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星环工厂 新地图，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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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输舰驶出孤星大气层没多久，就与一军团的舰队擦肩而过。好在对方似乎急着赶路，根本没理他们。
于是就这么有惊无险地进入第一次跃迁，先是借助莫顿自建的跃迁门，之后是公共跃迁门，断断续续跃迁了四次。
到第二天下午发营养液时，从底舱狭小的观察窗望出去，已经能远远看见青白色主星。大小像个孤星树梢上没成熟的野果，外围环绕一圈食堂钢盘子似的星环，同步缓缓转动。
莱诺往观察窗上哈了一口气，手指勾划，抹出椭圆的轮廓，顺着转动方向一搓。
嗯，还在转。
在主星时，只会像接受两个月亮、空中步道和星球保护罩一样接受它的存在。
从这里看去，倒头次想起，这个陀螺似的钢灰色圆环上，几乎集中着所有重要的制造业工厂。经历内战后的合并和扩张，成了各大家族的钱袋子。
尽管船上的亚雌们兴奋讨论了主星一路，此刻却无缘欣赏眼前的新奇景象。大多数还没从接连跃迁的眩晕中缓过来，好几个刚扯开营养液的包装，就捂着嘴踉跄冲向底舱角落处的简易洗手间。
咳嗽漱口声四处传来，劣质营养液粘稠无味，主星和星环看久了，还会想起早晚高峰的通勤穿梭艇。
莱诺砸砸嘴，抹掉所有白雾，把靠小窗的位置让给一个拄着头哼哼的亚雌，起身溜达到船尾处。
那里能源室的轰鸣声更响，好在虫少空气新鲜一点。莱诺往苫布罩着的矿石堆边一坐，悄悄从口袋最底下扣出块柠檬糖。
包装还没撕开，他忽然把手往苫布下一摸一按。
扣住截泥鳅般后撤的细瘦手腕。
那手腕试探着拧了拧，没抽动。苫布一阵窸窣，缝隙处鼓起，露出一只轱辘乱转的眼睛。
和莱诺对上，蓦地一亮。
“好看偶像哥！”少年一掀苫布，饿瘦的小脸都亮了，“好巧！”
“......”士别三日，又给我title升级了。
莱诺撸一把尼尔压扁的呆毛，揉得重新支棱起来：“吃糖吗？”
一虫一条营养液一颗柠檬糖，莱诺没几句就问明白，是霍尔打听到以后运输船班次要减少，就让尼尔趁乱偷溜上来，一直藏到了现在。
尼尔自己也争气，竟然没怎么晕船，还偶尔摸到一条剩下的营养液，总体挺精神。
“糖真好吃，谢谢哥！叔叔还一直找你们呢！“
“还有硬核偶像哥呢？他也会来主星吗？”
“......”咳，怎么说呢，核又硬又软的其实。
两天没戳戳，还挺想的。
“你、咳、硬核哥在摘马蜂窝，”莱诺用舌尖把糖块勾得团团转，含糊道，“下船时跟紧我，咱俩争取都混上份工。”
“好！”
糖块化完时，船身嗡鸣着一抖，与星环对接。
腹舱后侧的闸门很快升起，二军团军雌在外面敲着门框吆喝呵斥，把他们赶下了船。
门里灰钢平整光洁，最新型机器虫悬在头顶，垂着夹爪待命。这下晕跃迁的亚雌也精神起来，可没等他们推搡着伸手去够，气闸无声左右滑开。
外面，几个雌虫保安分立两侧，身材是孤星少见的高大，手上把玩着黑红相间带钉状突起的电棍。
这些孤星亚雌对暴力天生敏感，几息之间就变得鸦雀无声，小心排成队往走廊里挤。
莱诺揽着尼尔肩膀把他护在身前，低头夹在队伍边缘靠后处，边挤边四下打量。
这段弧形走廊无窗，应该位于星环最靠外侧，很快被光滑无缝的灰钢墙面截断，向右拐去。
“呲”地一声，保安又刷开一道闸门，挥着电棍把他们赶进一个圆形中转厅。里面仅供一虫通行的检测闸门一字排开，每个旁边都守着个保安。
莱诺余光左右扫过，检测门和军部大楼那种几乎一致。
不过没有硬核大猫守着找茬，属实无聊。而且精神力上升之后，机器作弊最为方便，主要就是选个松弛保安。
队伍最前的亚雌已经开始通过闸门，莱诺盯了几轮，揽着尼尔，跟随队伍左右摇摆，小步往一个手最松的矮个雌虫那边挪动。
队伍不断前移，莱诺很快挪到矮个雌虫对面，随着雌虫一挥棍，他们前面的亚雌走了上去。
闸门没响，矮个保安再次挥棍，莱诺安抚地一揉尼尔肩膀，推他上前。
时间掐得正好。
莱诺悄然探出精神力，钻进矮个保安旁边的闸门，团团裹住金属壳中的检测器群。
尼尔进门，门顶绿灯几不可见地闪烁一下，没响。
保安抱着胳膊，眼也没抬。
很好。
莱诺缓慢呼吸让精神力纹丝不动，脚下迈步，正要上前。
左边的高个保安却三两下结束了手上检查，伸臂向他，并指勾了勾。
莱诺呼吸一滞，差点岔气。
多事之徒，让你勤快，让你勾手，让你眨......
......眨眼？
冷绿色眼睛？
莱诺盯着那双眼睛，脚下一转，精神力也悄悄岔开一道，缠上了这边的闸门。
进门，没响。
绿眼睛保安却板着脸，胳膊一伸拦下他，上至脖颈肩膀，下至小腿脚踝，全都用带薄木仓茧的指头，仔仔细细摸索个遍。
最后胳膊收上来，在他后腰前几日最常使力处稍停，借着衣褶轻拧一下，才挥手放行。
带些蓝调的瞳孔餍足又期待地缩了缩。
依旧肩背挺拔，腰带紧扣，面若冰霜，眼睛不看莱诺，朝下个亚雌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棍子。
莱诺：“唔。”
新地图，新剧本，真香。
“哥！他们都没发现我没蜕变！”尼尔兴奋地和他小声叭叭，“对了那个臭脸高个没难为你吧？我看他重点查你来着？”
“没事，”莱诺心里已经把洞穴全图复习了两个来回，“就是今天硬得硌腰，下次硌软回来。”
尼尔：“？”
星环里每条走廊都是整齐白亮，似乎没有白天黑夜，不过保安似乎也知道不能把新来的牛马直接累死，左拐右拐把他们带进一间厂房似的宿舍。
四层高的钢架床摆得紧凑，中间只留侧身通行的窄过道，最顶层的床板几乎要贴上天花板。
下层床铺一抢而空，莱诺不慌不忙地在角落给尼尔挑了个安静点的三层，自己睡他上面的四层。
等所有床位选好，大门合拢，一阵机械运转之声，竟是物理上锁死了。
灯也随之熄灭。
亚雌们精神上坐了两天云霄飞车，大概实在是乏了，不一会儿，黑暗中便响起困倦的沉沉呼吸。
莱诺的精神力无声探出，抻得很薄，贴着天花板，从门缝上沿钻出，游过走廊，摸过车间，爬上电梯井，钻进另一道门缝，绕过一整面监视光屏，顺下操作台......
搭上了一条白天就系得很显腰身的武装带。
某位硬核大佬仍目不转睛盯着监控，应该是在熟悉工厂结构，却缓缓挺起了胸膛。
精神力立刻顺着衣服下摆钻进去，在腹肌上打过滚，摸上面包山，占领制高点，然后——
揪！
大佬一挪。
不着痕迹地呼出一口气，换了个姿势，双臂抱胸翘起腿，胳膊和腿间却都有一层几不可查的缝隙，在笔挺制服下悄然翻滚波动。
转椅承轴在精微控制下，无声又热烈地震颤。黑亮军靴随之辗转晃动，在操作台的阴影里折着光。
莱诺朝着漆黑的天花板弯起眼睛。
嗯，第一回合，硌回去了。
***
不知几个小时过去，大灯毫无缓冲地亮起。
门锁涩声摩擦着开启，几个保安进来，把睡眼惺忪的亚雌赶出房间，驱进走廊远端一间两壁和天花板都装有喷头和照灯的房间，用气雾加射线深度清理了一番。
亚雌们的喷嚏、咳嗽和惊呼声还没停，换气装置就抽走了所有气雾，消毒室另一边的门打开，外间只有两排大金属箱，保安敲着箱壁，示意每个亚雌从里面捞一件均码的长袖白罩衣穿上。
不待后面的亚雌挽起过长的袖子，电棍又呼呼挥舞起来，把他们赶进了下个房间。
这一间横宽极长，金属墙壁甚至能看出星环本身的弧度，中间长长的蛇形流水线叠成几排，沿线等距排列着靠背吧台椅一样的黑椅子。
真正的生产车间终于到了。
“哥！”尼尔拉了下莱诺的衣袖，鼻头被熏得通红还是难掩脸上的兴奋，背着保安小声道：“这儿的椅子是皮面的！”
莱诺揽着尼尔往中间走，垂眸一一扫过几乎能把后背整个圈住的椅背，坐上就会像安全带那样自动扣在腰间的固定带，还有每个座位前显示示意图和“40”数字的光屏。
他低头和尼尔咬耳朵：“小机灵鬼，咱们玩个游戏吧。”
“好啊哥！”尼尔仰头，“怎么玩？”
“咱们来玩‘步调一致’。”
莱诺避过一个保安，和尼尔站到中间靠边两把椅子前，弯腰帮他折好袖子：“今天你和我保持一个速度，不要太快也不要太慢，怎么样？做到了晚上有糖吃嗷。”
尼尔眼珠在光屏和保安上转了一圈，拉住莱诺撤走的手摇了摇：“好的偶像哥！你放心吧，我明白！”
不等莱诺再叮嘱什么，保安已经转着电棍走了过来。他们便分开，坐上了各自面前的椅子，由着弹出的腰带紧紧扣住。
似是检测到所有牛马都已套好，流水线很快震动起来，光屏下方的小出口嗡嗡吐出一块米粒大小的荧蓝色矿晶碎片和一块半成品芯片，光屏示意图动了起来，演示着流程，同时数字也开始倒计时。
39，38，37......荧光数字闪烁着，每秒跳动一个数字。
“......”呵呵，血汗工厂甚至不会把牛马当活牛活马。
时间眼睁睁流逝，大多第一次用光屏的亚雌中间，掠过一阵或惊惧或不解的疑问声，又很快被保安挥着棍子喝止。
莱诺收回视线细看光屏，按照示意拿起钢制工具盘上的小镊子，夹起矿晶碎片，在流水线中间渗着胶质的黑色金属沟槽里来回沾几下，然后填进芯片中间的空缺处，按紧压实。
同时精神力悄悄探出，一心二用关注着尼尔的动作。
好在尼尔从小就偷跑到矿井上工，手脚麻利，倒真和莱诺保持相近的速度。等他俩把芯片推回光屏下的小口，倒计时停在17。
尼尔悄悄转头，比着数字朝莱诺挤眼，莱诺用胸口挡着，毫不吝啬地给他比了两个大拇指。
这时金属口吸走组装好的芯片，一合一张，吐出了新的矿晶和芯片。数字一闪，归为40，计时重新开始。
莱诺晃下镊子指指矿晶，带尼尔继续干活。
他们这排还算顺利，不管是有条不紊还是手忙脚乱，都在倒计时结束前完成了动作，后面几排就没那么幸运，很快响起倒计时结束的“哔哔哔”警报声。
四处逡巡的保安立刻出列一个，几步踱了过去。
电棍挥动的呼呼声响起，莱诺暗自叹口气，精神力排开一些空气，隔空罩在尼尔耳边，直到痛呼声减弱才拿开一些。
这么一下，车间里的亚雌皆是自危，手上速度更快了些，唯恐让数字归零。旁边一个亚雌盯着光屏手抖到不行，竟一下夹飞了矿粒。
莱诺头也不抬，精神力斜斜一碰，让矿晶像被金属挡板反弹那样，直掉回亚雌桌面上。
亚雌惊喜的抽噎声中，他手上仍是不慌不忙，带着尼尔匀速继续。
下一颗矿晶粒滚出，镊尖一拦，正中夹住。
精神力分出一股顺镊尖探出，无声搭上了荧蓝色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