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归辰安》和安文澜

2、（二） 最是不舍却

　　夜里，烛火摇曳下的林鸾呼呼大睡。白燕与春花、秋月三人却睡意全无，围坐在圆桌前托着下巴发呆。春花、秋月彼此间挤眉弄眼，都想让对方开口打破这份寂静。最后，还是秋月没忍住先开口“小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要不，我们离开这儿吧，回临安去。”
　　“不行。”春花直起身板，轻拍桌面，应声道，“王爷已经认出我们了，如果此时回临安，会将少爷、少夫人拖下水的。”
　　“那可怎么办呀？”秋月的眉毛急地拧在一起。
　　“我也是考虑到这点，才一时没了主意。”白燕起身缓步走向窗边，双手抱于胸前，一脸惆怅的望着月亮，“天大地大，怎么就不能容下我们三个小女子？”空中明月皎洁未语，她轻叹口气“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翌日，辰风在赤云楼雅间左侧的罗汉床边看书，榻上的矮几摆着一壶上好的武夷红袍，茶色深红醇正带着云丝飘渺。晓楠推门而入，将手中的书信递给辰风说，“王爷，京城来信，请您速回。”辰风明眸微抬接过信件，只两眼原本平静的眼底越发幽暗，掠过一丝浅浅的怒火闷哼道，“一群废物。”
　　“王爷，是京里出了什么事吗？”晓楠小心翼翼地问。
　　辰风没答话，只扭头将幽深的眸子投向窗边，“吩咐下去，风易、风阿留下，暗中看顾赤云楼的动向，其余人随我回京。”辰风将信件塞回晓楠手里，起身大步离去。
　　大厅中，春花身着蜜黄罗裙，盘着朝天髻，簪着两枝葱绿色绒花海棠，正跟白燕一起低头认真对账，时不时微笑迎送往来的酒客。须臾片刻，白燕瞧见辰风下楼，大步朝门外走去，宽大的衣袖拢着风却精准避开所有路过的人，面上没有一丝波澜，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带着不舍跟随脚步一路朝她望去。白燕下意识低头躲避，又立即意识到他要离开，心中不禁窃喜。而门边的秋月正在与老顾客交谈，撇见辰风走来，急急转身，吓得翻刀髻上钗着的两只玉蝴蝶抖了几抖。直到亲眼看着辰风策马离去，才扭过头与白燕会心一笑。
　　一转眼，十几天过去了，天气越来越暖和，正是万物复苏的季节。据《内经》记载，“木、春、肝，一转眼，十几天过去了，天气变得越来越青、酸，开窍于目、其华在爪、合体为筋、其志在怒，魂泪相对。将军之官，疏泄藏血。”白燕师从隐士药门，虽学艺不精，但对医药还是略知一二的。赤云楼也为此推出当季的绿色菜品，酌以枸杞泡发的佳酿使得城中前来品尝的客人络绎不绝，其中就有不少当地富商豪强。那日，酒楼中间设有一方圆形舞台，漆画的地板上立着几位身着七彩舞衣的姑娘，他们正窈窕婀娜地听着宫音乐曲翩跹起舞。忽然，一名醉酒男子拎着酒壶爬了上去，惊得姑娘们四散而走，其中一女子躲闪不及，被那男子紧紧抱住强行往她嘴里灌酒，呛得女子直咳嗽。台下众人有的醉酒借机拱火，有的劝诫阻拦，却始终无法将那男子拉下台去。就在女子挣扎讨饶之际，白燕出现在男子身侧，抬起宽袖下的玉手夺过那个酒壶赔笑着说：“原来是李牧李公子啊！这是怎么了，想找人陪酒也得找个专业点的，怎么找了这么个愣头青。”那女子见白燕使了个眼色，趁男子分神之际，一把将其推开落荒而逃。李牧眼见落空，转身擒住白燕的手腕，“哟，是啼娟姑娘，莫不是你要亲自陪本公子喝酒？”李牧嘴中喷洒的酒气在一步之遥熏向白燕，眼神猥琐，言语轻浮，却不知她白燕从来不是吃素的，更是厌恶这种戏弄女子之人。
　　不一会儿，李牧被酒楼的伙计当着众人的面丢出大街，摔得他四脚朝天。李牧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当街怒骂，“你们给我等着，我一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白燕一脸不屑地白他一眼，转身对店里的客人笑道“没事了，没事了，大家接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