动战争,让无辜的百姓陷入战火之中。”白燕红着眼,白燕愤怒指责道。
“无辜?谁不无辜?我们玉国的百姓不无辜吗?还不是被你们大庆给灭了国。”循玉歇斯底里地怒吼。
“你玉国灭国那是罪有应得,为了吞并邻国土地,不惜引发战争,为了将邻国灭族,不惜用食物吸引无辜的老弱妇孺聚集,再放火将他们活活烧死,你们玉国覆灭死有余辜。循玉,本王本想将你斩首示众,但我改变主意了,今日本王必定让你跟北燕公主一样五马分尸。”他低沉声线极力克制情绪,可眼底的红丝挂满怒火与杀意。
“不是这样的,你胡说。”循玉歇斯底里地怒吼,眼底尽是凶狠残忍与野蛮,“我们玉国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民族,普天之下所有的土地、山川河流皆是我族所有,他们和你们都不过是低等贱民,却胆敢霸占我们的土地繁衍生息,该死。我们玉国杀掉的不过是蝼蚁,有什么错。”她面目狰狞的拔出箭朝辰风射去,可她即使偷偷习武也终究不是辰风的对手。辰风踏马而起,徒手夺过箭矢,折断箭身,将箭镞反射回去直接命中她的咽喉,负手站在叛军阵前高声吼道“还有谁想死,大可放马过来,本王等着。”
三王爷见她毙命,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只轻动缰绳朝前两步走出,缓缓开口道,“如今,你们想知道的她都告诉你们了,是不是可以束手就擒了?”三王爷云淡风轻的言语间充斥着犀利与阴邪。
“束手就擒的难道不该是你吗?”辰风强悍的气场死死瞪着他,“你不会真的以为本王训练出来的京防营、禁卫军都是吃干饭的吧?还是说,你还想着你冀州营里那群饭桶会来支援。”辰风缓缓抬手,在场的禁卫军副统计立即将配刀捅进统领的胸膛,全部禁卫军整齐划一将刀戈调转方向直指韩辰杰。
只见他大惊失色,左顾右盼,原本嚣张的气焰随着指挥使与大统领的出现在失望中消散“启禀陛下,京防营已将叛贼拿下。”
“启禀陛下,禁卫军已将叛贼拿下。太后安然无恙。”
“知道了。”皇帝面色肃然,挥手让他们退下。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部署的?”三王爷难以置信的问。
“这个问题得问他?”辰风回眸看着从玄甲军中间走来的骆文赋。
三王爷瞪大的眼珠子盛满错愕,颤抖的手指充满怒气,对准骆文赋,大声吼道“骆文赋,居然是你,亏本王那么信任你。你居然卖主求荣。”
“他从来都不是你的人,何谈卖主。”辰风讥笑着说。
“三王爷,你确实对我信任有加,只是你不该叛国。我们从来都不是一路人。六王爷离京前找到我,让我演出戏博取您的信任,再暗中搜集罪证,传递消息,还好我幸不辱命。”骆文赋平静的说。
面对三王爷的怒目圆睁,骆文赋依旧平和的劝说“如今恐怕城外的人都已被拿下。您就束手就擒。”他看向辰风时,接收到辰风赞许的目光。“那几本账簿我也已经转交四王爷。”
“骆文赋,你~”三王爷咬牙切齿的攥紧拳头,死死瞪他。
“你用原木暗藏兵器私运入京,城郊木材场现下已被控制。三皇兄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三王爷不语,辰风接着说“没有?那本王可要送你几份大礼了。”说罢辰风抬手间,从后方押上来几个人犯,其中包括假死的废主、许江、霜儿和青莲,口技艺人,死士,靳俊。他们整齐排列的跪在地上低着头。
“废主?许江?怎么~怎么?”三王爷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怎么没死?如果不假死怎么能瞒住你,让你放心?”辰风冷哼着说。
三王爷眼见事败,无奈下马佯装受降,经过循玉的尸体时趁人不备拔出腰上的软剑朝皇帝袭去。还好皇帝早有准备,一声“护驾”从地上拉起一张大网正好罩住三王爷,禁卫军手持长刀架于脖颈处使他放弃抵抗。他们将他押到皇帝面前,皇帝缓步走下台阶,蹲在三王爷面前望着他,眼里除了怒火,还混杂着很多兄弟之间难以名状的情绪,有不解、有惋惜。他起身对辰风,“六皇弟,不论如何有份亲情在,留他个全尸吧。”辰风站着斜视下跪的韩辰杰,手起刀落,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三王爷已经毙命。身后随他们举事之人见状纷纷缴械投降。
至此,一场内乱得以平息。上林苑依旧下起小雪,原本红透的地面又覆上一层白色,如往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