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洞穴1 “你用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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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也下去？”塞西尔轻轻捏了捏莱诺的手指，也有些跃跃欲试。
“哦，好！”莱诺收回目光，临伸手又有点不好意思，“我最近好像长了点重量，别把你......”
住院时好吃好喝，化艺术哲学为食欲，出院后勤勉画画，越画越饿，没有一斤是无辜的。
塞西尔唇角翘起：“特战队平时的重力训练是15倍体重，极限训练是20倍。”
“就是说，”他嗓音意有所指地放低，“你用30倍体重也压不坏我。”
“......”战斗大佬讲情话都是这么硬核。
莱诺忍不住想象了一下使用30倍力量的硬核场景，脸上一热，赶紧伸手揽住大佬劲瘦的腰：“你不要得意太早，明天我就健身去。”
塞西尔轻笑一声，扶着他肩膀转了个角度，从背后环紧他：“好啊，那先带你体验下悬挂训练。”
话音未落，后背柔和的推力传来。莱诺被带着向前一跃，胃部一轻，视野陡然变换，耳边风声呼哨，黝黑岩壁急速掠过眼前。
身后传来翅翼破空之声，仿佛致密柔韧的天鹅绒劈开火焰，轻盈的升力托起身体，他们乘风盘旋，在四周石壁间丝滑翱翔。
原来飞行是这样的感觉，一切沉重的向下的份量全部消失了。
莱诺的心怦怦直跳，热意涌动，感觉自己和空气、和风、和升力融为一体。
岩壁的粗糙纹理、旁逸斜出的石笋、黑暗中水光闪烁的地面以前所未有的角度，书页似的袒露眼前。
在他们下方，容铖宽大的翅翼翻动，是与上将瞳仁一样的黑色，几乎难以从洞穴背景中分离。
只有代表S级的金色虫纹闪过流光，与塞西尔的相似，在翅翼两侧交织流淌......
莱诺目光忽然一顿，拍了拍塞西尔环抱自己腰部的手。
“嗯，”塞西尔立刻凑到他耳边，用气音咬耳朵，“那个就是标记，我很羡慕。”
莱诺：“......你听没听说过一句很有智慧的话？”
塞西尔翅翼一扬，带他轻巧避过一根石笋：“是什么？”
“好饭不怕晚。”
塞西尔低笑起来，胸腔震颤，更密实地贴上他后背，执着、赧然又像撒娇似的抱怨着呢喃：“好，那到时，可要喂饱我啊。”
与世隔绝的幽深洞穴、还有胸背相贴的亲密姿势，似乎格外适合一些平日说不出口的话，尤其还有凉丝丝的风给脸颊降温。
莱诺一个没忍住，小指蹭进塞西尔指缝间拉钩，壮志凌云地承诺：“嗯，你等等我，好饭会有的，30倍力量也会有的。”
塞西尔翅翼一蜷，顿时炸出一片金色小烟花。
正巧刚落地的容铖抬头望来，莱诺仿佛看见六个大写的省略号从上将脸上升起，冉冉飞向洞顶。
这下小凉风也不管用了，莱诺老脸一红，安抚地覆住塞西尔手背。
下方，容铖似乎有些见怪不怪了，淡定收回目光，从容抖抖翅翼、折叠收起，里侧的金色标记再次闪过。
莱诺看得更清楚了：那个巴掌大的图案中心是一柄利剑，周围环绕着繁密枝叶，树杈延伸的方式十分眼熟，很像莱家族生命之树的图案。
真的是米诺·莱亲王。
随云林号陨落的英俊雄虫，维泽生死永别的故友、容铖再无归期的所爱。
那些壁画照片，也许就有大半出自他之手，穿越了深空爆炸的烈焰、永不回头的时间长河，辗转到达自己手中。
而此时此刻，自己和塞西尔，也踏上了米诺曾在容铖协助下涉足的地方。
希望不会辜负......
湿凉的风温柔止息，岩壁缓缓倾斜竖起。他们避开地面水洼，平稳降落在一块凸起石台上。
塞西尔翅翼窸窣合拢间，反手与他交握，无言传递着体温。莱诺蹭蹭他的指肚上的木仓茧汲取力量，妥善收藏起心中感怀。
日光灯均匀洒在前方地面，照亮了几级台阶和一条开凿整齐、与洞穴风格迥异的方形狭长石道。
容铖顺着他目光望去，了然解释：“这是加兰元帅构建的重建孤星战略体系的一部分，原计划作为高能武器组装线，但没有投产就荒废了。”
为什么荒废显而易见。
莱诺揉着塞西尔微微绷紧的指节，跟随容铖走进通道：“重建孤星计划？孤星不是弃置已久吗？”
莱诺到主星后还特意查过这个问题，得到的答案都是，孤星作为起源星球，资源枯竭，环境恶化。
在跃迁技术出现后，种族自然会告别摇篮，走向广阔星空。
容铖颔首，耐心解释：“十六扇区总体衰落，条件恶劣，居住来讲确实不如最晚开发的一到五扇区。”
“但元帅的设想是，一旦孤星周边恢复补给，航路会更加通畅，边缘扇区普通公民的生活也会更好。”
这的确是仁慈的设想，莱诺心下叹息。如若实现，他和611不会在孤星荒弃的聚居点艰难果腹，曼塔的生活质量也不会和主星差距这么大吧？
交谈间，石道两侧陆续出现一些房间，有的空置，有的则整齐堆放崭新的各式零件。莱诺粗略一扫，发现不少跃迁门的必备元件。
原来容铖借围剿假星盗私下架设的跃迁门都是出自这里，可以说真正延续了加兰元帅的设想。这么隐蔽的位置，难怪他在加洛东·莫顿四处探查找茬时半点不慌。
塞西尔也多看了几眼那些型号不一的零件，沉声问：“看来最后一个跃迁门还需要更多调试？”
“是这样，”容铖停下脚步，提醒般看了他一眼，“孤星周围的辐射数据和基准值相距甚远，跃迁门容易发生偏折效应。”
莱诺听着，心中一动。
其实最主要原因不是这个。塞西尔去救他时扫平了假星盗，容铖没法再以围剿为由往16扇区大规模派船，修建速度自然拖后，现在调试起来，也只能见缝插针慢慢调。
但两个雌虫默契避过了这些。
莱诺感受着塞西尔指间未曾放松的力度，回想起自己为了在他精神域里重建云林号看的那些资料，忍不住建议：“好像，跃迁门可以通过生物定位来校准？我就是孤星的......”
“不用。”“不行！”容铖和塞西尔几乎异口同声。
容铖侧头看向他，嘴角隐约浮现一抹笑意，惊讶中带些柔和怀念：“你和......一样喜欢揽活。放心，现在还没到那时候。”
“以后也不会到，”塞西尔紧紧握住莱诺的手，好像生怕他现在就抓一把零件跑去孤星一样，“最近科塔和约里有空，我让他们去帮忙。”
莱诺：“......”
不是，怎么一场决斗，他反而从四处打猎的游击队，变成空调房里的脆皮保护动物了啊！
虽然他很理解他们经历云林空难后面对孤星的谨慎心情......莱诺摸了摸鼻子，暂压下心中想法，战术性转移话题：“前面就到壁画区域了吗？”
在容铖身后，笔直的石道戛然而止，空间在昏暗中伸展，幽深的天然洞穴取代了开凿痕迹，两侧岩壁上似有赭色线条蜿蜒起伏。
“没错。”容铖嘴角笑意未消，回首向前几步，停在一个石笋后，分享宝贵经验般瞥一眼塞西尔，“这里开始有些滑，你可以扶......”
莱诺早已灵巧几步，借着几块小石块垫脚，跃上石笋前方的岩石，凑近细看眼前壁画。
容铖：“......”
塞西尔看着容铖表情，忽然福至心灵，上前同他并肩而立，低声道：“雌父的身体素质，对运动协调能力的影响往往比雄父大。”
容铖视线游移在石笋和莱诺背影间，仿佛同时看进往昔和当下，脸上显出些微妙的追念和惊讶。
塞西尔想了想，再接再厉：“他决斗时的反应速度，不也是这样？其实很像那年雌父主持举办的军事能力竞赛上，你夺冠的情形。”
对了，那一届特邀颁奖嘉宾就有米诺·莱亲王，也许，容铖和亲王就是这么认识的？
塞西尔只想借此强化印象，本预计容铖会理智反驳这个遥远又牵强的比较。
没想到上将默默思考一会儿，竟难得恍惚地悄声自语：“是像。他做事像米诺，这方面真的像我......”
“......”
这一刻，尽管话题就是自己起的，尽管清楚容铖没法全心全意相信虫蛋幸存，塞西尔还是幻视很多雌虫抱着虫蛋骄傲炫耀“这颜色随我”的情景。
身后细碎的聊天声飘进耳朵，莱诺只当两位大佬在严肃商议跃迁门要事，凝神眼下，扶着石壁继续向前。
这处洞穴接近不规则的橄榄形，两侧凹陷的石壁上布满飘逸的褪色赭红线条，勾勒出一列排列整齐的雄虫身影。
一条腿向前伸出，身上白袍衣角向后自然飘动，如行进中定格的一帧画面。
这也是云林号的考古照片里反复出现的队列母题之一。至于与其相似的另一种......
莱诺停下脚步，伸臂抵住一根齐腰高的石笋，向对面望去。
那一侧石壁如同镜像，描绘一队姿态极其相近的雌虫，只是身上白袍稍短，露出健硕的手臂和小腿。
莱诺恍然轻叹，指尖雀跃发痒，可惜塞西尔的手指不在眼前，他不自觉磨蹭起手下石笋。
壁画不仅是平面画面，更是一种空间艺术。实地查看，图像的意图变得明朗起来，正验证了他之前的猜测。
这些雄虫雌虫，无疑成双成对，陪伴着同样是一对对到来的壁画假想观众，一同缓步向前。功能上，这个洞穴有如序章，指示了观者应当前往的地方。
莱诺目光随之上移，盯住前端石壁上一处近正方形的深色区域。
这个方形孔洞比他头顶稍高，正好是普通雄虫在雌虫帮助下能够达到的高度。
可他是谁，是即将拥有30倍力量的游击队！
莱诺弯着眼睛搓了搓手，向前紧赶两步，手指探向岩壁凸起，脚尖一蹭，核心发力，几下卡住方孔下缘。
身后脚步声一顿，飞快接近。莱诺微笑起来，双手骤然发力，脚尖借力上蹬，如同吸附在石壁上一般，敏捷攀上孔洞。
上面空间竟然还算平坦宽敞，足够他蹲着回身。莱诺探头俯视最先到达的塞西尔，坏心眼地伸手勾了勾：“要帮忙吗？可以有偿拉你上来。”
有偿！
塞西尔一眨不眨地仰望自己的星星和月亮，蓝色瞳孔兴奋紧缩，果断和他指尖相触，悄声说：“要！”
然后就这样黏糊糊贴着他手指，全靠强悍的腰腿发力，飞快把自己钓了上去。
目击全程的容铖：“......”
他们当年的剧本，年轻虫是一步不落地反着来啊。
莱诺这孩子，到底像谁呢？
如若不考虑虫蛋能存活的天方夜谭，其实最像......米诺和他的结合。
他们梦中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