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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四十一)演戏 骆贼运兵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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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白莺和玉茗在茶楼门前说笑,却不巧瞧见骆文赋骑着高头大马招摇过市。他扭头注视玉茗,目光闪烁带着心虚与悲伤,情绪极为复杂。可玉茗却直接漠视他的存在,仿佛此人从未出现过。白燕见他那身华丽袍服气不打一处来,但碍于大庭广众,只能拽着玉茗回店里去,两人走的急,玉茗被裙摆绊了一跤,险些摔倒。骆文赋见状心头一颤,本能伸手又在理智下悬停攥拳缩回,同时收回的还有他眼里那抹关切。
骆文赋带着公文回到王府,本想进书房面见三王爷,焉料撞见三王爷与那神秘女子幽会,那女子一声闷吼“谁?”直接出手掐住他的脖子,那份窒息感憋得他满脸通红,青筋暴出,他艰难求饶,“王爷是我,别杀我。”
三王爷不紧不慢地拂衣袖“看到不该看的,不杀你总得有个理由。”
“我,我这种世人皆知的忘恩负义之辈,离了王爷您,还有什么出路。”他噎着气断断续续地说,“王爷就是我的荣华富贵,就算您不信我对您忠诚,也得信我对飞黄腾达的向往吧。”
三王爷用手指挠挠眉毛,点着头道“也是。”拍拍女子的肩膀,她才松开手去。
骆文赋不断大口呼吸,扯着嘶哑的嗓子说“谢王爷不杀之恩。”
“你知道就好,替本王办事,你才能得到你想要的。”
“是~是。”骆文赋捂着脖子,咳嗽几声。
“你先走吧。”三王爷对那女子说。
待人走后,三王爷走到书桌后的柜子拿出一封信递给骆文赋“你拿着这封信,去西市平安坊木材铺交给掌柜,你随他去,照着上面写的把东西运进城里安顿好。”
骆文赋接过信件,立刻前往木材铺。一个面带两撇八字胡的老者执信件,带他前往城郊一座破旧仓库,那里是存放原木材料的场所。
只见他对骆文赋说“他就是这里管事。以后你直接跟他对接就好。”骆文赋点着头,打量面前这个身材矮小微胖的中年男子他叫韦二,是三王爷安排在城郊运营木料生意的管事。
“骆詹事,东西已经备好。”说话间,韦管事已举起工具撬开木材边缘的榫卯,翻开一看,里面赫然出现一批兵器,以长刀为主。骆文赋见状,满脸的不可思议,但很快他冷静下来,说道“嗯,主子吩咐了,进城。”
就这样,他们将木材大摇大摆地运进城。不料,行经平胜坊时遇到京防营正在设卡抽查,他对那韦二使眼色,示意他淡定前进,自己眼珠子一转,悄步退到后排,等待京防营上前抽检木材时,扯破自己的钱袋子洒落一地铜板,引得百姓纷纷叫嚷捡钱。导致关卡前一时间十分混乱,原本有序搜捡的京防营智能立刻集齐人手到后方维持秩序,韦二见状迅速离开。
他们拐进西市小巷,将里面的东西化整为零分散隐藏。三王爷闻知此事,赞誉有加,自此对他更为器重。
白燕初到北疆莫湖,对这个地方甚是好奇。她见辰风与候常龄在前厅议事,自己也帮不上忙,便带上春花、秋月出门闲逛,又怕辰风担心,特地交代守门人待辰风问起,转告去向。
她身穿深青色罗裙,外罩一件白狐大氅,将帽子戴起遮蔽风雪严寒。她们步行在主街上,冬日的北疆莫湖一片白雪皑皑,房屋上、枯树上,木桥上都是。他们经过摊贩,便跑过去翻看铺开的皮货,看看成色。转眼又跑到布衣店里看看他们售卖的衣裳,样式单一,布料粗糙,秋月摇摇头与春花交流的眼神尽是嫌弃。她们什么也没买,离开布衣店在主街上左逛逛右看看。经过尚舞坊时,白燕驻足远观,想起晓楠当初介绍的,这是一座两层高的尖顶楼宇,比四周的屋舍都要华丽许多,是北疆莫湖著名的游乐场所,却不是寻常认知的青楼妓院,它只提供舞乐音韵,美食佳肴。白燕提裙朝里走去,在店小二的热情招待下来到一层右侧第三隔间,透过敞开的房门清楚地看到舞姬在胡乐声中起舞。
“小姐,这是不是很像当年我们在武安镇的赤云楼啊?”秋月问。
“是,有些相似。”白燕浅笑答道。
春花从头上拔出簪子将菜品一一试毒,在确认安全后才为白燕递上筷子。白燕浅尝几口,觉得还行。可秋月却说“这酱牛肉好像跟我们那不太一样,有酒的味道。”
“客官好味觉,这可是我们尚舞坊独门秘制的。”此时,在门外招呼其他男客的女子闻言,亮着一把磁性妩媚的声音,扭着腰身,穿着貂绒披肩罗裙走进来。“三位姑娘是外乡人吧,面生得很。怎么会选择来我们这尚舞坊呢?”
“怎么,坊主是不欢迎吗?”白燕挑眉一笑问。
“哟,姑娘怎么知道我是这儿的坊主呢?不能是姑娘吗?”循玉问。
“坊主说笑了,且不说你的衣着与他们都不同,单说你这游刃有余的气质,自然是这儿的主人。你看,你那店小二还乖乖在门外候着呢?”白燕沉着淡然地应答。
“姑娘好眼力。不错,我就是这尚舞坊的坊主循玉。姑娘这是来北疆莫湖探亲,还是做买卖?”
“四处游玩,刚好到这就来看看。只是没想到这北地民风彪悍,著名歌舞坊的坊主竟是你这样一位柔弱美丽的女子。”
“哈哈哈,姑娘真会说话。”循玉挑逗似的掩嘴嬉笑。“刚才这位姑娘说,我这酱肉有酒的味道,确实。北地人人爱酒,这普通的酱肉如京城樊楼的玉兰酱肉等在北地是很难售卖的,味淡。所以我将上好的酒拿来腌制,好卖。”
“原来如此,受教了。”白燕微笑点头,鄙见坊主的鞋边笑着干土。她眼眸微动,说“这酒有什么说法吗?听说近期京城出了新酒,那个腌制应该不错。”
“如果能拿到京城魏家酒铺的新品万方红做佐料,那是再好不过的,那味道清新又浓烈,一定叫卖又叫座。”
“哈哈哈,对了,我们刚到此处,不知四周有什么好玩的吗?”
“这大冬天的,四处萧条又冷得很,也没什么好去处。还不如在我这消遣消遣,听听歌舞呢。”循玉笑吟吟地说。
正当他们说得起兴,一个小厮跑进来在她耳边私语,只见她脸色微红,说“我还有事,先告辞。”转身边走边抬手,用手背扶了扶发间的金簪,理直衣襟朝门外走去。
“小姐,我们回京,再开一家赤云楼吧。我还要当三掌柜。”秋月看着楼里跳跃的胡舞,兴奋地问。
白燕夹着一块酱肉若有所思咀嚼着,不回答,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忽然,春花、秋月见到从门外走进来的高大身影,立即起身行礼“主子。”
白燕抬眸望去,正对上辰风关怀备至的眼神,她笑吟吟地坐着看他走近。
“出来怎么不叫上我,我好陪你。”辰风来到白燕身边坐下,拉起她的手握着“手怎么这么冷,是不是冻着了?”说着便接过晓楠手里的汤婆子放到她手心。
“我不冷,我看你在忙,我也帮不上什么,就出来走走。”白燕温柔地说。
此时的循玉一脸疑惑带着妒色,恭敬地站在边上。她早已收到消息,宗主带着个女人来到北地,但怎么也没想到是她,一个普通的,不算美艳的女人。
“尚舞坊做的这个酱肉很特别,很好吃。你尝尝。”辰风闻言夹起一片品尝,点着头说“不错。”
循玉见辰风给予肯定,红晕的脸颊吊起嘴角,说“谢宗主。”
“我想去别处走走。”白燕起身说。
“好。”辰风牵着她的手离开尚舞坊。
莫湖的冬天是极为寒冷的,韩辰风总担心她冻坏,不仅给他灌上汤婆子,还让人给她裁剪最厚实的衣物保暖,就连浴室也是用纸将窗封糊起来避免漏风。
这一夜,白燕因天太冷,整个人缩成一团躲在狐皮毛毯里。而辰风与候管家对北疆漠河的动向、人事安排进行讨论部署,睡得很晚,回房就寝时见她在毛毯里缩来缩去,眉间微蹙将她紧紧搂入怀中。
夜入丑时,屋内除了圆窗投进的一桌月光全是昏暗,突然白燕的身子一抖,惊醒辰风,他侧身观察白燕,发现她正在呢喃梦语,“你是谁?快走,快走。”白燕紧闭双眼,拧着眉头空挥双手。辰风见她正做噩梦,温柔地拍拍她后背,试图抚慰她安睡。可不一会儿白燕猛地睁眼惊坐起身,气喘吁吁地扶着额头,辰风随之起身揽她入怀,轻声说“别怕别怕,你做噩梦了,我在这,别怕。”
白燕定定神,擒住辰风的手臂,严肃地问,“风,你会画画对不对,帮我把梦画下来,快,趁我还记得住。”
她左顾右盼,疾步下床光着脚跑到矮榻上,春花、秋月闻声掌灯入内,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们两个。辰风抓起狐裘紧随其后,在矮榻前披到她身上,将她打横抱坐腿上,捧着汤婆子放到她脚边,无奈地说“天这么冷再急也要把衣服和袜子穿上,冻坏了可怎么好。”
白燕双手挤着他的双颊,急吼吼地说“快点,我要忘了。”
辰风宠溺一笑“好好好,画,画,你说。”
桌边四人春花掌灯,秋月磨墨,白燕口述,辰风执笔,本来是一幅和谐温馨的画面,在宣纸画毕的那一刻,屋内的气氛降到最低点。春花、秋月相视而对,白燕焦急地说“对,就是这个,就是这样的。我在两年前见到的就是这样的。”
此时的辰风,脸色冷得可怕,青一阵白一阵地怔在原位,眼里掠过的狠戾与杀意比平素任何时候都多。直到感知白燕手掌的温度,眼神一荡,换作一池柔波看她 ,嘴角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缓解白燕满脸忧虑。“没事,这个我让晓楠去查,辛苦你了。”白燕定定地看他,眼里填满关切,她知道辰风一定认识那画上之物,忍不住开口问“你知道这是谁的东西对不对?”
“还不确定,让他们查了再说。”辰风淡淡地说。
“风,我觉得循玉有问题。”
白燕话音刚落,辰风黑眸猛抬略带惊色问,“为什么这么说?”
“今日在尚舞坊,她对魏家酒铺的万方红表现得过于熟悉。那是魏家兄长新酿的,还没有对外广泛售卖,只有达官显贵有而且量少。她不仅知晓而且尝过。还有,我看到她今日的鞋边沾着干土,北地下着雪,混着雪的泥土该是湿的,但她是干的,而且好像掺杂了些发光的粉末。虽然我不知道哪里有干的,但总觉得不对。”白燕疑惑地说。
“除非她乘坐马车,所到之处是封闭式的地方且有矿石沙土,才有可能。”辰风低着嗓子目光散射。
白燕见辰风脸色难看,心中不免担忧。她扭转身躯扣着辰风的脖颈,将他的脑袋抱入自己的颈窝,说“别急,我们会查出真相的。”辰风在她的温柔里渐渐拉回思绪,缓缓抬手回抱她。
翌日,辰风在前厅召集四主与坊主议事,白燕一身紫色罗裙以衔玉锦带束腰,披着白狐裘衣站在廊下仔细端详那些竹子,想拔些竹芯煮水喝。此时尚舞坊的坊主循玉步入大门,姣好的容颜上樱桃唇瓣染着艳丽的胭脂红,美眸微抬瞳色带着疏离与一丝狡黠将白燕上下打量,对上白燕的那圆睁好奇的眼神时,高昂着头大步朝前厅走去,与昨日判若两人。
辰风黑沉着脸端坐榻上,注视茶杯什么也不说,四主等人低头不敢言语,使得屋内静若无人,虽然炉火正旺,却异常寒冷。
“那女子查得怎么样了?”良久,辰风缓缓开口。
漠河西主答道,“宗主,山洞那边还没能查到背后主使者,我会派人继续查找的。”
“废物。”辰风怒目圆睁,大喝一声将手中的茶杯瞬间捏成粉末,吓得在场众人慌忙下跪,“请宗主息怒。”
廊下的白燕三人被辰风的怒吼吓一跳,赶忙跑进去,站在门边喘口气,疾步朝辰风走去,跪坐边上,抓起他的手翻看,在确认他的掌心除了粉末没有伤痕才松口气。她蹙眉侧看他阴狠的双眸中溢出的怒火恨不得将底下众人烧毁,她顺势看去,众人不敢抬头,大气不敢出正瑟瑟发抖。白燕丢给春花一个眼神,掏出自己的手绢擦拭辰风的手掌,见辰风半天不说话,她不知道以自己的身份该说什么。只能搭着他的手臂陪在他身旁。直到春花换盏茶走来,她端过茶碗,抿一口确认温度才递给他。辰风一触茶水心里微怔,口中含茶水朝白燕挤眉,眼珠子往茶杯里转,见白燕薄唇紧抿瞅他,只能无奈地咽下,回头狠瞪前方“你们四个听着,回去将探查冶炼之事摆到明面上来,光明正大地查,但不许胡乱抓人更不许惊扰百姓,懂吗?”
“是。属下领命。”四主应声退下。
“下去。”辰风喝道。
辰风待他们走后,擦拭嘴角嗔怪“怎么是冷茶?”
“你不是心火正盛嘛,喝点冷的败败火。”白燕一本正经翻着他的手说,“你呀,气大伤身不知道吗?怎么就气成这样,还好手没事,吓死我了。”
辰风见她有点恼,眼带炽热与温柔,抚上她的脸颊“好好好,我错了,我不生气,不生气。”
他扭头时,眸光一转皆是阴冷,让循玉心颤。“循玉,你这几日密切留意北燕的动向,一有问题立刻来报。下去吧。”辰风挥袖说。
“是,宗主。”循玉领命出私宅,走到大门口往回望,疑惑地问候管家“这女子是何来历,宗主身边这么多年连个侍婢都没有,更别提与女子亲近了,可这”
候管家严肃地说“宗主私事不容我们置喙,做好自己的事就好。”循玉闻言点点头走了。
屋内,白燕探出脑袋见他们都离去,示意春花、秋月到门外看着,才开口问,“你到底怎么回事?说实话。”
辰风失笑“我的燕儿还是很聪明的,我这顿火是故意发的,也是真的想发。”辰风松弛腰身倚着凭几,将白燕轻轻拉近,好让她靠着自己轻松些安坐。“我想让这场游戏尽快结束。今天让他们大张旗鼓地搜查为的就是打草惊蛇,只有他们知道消息才会有动作,有了动作,我们才好部署抓人。”
“嗯,有道理。但那幕后之人你有头绪了吗?我昨晚见你那神情,你一定认识,对不对?当然,你不想说我也不问,我知道你一定有你的道理。”白燕低头边玩手指边说。
辰风搂着白燕的纤腰,叹气道“我不是不想跟你说,是不知道怎么说,我也怕说了你就演得不像了。”辰风心里忐忑纠结,“但不说又怕你信错坏人,被人利用。”
白燕抬眸见他为难,环着他的腰说,“没事。我只信你一个就行。”
“燕儿,再给我点时间,待我查清楚全部事情,第一时间跟你说。”辰风坚定地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