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办公室 “任何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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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战队指挥官办公室位于西翼顶层，单向玻璃窗正对着军部飞船泊区。风景不怎么样，但从侦查角度来说，视野方位俱佳。
里克兴奋又孤独地在这侦查了一会儿了。
他自觉促成一桩特战队上下都期待已久的美事、想出一个完美的新方案。
但毕竟没严格按头儿的指示办，理亏得很，从电梯上来后就乖乖到头儿办公室里站桩，也没敢第一时间和同僚八卦。
这会儿，他眼瞅着莱诺阁下独自走出大楼，没穿外套，被身上金光闪烁的制服衬得像俊美又温柔的神像。
雄虫出了大楼，似乎犹豫了一下，看看自己显眼的制服又望望公共穿梭艇站点，最后还是上了停在门口的一艘将官才能调用的高速自动驾驶穿梭艇，拔地而起，很快消失在市区方向。
划重点：独自、自动驾驶。
可见单身虫都不是没有原因的嗷！
都帮忙调穿梭艇了，好歹亲自开着送雄虫回去啊，还能巩固刚才的作战成果不是！
“看什么。”声音一如既往地漫不经心又不容小觑，似乎还添了些疲惫压抑。
心大如里克，并不知道电梯里看到的只是自己的错觉，自动把语气中难得的情感流露理解为头儿和雄虫分开时的不舍。
他噌一下从窗户弹开，立正行礼，双眼锃亮，充满了八卦之光：“头儿您回来了！您的亲下属申请和您对齐颗粒度！”
“又去和参谋部学新词了？看来还得多给你对齐点任务量。”
不待他哀嚎，塞西尔径直用虹膜打开墙边的机要保险柜，把一件雄虫身码的大衣和一条围巾挂进去，抚平围巾上的皱褶，才凉凉地觑他一眼：“还有，收收你那眼神，没见过雄虫衣服么？”
里克被噎个正着。他可没忘头儿刚才能穿透电梯门的怒火，又不吐不快，半晌只弱弱吐槽：“头儿，我有雄主的！”
是谁像没挂过雄虫衣服似的，反正不是我啊！
塞西尔懒得接雄主话题，敲敲桌子，冷笑道：“说说看，我怎么给你下命令的，你完成了哪项。”
里克心里顿时拔凉拔凉的，也没敢直接提新方案，先硬着头皮小心复盘：“您的命令是，在您下楼15分钟后下楼，赶在莱诺阁下有时间看到您的记忆图像之前，打断您与阁下的目光接触，然后带阁下去检查室，设法收集雄虫信息素......”
里克话一出口就暗道不好。
莱诺阁下是A级，在现在雄虫精神力普遍下降的年头，已经很出挑了，特战队上下都喜欢依惯例叫上一声尊称雄虫的“阁下”。但若是让头儿听见，少不了又得口是心非地教训两句“工作场合实力说话，少搞特殊称呼”“叫什么阁下，他自愿来当虫皇走狗，那就叫他监察官”。
不过这回，也不知头儿是气迷糊还是亲迷糊了，没出言纠正，只挑起眉毛看他接下来怎么扯。
里克心道完蛋，现在主要矛盾是自己。
然而哪怕他已经独当一面了，也怎么都修炼不出莱诺阁下对着头儿的那种坦然气度，只能干巴巴地总结：“按项分的话只完成前两项，但是......”
他咽了下口水，顶着头儿高能炮瞄准似的目光，艰难狡辩：“按结果看的话，都完成了，而且......”
他为嘛要战术性调整下楼时间、又为嘛一出电梯就战略性撤退呢！还不是为了头儿和阁下么！
难得没有监察室的辅助设备区隔精神域，多点时间，莱诺阁下才能看到更多头儿的精神域状态嘛，也许心疼着心疼着，就......
塞西尔怒极反笑，冷哼一声打断里克的畅想，也不和他掰扯，直截了当地公布惩罚：“这几天下班后跟着我在训练场加练两小时。”
还好还好，里克长舒一口气。看来头儿被顺毛顺得心情尚可，才两小时，死着死着就过去了！
一定是莱诺阁下妙手回春！要不然就凭电梯关门前头儿那能刀虫的目光，怎么也得五六七八小时！
里克生怕战斗狂坐地加码，立马立正应下：“是！”
他那点小心思，塞西尔看破不说破，只缓和了表情叮嘱：“如果我这次回不来，你暂代指挥官时别任性，尤其是对上三大上将。”
“第一军团新提上来那个阿莫斯，虫皇嫡系，小心为上。第二军团的废物点心，实力不强阴招多。第三军团的容铖上将，平民出身的实干派，值得合作......”
里克被“回不来”一惊，但迫于头儿的震慑，没敢开腔，规规矩矩立正听着，越听越心酸。
自从这周出任务时头儿独自登过莫顿家的运输船，就时不时这样“温柔”一下，颇有种交代后事的感觉。
好不容易挨到塞西尔说完，他吸吸鼻子，不甘心地开口：“头儿，要是您庆典时真...真被抽中上净化仪式，不能直接去边缘扇区躲躲么？咱特战队总执行任务，对那边还算熟......或者请莱诺阁下帮......”
所谓净化仪式就是随机献祭一批有罪的虫，以在“净化”中祈求种族力量的提升。近些年雄虫精神力下降明显，故而现任虫皇每年帝国庆典时都要搞，各大家族也喜欢借机暗箱操作铲除异己。
雪上加霜的是，根据虫皇修订的法令，极端重罪祸延三代。据里克所知，塞西尔少将的姓氏就是因为他双亲几十年前不知名的重罪被剥夺的。
打那之后，头儿从最底层一步步爬到少将职位，凭一己之力让特战队从专干脏活的炮灰小队，变成军团上将都忌惮的刀锋力量。这些年，头儿没有一次不是身先士卒，那悍不畏死的狠劲儿，他们特战队上下都看在眼里，敬在心里。
也多亏莱诺阁下，小事较真搞定kpi、大事能闭眼绝不睁眼，才让头儿在其他军团使绊子出阴招时，次次都平安度过。
只是里克没想到，那两艘运输船竟让头儿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向。
先是研究起怎么在净化仪式上存活下来，又嘱托里克借雄主的名义，在庆典后去回收所接他，好留在主星继续探查。
所以里克知道第一个方案肯定会像前几次一样被否决，于是把他电梯里灵感乍现、刚才越想越对的新主意藏在后面，想让塞西尔选。
然而塞西尔像预料到了似的，不等他说完，断然道：“不行。我说过，要想查明船上东西的来龙去脉，必须留在帝国中心。而且现在，我拿到......”他顿了一下，喉咙微动，避开那个名字，换了个说法：“总之我存活的可能性更高，不能放弃。”
没等里克再劝，他转身在办公桌后坐下，一指柜子里的大衣，不容分说地吩咐：“这件拿去提取信息素，你亲自去办。围巾留下，帮我仔细保存好。”
里克应下，还想说回那个新方案，就听他杀伐果断的亲上司罕见地迟疑一下：“还有......你查查哪种皮肤修复剂效果好，庆典前备一些，钱走我个虫账户。”
啥？皮肤恢复剂？？
用那种玩意恢复无暇皮肤干啥？这是关系进展太快还是太慢了？
如若不是精神域受重创，雌虫自身恢复力就够强，所以皮肤恢复剂都有点增加某种趣味的效果，多半是雄虫想让雌虫用。
可头儿的精神域和恢复力到时还确实会受影响，按头儿的性格和刚才的说法，估计多半是他自己想用。
关键是用来干嘛？？
难道是头儿终于开窍了，准备按他的新方案，庆典净化仪式后去找莱诺阁下的意思吗？
问题是莱诺阁下竟是这种虫吗？？
里克一头乱麻，不知该喜该忧，凌乱到差点伸手掏耳朵。
无奈刚被教训，只得委婉提醒亲长官：“好的，就是您以前说过只有围着雄主转的可怜虫才会在妄图用身体留住雄主时用的皮肤修复剂对吗......”
他那越发狠就笑得越亲切的头儿，缓缓抬起眼来，朝他露出个无比和蔼的微笑。
里克下意识就是一夹背，只听头儿凉丝丝地说：“你再接着发散，我不介意加训时帮你都收回来。这有关我和......我们达成的协议。”
“就按我说的，去选效果最快最强的，”塞西尔少将如往常一般冷静睿智、高瞻远瞩地下令，如果不是三个光屏都开的同一份文件就更像那么回事了：“别忘了准备全身的量。”
里克：“......”
服了头儿了，亲都亲过了，还协议，我读书少听不懂。
他折好雄虫的大衣往密封样品袋里装，试着和头儿对方案：“皮肤修复剂见效快的都挺、挺增加敏感度的，还会透支恢复力......”
“真的不如庆典后多求求莱诺阁下帮忙，要是他愿意亲自帮您恢复......”
里克越安利自己的方案越觉得靠谱，什么信息素、恢复剂，哪个比得上和全军部公认最温柔聪明还好看的雄虫本虫好好相处呢？
头儿也算全军部公认最有实力又最有颜值的雌虫了，也许相处着相处着就......嘿嘿！
可等他装完大衣往塞西尔面上一瞧，顿时傻了眼，只见亲长官面前浮着无数个光屏，早就开始沉浸式办公了。
他的目光一过去，头儿立刻像脑后也长着眼睛似的冷冷批示：“方案否决。训练加一小时。”
里克：“......”
里克苦着脸，一边心疼自己，一边满心悲壮地还想再劝。
但那双全军部都打怵的蓝眼睛一扫过来，顿时噤声。
在他不情不愿地抱着大衣退出去时，似乎全神贯注办公的长官忽又抬眼，冰刃似的蓝眸直直望向他：“任何虫，敢再把......莱诺往这件事里扯，就不是加训这么简单的事了。”
他英明神武的头儿顿了顿，声音再冷肃几分：“就算到时我只剩一口气，也决不会手下留情。”
里克：“......”
那你还要那个，皮肤恢复剂干嘛？！
唉，所以说，单身虫真都不是没原因的嗷！！
***
六天后。
莱诺被接二连三的铃声炸醒时，已经下午三点了。
他揪着自己的睡裤把上半身像吊桥一样拉起来，闭着眼摸索左腕终端，再点一下闹钟的延后提醒，就着这个姿势又做了五分钟对着一排没尝过的新店纠结奶茶搭配却一口没喝到的梦。
铃声再次贴着耳畔响起，莱诺一激灵睁眼，被鼻尖前一坨你推我搡的信息吓了一跳。
原来刚才点的不是闹钟，是直接把未读信息打开了。
【维泽老师：诺诺，行程别忘了发我，到时我去接你】
【维泽老师：你最爱的水果糖我又做了几罐 [图片][图片]】
【维泽老师：蛋糕等你快下飞船再烤，奶茶我在上一任期那个星球偷师了几种新花样，诺诺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最后一条是隔了一天发的。
【维泽老师：诺诺，你是不是腺体又疼了？那别着急回我，先好好休息，不行我帮你推迟船票】
维泽老师是个快到衰退期的雄虫画家，是他在培育所发现了莱诺的画画天赋，待莱诺亲如雄父。这些年维泽老师作为高级监察官，常被派驻其他星域，和莱诺聚少离多，经常连信息也要几天时间才能发到。
只有接下来这个任期，莱诺竟和维泽同被分到曼塔的第三军团。莱诺很是珍惜，早就收拾好行李，甚至提前把大件运去了飞船港，一天也不想拖。
现在看见维泽的信息，才发现自己直接睡到了出发这天。
好在行李什么的早就搞定，只剩顺路去回收所把这个月义务安抚做完，就能直接上飞船了。
至于颈侧腺体，确实和精神力联动，受了些影响。但他不想维泽担心，就赶紧回复维泽自己没有不舒服、到了也给维泽做自己的拿手菜，让维泽安心休息，最后把船票信息发给了维泽。
等这条信息到曼塔，莱诺可能已经进入跃迁了。
所以他没等回复，收了光屏把双腿扔到地上，起身穿好事先留出的坐飞船舒适衣物。
光屏还在眼前漂浮，微光暗了一度，即将进入自动滚动新闻的默认模式。
莱诺正小心把早已失效的腺体冷敷贴往下扯，眼角瞥到代表时政新闻的小星标露了个头，心里一突，下意识伸出精神力去关光屏，却一下坐回床上。
@#$^&%!......早知道精神力恢复这么酸爽，那天就少薅点了！
还是对大猫太大方了，下次必须揪回来！
只是大概没下次了......嘶。
他掐着自己的虎口平衡腺体感觉，没抬头看光屏，慢慢抻开精神力，摸索着点中右上角的叉。
莱诺慢吞吞起身收拾着，心思兜兜转转，又转悠回星标可能揭示的事。
也不知道......叼跑他精神力的野生大猫怎么样了？
还有劲儿炸毛吗？
莱诺忍不住抬手，却在光屏打开前拐个弯伸向床头，麻利打包起剩下的日用品。
就这样吧。
就算是政敌，也不能总多事去对方生活里蹦迪。
那是一份过于沉甸甸的责任。
他锁好箱子交给预约的运输机器虫送去港区，往颈侧腺体上再拍一片冷敷贴，武装上帽子口罩，拉开了门。
想爽撸大猫的时候已经爽过了，眼下，他还有自己的生活要经营。
必须向前看了。
先迈左脚，再迈右脚，麻溜去回收所搞定安抚就走，就这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