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升温》夏溪清

11、第 11 章 贺雁停受伤

　　医生说养母可以出院回去修养，阮云星跟着忙活了一上午。

　　贺雁停没能送自己去医院，被贺父叫回了家。
　　就算能，阮云星也不好意思。
　　临走前，不敢多看贺雁停一眼，只是重复了句：“这个错误，我一定会负责。”

　　贺雁停眼眸颤了颤，只是宽慰她：“没关系，嫂嫂。”

　　他没有嫌弃自己，只是懂事的和自己说没事。
　　一个受害者，如此大度。

　　阮云星想到了第一次见面时，贺雁停不愿让自己帮忙的种种，也许也只是强撑的脆弱，与不想给人看见的羞耻。
　　她有一种没有来的同病相怜。

　　自己的脚敷了一贴膏药，才算好了些，但一上午都在来回走，这会儿闲下来，隐隐作痛。

　　卫生间里，她拿出早上买的药，混着热水咽下。
　　事情出了错，她怕真的中招，只好买了药。

　　忽然，贺昀臣的助理打来电话，问自己昨晚怎么回去的。

　　阮云星捏着药被剥离后的的薄纸，平静地回复，说自己在安排的房间休息了一晚。

　　她的手心冷的像块冰。
　　扯着自嘲的笑，觉得贺雁停这番试探未免太过虚伪。

　　在这件事里，最无辜的人是贺雁停。

　　而自己和贺雁停一样，被贺昀臣这样利用。
　　她现在才知道自己是有多大错特错。

　　“陈助理，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了，贺先生什么时候有空，我送过去。”

　　没想到阮云星这么干脆，电话那边的陈助理沉默了几秒，一声轻咳后才接话：“好的，太太，您明天送过来吧，贺总昨天受了风寒有些不舒服，昨晚没来得及找到您，我带他下船休息的。”

　　多此一举的解释，阮云星不会再在乎。

　　只是说着：“知道了，明天早上我会送去公司。”便挂了电话。

　　小陈观察着面前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的老板脸色，他能感觉出贺总现在的心情很不爽。

　　贺昀臣铁青着脸，他坐着，右手捂着昨晚催吐后难受的肚子，心情可谓降到了极点。

　　他刚刚在旁边，清楚地听见听筒里，阮云星叫自己贺先生。
　　可笑的是，昨晚还叫自己昀臣。

　　这个女人.....
　　她甚至忽略自己受了风寒，没有任何一句关心。

　　贺昀臣抿了口冰水：“昨晚的事查清楚了吗？”

　　贺昀臣不是傻子，看不出昨晚贺父给自己做了局。
　　这种低劣的手段就算做不成，也能恶心一下自己。
　　他胃部翻涌，喉咙被昨晚急于催吐时抠破，此刻说话间磨得嗓子疼。

　　小陈将查到的信息汇报：“查清楚了，是老贺总安排的，先是让副总安排人将陈家小女儿带到了安排好的房间，其次就是让昨晚的男人故意带您和太太过去，在中途找人将您和太太分开，您喝的酒也是提前放好的。”

　　贺昀臣听完嗤笑一声：“我这个父亲真的是.....“
　　剩下的话他没说完，不过从冷漠的神情来看，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那个好弟弟呢？昨晚睡得好吗？”

　　“昨晚，等我们的人去看的时候，陈小姐已经不在哪里，也没看到副总的人。”

　　贺昀臣意味深长笑了一声：“可惜了，没让他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过有的是时间。”

　　“那他今天进公司了吗？”

　　小陈回道：“没有，听说被老贺总叫了回去。”

　　贺昀臣挑眉笑道：“我这个弟弟，估计有好事了。”

　　小陈没有听明白话外之音，只是恭敬地替贺昀臣又倒了杯水。

　　贺昀臣想到昨晚含着泪的阮云星，刚刚还有些好的心情又沉下来。
　　原本神智迷糊的时候，想着怕阮云星一个人待在那里会无助，于是叫了人去看着。
　　结果人没找到，自己着急上火了一夜，结果人家找个房间安安稳稳睡了一晚上。

　　他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不畅快，将水灌入口中。

　　“她明天到的时候，告诉我。”

　　这个她指的是阮云星。

　　小陈明白后应下，退出了办公室。

　　*

　　张妈已经将收拾好的东西放在出租车上，她拍了拍衣服上粘的灰尘，憨厚的女人笑起来眼角都是褶子，她语气温柔：“阮小姐，东西都放好了，这几天我就带你和莲玉姐去我那儿住几天，等你找到合适的房子后再走也不迟。”

　　阮云星感谢道：“那要麻烦张妈了。”

　　“你们先过去，医生那里我还有些事。”
　　她要去找医生，让张妈带着养母先走。

　　见状，养母担心的从车窗探出头，说：“囡囡，是还有什么没带的吗？”

　　阮云星安抚道：“没什么，就是有些调养的注意事项，还想再仔细问问，你和张妈先去她家里，我晚点就去，别担心。”

　　闻言，养母这才放下心来，跟张妈先离开。

　　折返回医院的路上，出了电梯口迎面撞上了个人。

　　阮云星主动道了歉，抬起头时，发现撞得不是别人，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国外回来的阮父。

　　她心中一紧，喊了句：“爸。”

　　阮父没想到会碰见她，他刚下飞机就往医院赶来，阮家的事他知道个七七八八，养好身体后就急忙赶回来。
　　加上自己的小妹出了这种事，不得不来看一眼。

　　想到家里这些烂摊子，他就心烦意乱，本打算下楼找个地方抽根烟，就这么碰上了好久不见的亲生女儿。
　　他本想等看完人之后，就去联系。

　　“云星，是来看你小姑姑的吗？”
　　阮父不知道养母还在医院，下意识问她是不是来看小姑姑的。

　　阮云星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问候：“爸，你怎么回来了？”

　　半年前，阮父因为生病去了国外治病疗养，家里的事就腾给了阮母和阮老太太，两个人倒是把公司经营的也还算不差，加上阮父之前留下的帮手，也足以支撑到自己从国外回来。

　　只是谁都没想到，岔子出在了小姑姑身上。
　　现在，贺家也要和阮家断了关系。

　　眼前的男人已经年过五旬，长期的医药疗养让他不负从前硬朗，身体萧索犹如秋日的枯树，只有几分还算红润的脸能看得出些生气。

　　“爸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两人坐在医院草坪的一处椅子上，难得的聊天。

　　“今早，先来看看你小姑姑醒来没有。”

　　这小姑姑被下手狠的原配打出了脑震荡，没了半条命。
　　老太太自从上次被贺昀臣警告离开景城后，现在也在别的地方休养身体。
　　阮家暂时只有阮母在帮衬。

　　“你呢，你养母的身体怎么样？”

　　阮云星捏着挎包的绳子，说：“今天刚办的出院，后面还得定期检查。”

　　阮父点点头：“听你妈妈说，贺家要和你离婚的事，老太太不愿意明里暗里逼着你，我已经说过她们了。”

　　阮云星没想到阮父竟然知道并且持以不同的想法，毕竟当年嫁过去，阮父也是点了头的。

　　她略微诧异：“您同意吗？”

　　“为什么不同意？”阮父反问：“当初婚约是你爷爷在世的时候订的，你爷爷有一回车祸救了贺家老爷子这才得到了这么个婚约的事，那时候你被认回来，我想着贺家是个好归处，这件婚事不算差，只是我一直没想到，你原来是不愿意的。”

　　阮云星被找回那天是个大晴天，阮父坐在轮椅上被阮母推出去，就这么在客厅见到了二十年不见的女儿。
　　瘦瘦小小的一个人，不安地站着，一直低着头，也不敢看周围，显然没想过自己是别人家里失散的孩子。

　　想到这儿，阮父胸中一口浊气叹出，他望着头顶的天，说道：“当年你被人抱走是个意外，能回来也是注定让你找到血亲，可是现在看，不如没回来。”

　　“老太太一心只有利益，我和你妈也算是联姻，彼此心中都有人，可老太太不管不顾让我和你妈有了你。”
　　“我们对彼此都没有太多感情，所以你丢了之后，没有其他孩子。老太太突然找到你的时候，我和你妈妈都很震惊，没有想到失去了这么久的女儿竟然就在自己身边。所以老太太说把你认回来，我没拒绝，你妈却不肯，那时候我病得很重，不知道这其中，原来你妈妈才是为你好，不叫你回来是怕你被毁了一辈子。”

　　说到这儿，阮父有些哽咽，他对这个女儿感情没那么深可也没那么心狠，他更多的是愧疚。
　　“长辈的事，让小孩子来承担，原本就是不对。”

　　阮云星心中涌出一丝酸涩，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阮父。
　　只是淡淡别过视线，看向不远处带着孩子玩耍的母亲。
　　可她的亲生母亲也没那么爱自己，纵容别人一起伤害骨肉至亲。

　　“贺家让你回去一趟，老贺总想当面问问你的意见。”
　　“他答应会帮阮家，也会帮你。”
　　“你怎么想？”

　　站在老宅的大门前，阮云星头一次觉得身心轻松。
　　今天的阳光格外刺眼，照着背脊发暖。
　　她想到第一次来的时候，是那么战战兢兢。

　　一路进了书房，都没见到贺母。
　　阮云星还怕见到后不知道如何应对，现在看，心里那点包袱更加没有。

　　书房里，贺父早早等着，坐在书桌后，不知道在看什么，眉头紧皱，见到阮云星后，换了副带笑的面容相迎。

　　“来了，云星。”

　　阮云星恭敬地喊了句：“爸，听我爸说您有事找我。”

　　真见到人，心里难免还有些忐忑。

　　她今天用一个薄丝巾裹着脖，怕露出一些暧昧的痕迹，双手交叉乖巧地站在贺父的面前，低眉顺眼。

　　贺父打量着向来温顺的儿媳妇，纵然不喜，他也不愿意贺昀臣与其离婚。
　　毕竟，婚姻可以是带来帮助的绝佳工具。
　　自己这个儿子真离婚了，想再找好的也更加简单。

　　他难得慈爱的劝道：“先坐吧，站着多拘束，都是一家人。”

　　阮云星摸不准贺父一反常态的意思，只是顺着话坐在书桌旁的沙发上，局促的等待贺父的发话。

　　“我知道昀臣要和你离婚的事，他从小被他妈宠惯了性格任性，你放心，爸不会答应，阮家的事我也安排了人帮忙，绝对不会因为这点事就做这种背信弃义的事。”

　　一番话，听着情真意切。

　　“谢谢爸，但是昀臣和我强行在一块，对我对他而言都不是好事情。”

　　阮云星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哪怕阮家后面在来找自己和养母的麻烦，她也不想再妥协。
　　从前，拿着性命要挟的日子，她不想再过了。

　　所以，后面无论贺父如何劝阻，她也只是表示两人感情有问题，无法解决。

　　离开前，贺父信誓旦旦的和她说：“云星，你别担心，爸会劝昀臣的，你不用担心，无论怎么样你既然嫁过来，就是我认定的儿媳。”

　　阮云星扶着门把手，垂首道了句谢谢。

　　她刚出门，迎面走来一个男人。

　　擦肩而过后，她听见男人同贺父小声地汇报。

　　“老板，二少爷晕了，现在.....？”

　　门彻底关上前，贺父不耐烦的回了句：“把他送到那边去，不用管，死不了。”

　　阮云星心下一沉。
　　是贺雁停吗？

　　她有些担心，于是打开手机找到早上离开前加的好友界面。

　　踌躇的不知道该不该发消息，字打了又删。

　　她犹犹豫豫的时候，楼下传来窃窃私语，还有突然响起的引擎声。

　　“二少爷浑身都是血，贺先生下手真的狠，对自己的亲儿子能这样。”
　　“你还不知道吗？这二少爷是先生之前的私生子，哪里比得上大少爷的地位，说是办错了事，老爷罚的。”
　　“那也不能打成这样吧，唉.....”

　　零星几句的话传入耳中，阮云星站在栏杆处，攥紧了手。

　　满脑子都是，贺雁停受伤了。

　　她急匆匆地下了楼，追出去，早已没了车辆。

　　小喘着气，又返回去问佣人，知不知道贺父给贺雁停安排住的地方是哪儿。

　　佣人一脸懵，你看我，我看你。
　　最后还是之前一直会和阮云星做饭的阿姨，说了个地方。

　　阮云星顾不上别人会怎么想，本来就对牵扯贺雁停的事而感到歉疚，现在听到人受伤了还不给治，一心只想去帮忙。

　　他走之后，其他人嘟囔着：“阮小姐怎么了？怎么会对小叔子这么上心。”

　　“应该是贺先生叫的把，不是刚从贺先生的书房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