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归辰安》和安文澜

33、（三十三）夜审 花节喂葡显

　　突然，身后一只大手抚上白燕的肩头，她惊急起身，“你怎么在这？”她疑惑地问。

　　“怎么，你们来的，我来不得？”辰风故意揶揄她，将手中端着的武夷红袍送到她手里。白燕不自觉后退半步，小心接过茶杯，眉眼一耷紧闭双唇。

　　此时，场内但凡看得到雅间的人，都在注视着她们的一举一动，永安伯更是主动上前打招呼“参见睿王爷，不知王爷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请王爷主位就座。”永安伯嘴角微颤着媚笑，但辰风没搭话，只低头问林鸾，“上次说，再见面该叫我什么？”

　　林鸾抬头看白燕，又扭头看白莺，白燕蹙眉暗自摇头，白莺则对她瘪了瘪嘴，林鸾提溜着大眼珠子叫声“姐夫。”

　　此话一出，辰风乐不可支。可白燕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扭着头都不知道要往哪钻。永安伯与边上的看客闻言，纷纷瞪大眼珠子打量白燕，只有秋月在那憋笑。

　　辰风伸手轻碰她发上的山茶花，“好看。”

　　白燕尴尬地低声自语，“你们真是一个敢叫一个敢应，都不看场合的。”

　　辰风见白燕嗔怪，将她扶坐原位，在她身侧落座，可那本是白莺的位子，白莺眼见自己的位置被人霸占，气得腮帮子鼓鼓，不情不愿坐到妮兰边上去。永安伯见状只能识相地退下。

　　第二场，才艺比拼，请各位小姐登台展示。她们听闻六王爷莅临，有点害怕地怯场，双手颤抖不停，有的仰慕得紧，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只为在他面前留个好印象。

　　白燕倒是对她们表演的才艺感兴趣，津津有味地盯着看，时不时跟妮兰、白莺讨论一段，眉宇间尽显松弛。辰风虽被冷落一旁，可看白燕嬉笑吟吟，他注视的双眼愉悦的很。此时在场众人的焦点早已不在擂台。

　　辰风拾起一颗葡萄仔细剥去外衣，挑掉黑籽，白燕转过头本想喝茶，不料正对上辰风抬手送递来的葡萄。她眼神一怔，目光闪烁着连忙接过葡萄低头吃掉，辰风微微拧眉端详她的神情，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白燕眼角瞥见春花站在门口，给她一个眼神。她沉思片刻，对白莺她们说，“我突然想起要去茶楼看货，我先撤。回头我上七王府找你们。”

　　妮兰与白莺疑惑对视，见她认真，只能点头答应，叮嘱她路上小心。

　　辰风起身拉住她，“一起。”却被白燕用手指戳住肩膀推开，低声说“今天我不要再跟你同频出现，我会被秒捅马蜂窝的。”她嗔怪地瞪他。

　　辰风笑着说，“那好吧，你先去茶楼，我晚些去接你，今夜有巡游，人太多，我不放心。”白燕不理他，径直离开。

　　辰风的笑容在这京城乃至天下，几乎没人见过，今日在场的人见到，只觉震惊不已。可白燕走后，辰风又恢复往日那冰冷的模样，其他人不敢直面他。

　　来到茶楼，白燕让秋月带林鸾先上楼，自己去后厨看看，实则跟春花会面问明情况。

　　“小姐，那人是三王府詹事许江，我一路跟着他，见他入了三王府大门，门外的侍卫是这么称呼他的。”春花一本正经地汇报。“三王府？詹事？我到底在哪里见过他？”白燕一边踱步一边喃喃自语地回忆。

　　“燕儿，今日客人太多了，能让春花帮帮忙吗？”蓝姐突然出现急吼吼地说“可以啊，我们一起去帮忙。”白燕爽快地答应了。

　　他们在茶楼忙活一天，几个人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在房间里秋月正给白燕捏肩膀，林鸾给春花捶腿。

　　蓝姐笑呵呵地端着几盘菜进来，“大家今天辛苦了，我亲自下厨做了点菜，大家尝尝。”

　　“蓝姐，你别忙活儿了，坐下一起吃吧。”蓝姐笑笑，说，“好，我去拿百花茶。”

　　片刻之后，蓝姐进屋放下茶水坐在进门的位置，端起茶来，“我以茶代酒先敬大家，感谢你们今天的帮忙。”大家相视而笑，纷纷喝上，秋月说 “这个好喝，清清爽爽的。”

　　“那是～今天这个可是最好卖的，燕儿，这可是你的功劳。”蓝姐笑道。

　　白燕难为情地说“这是大家的功劳。”

　　“等月底结账了，给大家包个大红包。好不好，白老板？”蓝姐嬉笑地看着白燕，“这还用问吗！”白燕挑眉说。

　　他们开心地说说笑笑，一个时辰后，路上有人嚷道“巡游来了。”他们都跑到窗边趴着看。

　　只见一队人举着各色花灯嬉闹而过，白燕瞧了几眼欲回座，一个没注意，被自己的裙子绊倒。还好辰风眼明手快一把搂住她，抬眼间对上辰风明亮的眼睛一脸尴尬，连忙拍着淡蓝缎面，正了正裙裳。

　　辰风轻声说“小心别摔着。”

　　“你来啦！吃饭了吗？”白燕顺着桌边看去，一桌子菜全部光盘，这让她更为尴尬。

　　辰风笑着捋捋她耳边的秀发，“吃了一点，不饿。”

　　“我陪你走路回去？”辰风问询她的意见，白燕轻点头随他回去。

　　夜里白燕做梦，梦里的她正趴在门外偷听屋里人说话。一个男子的声音结结巴巴地说“回去转告你家主子，边境起兵让六王爷上战场，到时候，军中自有人与你们里应外合，让他永远留在那边陲之地，回不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白燕惊醒，她一身冷汗地环顾四周漆黑无人。她想起来那个人是谁，她要从那个人口中得到过去的真相。

　　翌日，她让春花去跟踪许江的行踪，自己与秋月参加魏府婚礼后，前去与她会合。

　　直到夜里亥正时分，在城郊小树林许江正在与一个身着披风的人接头，不知在说些什么。白燕为听清伸长耳朵往前踏出一步，结果不小心踩在树枝上“咯吱”作响，发出动静惊动对方，那两人见是三个女子欲灭口，却没想到春花、秋月是会武功的，与那两人纠缠搏斗起来，就在双方交手之际，突然从边上窜出一小队人马，约十来人将他们团团围住。让他们不知所措。

　　此时，两个领队男子从树丛中走出来，一个是辰风的幕僚徐功绩，一个是辰风手下六死士之风陆，他一直负责追踪抓捕的事宜。风陆上前向白燕行礼，“小姐”低沉着声音喊道。

　　徐将军上前捧手行礼“见过白姑娘。我等出来执行任务，没想到在此处见到姑娘你。”

　　白燕与春花、秋月向徐将军行礼，“见过徐将军。”

　　“夜深人静，此处不宜久留，就让我们护送姑娘一同回去见王爷吧。”

　　此时的辰风还在兵部与几位大人议事，忽然，晓楠疾步而入。在辰风耳边窃窃私语，只见辰风脸色一沉，一身长服带着凌厉的寒气疾步出门。

　　回到府上，一入前厅便见到白燕严肃地正坐在右边的椅子上，赶忙来到她身边紧紧抓着她的手臂上下打量，眼神里满是忧虑。

　　白燕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也知道他要问什么，看着他慌张的神色，眼底红晕几分又低落疲惫地说“我没事，让他们把抓的那个詹事交给我吧，我有话要问，其他的后面再说。”

　　辰风见她一脸严肃，便让晓楠陪她去审人，白燕离开时眼里闪过的一丝悲伤，让此刻沉冷阴鸷的辰风内心兵荒马乱。

　　“王爷我们等奉命办事，但他们接头的时候遇到白姑娘，便一道回来了。”徐将军行礼回话。

　　“到底怎么回事？”辰风眼神犀利地充满杀意。

　　“我等奉命跟踪陈留的一举一动，他一直在京里吃喝玩乐，到今日才去城郊小树林与人接头，我们本想等他落单再动手，没想到白姑娘在边上惊着对方，被他们追杀，我们不得已提前动手把两个人都抓了回来，怕被人看见走的后门。”徐将军回话。“白姑娘好像在跟踪那个许江。”

　　辰风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许江？三王府詹事？燕儿为什么突然去跟踪三王府的人？”

　　“陈留呢？”辰风斜视问。

　　“已押在后堂，等候发落。”

　　辰风转身去了后堂，一身玄色常服从黑暗中走来又在黑暗中落座，见陈留被五花大绑地跪在地上，眼神里满是戾气地围着他踱步。
　　陈留颤颤巍巍地低头说“王～王爷。”

　　“你到军中多久了？”辰风问。

　　“八年了。”陈留说。

　　“任职多久。”

　　“三年。”

　　“本王自问待你不薄，为什么要叛？”辰风怒目圆睁瞪着他。

　　“你们又是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辰风不回答他，徐功绩说“这些年你总假装提醒李禄的行为举止，其实你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挑拨李禄与王爷的关系。原本我们只觉得你意在李禄，却没想到，你意在王爷。此番回京，在王府的酒席间，你依旧有意通过醉酒的老李，说出离间之言，甚至还说出了田将军夜黑入后山的事。”

　　“那～那些话有何不妥？”陈将军不明就里地问。

　　“你说的田季夜入后山之事，在我们被困幽州之时吧，那时候我们都在怀疑军中有对方的探子，你如果没问题，就该将此事禀报，可你没有。”辰风冷漠地说。

　　“我只觉得他去解手没什么重要的。”陈留依旧狡辩。

　　“既然不重要，酒席之上又为何拿出来说？你是负责探明情报的，心思比旁人都要细腻，既然见到他又怎会不跟过去看看，看了又怎会不知道那一夜他去后山解手，实际上是与纪如礼密谋去偷故军粮草，可你该说不说，说了又没说实话。”辰风气的手中的茶杯捏碎了。

　　“说，你到底什么时候叛的，为什么要判？”徐将军揪着他的衣领问。陈留见事情败露，只能据实招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