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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夜夜 死无全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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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鸟鸣啁啾,钟声庄严,杭黎半梦半醒间,不知不觉从绽放莲花上滑下去,全身无力,伏趴在柔软地面,那个看不清脸的人于底下拥着她,在顶点之际含住口脂。
在两重余韵涟漪中,杭黎清醒过来,她的整个身体,便也浮在寺庙肃穆钟声里。
一圈一圈,肃穆庄重的,热潮脸红的,不喜情.爱的,爱.欲里颠倒的。
好一会后,杭黎才缓过来,她看到,房间四角的莲花未开 。
去盥洗室洗净后,杭黎站在院门口,看向竹林方向,想到昨晚的梦,总有种佛前亵渎菩萨的内疚感。
还有梦中那个看不清脸的男人……
杭黎深深呼吸,让充满香火的气息顺入肺中,打散男人带欲的身影。
女孩守在一旁,圆圆的眼睛漆黑无比,杭黎眼尾瞥到,不禁吓了一跳,她若不开口说话,女孩也很安静半字不说,杭黎启唇,主动问女孩:“你叫什么?”
“阿…思。”女孩回答,中文说得艰难卡顿。
杭黎又问:“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
阿思回答:“一…个月…后。”
“好吧,”杭黎看向院门,是木门,且落了锁,勇闯出去是不可能的,除非把锁破坏掉,她打算打听一些其他消息,“你是景栋丹人?”
阿思点头,没说话。
“你父母呢?”杭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阿思简短回答:“死…了。”
杭黎顿住,张了张嘴,却不知怎么说下一句,就在这时,木门在外侧响了响,阿思很快跑过去开锁,见莲仆端着托盘,阿思接过托盘,里面盛了食物。
莲仆站在门口,没进来,一双眼睛上下打量杭黎,杭黎被看得发毛,莲仆目光如炬,她产生被看穿的感觉。
说是“菩萨不喜情爱,厌恶爱.欲,而她满身满魂都是人间情爱,待她洗净周身灵魂,清修一个月后,才能见菩萨,到那时,再献祭给菩萨”,不是她不愿清修,但昨晚那个梦……
莲仆是不是看出来了?
杭黎不禁咬唇,手指悄然绞住发丝,就在她以为莲仆会谴责她时,莲仆居然带着赞赏的神色,点了点头,说:“你今日看起来干净了些,记住,莫沾人间情爱,你才能得愛瑰菩萨赏怜。”
阿思翻译成中文,磕磕巴巴讲给杭黎听。
莲仆留下“好好清修”一句和一本经书,转身离开。
杭黎从阿思手里接过经书,她看着经书封面,竟然是中文,《净心莲章》 ,封面压印一朵莲花,瓣尖呈粉白色,里面的经文也是中文。
她翻到第一页,细读:
眼观色不起贪,耳闻声不起嗔,鼻嗅香不起痴,舌尝味不起欲,身触物不起逸,意想法不起念。六根清净,是为莲生。
她在心中念了念,似乎骨缝里夹杂的欲都散了些,于是决定念一天的清经,想来晚上总该不会再做那般梦境……
夜色降临,杭黎却不敢睡,她翻来覆去地看《净心莲章》,一遍遍读出声,连一直候在外面的阿思都说:“姑娘…早点…休息…吧,明…日…再读…也可以的…”
杭黎阖上书,看着地面倒映的影子,头的部分靠近左上角的花瓶,花瓶的影子轻轻压过来,里面的莲花依旧未开,花骨朵似的含苞欲放。
她心中燥郁,如果…如果…晚上还是做了那种梦呢?
眼观色不起贪。耳闻声不起嗔。鼻嗅香不起痴。舌尝味不起欲。身触物不起逸。意想法不起念。
那就默念清心经文,将施加在身上的一切爱.抚、亲吻,都视为无物,不起杂念,总该好点吧。
杭黎怀着忐忑心情终于入睡。
梦里,她站在房间角落的花瓶前,里面的花开了,花瓣娇艳欲滴,淌出的汁液黏黏腻腻的。
而她站着,根本动不了,身后有个人紧紧搂着她,双手似抚摸莲花一样,在她身上流连,粘连牵扯,不清不楚。
杭黎心道完了,她告诉自己这只是梦,一定是梦。
她心中念着。
眼观色不起贪。
看到满目艳粉,看到青色花瓶倒映出自己的身影,赤条条的一个人,却像条人鱼般在男人臂弯里翻滚。
耳闻声不起嗔。
听见自己的呼吸,和男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喉咙都发出颤音。
鼻嗅香不起痴。
闻见好香的莲花香,还有男人身上的香火气息,更重的是流淌出的花液香,湿答答的,糜艳俗香。
舌尝味不起欲。
男人勾着她的脖子,迫使她昂着头,唇舌勾连,汁液径直流入最深处。
杭黎一遍遍重复默念,却越念越没用,所有的贪嗔痴欲,都变成情.爱。
直到最后,默念的经文都字字变成颤音,无法连贯成句,连音节也说不出。
翌日,杭黎照旧在热潮和钟声里醒来,醒来后,她第一件事便是将枕头扔向花瓶,由于力气不够,枕头在花瓶前落下。
瓶内,莲花未开。
洗净后,杭黎问阿思:“这些莲花有什么用吗?可以搬走吗?”
阿思摇头:“不能…搬走,花瓶…里面…的…莲花是…保护…你…的,邪物…不会…入侵…你…住的…地方。”
杭黎难以启齿,总不能说,她怀疑,四角花瓶害她做了两晚那种梦吧。
她打算等莲仆来,让莲仆看看房间里是不是有其他东西,才导致她做那种梦。
阿思回答完后,便安安静静望着她,杭黎瞟了眼院门口的锁,钥匙在阿思手上。
她不经意问道:“谁教你中文的?”
阿思望着靠在门框的女人,女人一张脸极小,巴掌脸上满是五官,尤其一双眼尾上弯的丹凤眼,不知是哭过还是怎样,眼稍带着一抹红,她穿着莲仆带来的素静长袍,腰间细细红丝线勾勒腰身。
哪怕离自己一米远,阿思也能闻见女人身上的迷香,那是一种莲花和香火混杂着欲的异香。
总的来说,阿思觉得,女人不是人,是观音鬼,是艳色仙。
杭黎见阿思没回答她,以为对方没听懂,又说了一遍,阿思才回答:“是周…世诚…阿叔。”
接下来一整天,杭黎试图从阿思口中得知一些有用信息,但问及愛瑰菩萨相关事情,阿思都讳莫如深,除了讲解一些菩萨生平外,其余都不再多说,讲过的和周世诚跟她提到的并无差别。
晌午过后,一直到黄昏时分,莲仆也没来,杭黎盯着门扉:“莲仆今日不来吗?”
阿思说:“莲仆今日给信众讲经,大概率来不了。”
杭黎垂眸,翻览手上《净心莲章》,不再言语了。
过了几分钟,阿思却突然开口,话语依旧断断续续,不熟练:
“非特定之人,不被允许靠近愛瑰菩萨,莲仆是被菩萨允许,能近距离靠近菩萨的人,能听闻菩萨的真言妙语,过段时间,姑娘你也可以接近菩萨,到时,或许你可以向菩萨叙述心中愿望,菩萨兴许能满足你。”
过段时间,才能靠近菩萨,指的怕是献祭时方能接近菩萨。
杭黎故意问:“过段时间,是什么时候?”
阿思却说车轱辘话:“就是…你去见菩萨…的时候。”
杭黎见状,不再看阿思,仰头望天,残阳如血,接下来,又到暧昧夜色。
她回了房,阿思说不能搬,她偏要搬,她自己搬出去。
双臂抱住瓶口,幽香阵阵,杭黎使力,纹丝未动。
阿思看见,提醒她:“姑娘,花瓶底下是固定的,无法移动。”
杭黎不信邪,接连推了好几次花瓶,果然无法移动。
风从门口卷进来,带动香气,馥郁芳香直冲鼻尖,像极梦中男人不容拒绝的长吻,杭黎往后退去,那风和香像长了眼似的,跟着她动。
杭黎气急,不再后退,径直上前,纤细手指掐住□□。
阿思赶忙出声提醒:“姑娘,莲花是菩萨的识念化身,是保护你不受邪祟侵袭的,不要掐掉!”
话语磕绊,断断续续,等她讲完,杭黎也掐完。
在阿思的记忆里,身边所有人皆信奉愛瑰菩萨,除了莲仆外,他们不被允许靠近菩萨,因此对于菩萨的识念化身莲花无比尊敬,如对待菩萨本尊一样,每日清晨暮时,他们会好好供奉一番莲花,连枯萎的花瓣,都收集起来。
而眼前的女人,眼前这个被莲仆选作菩萨祭品的女人,一月后作为祭品身份能接近菩萨的女人,居然做出如此好大逆不道的事。
“你会被菩萨惩罚的,”阿思惊骇得连“姑娘”称谓都没带,骇得语调也变了,“阿妈曾跟我讲过一件事,一个瞎子,由于看不见周遭事物,不甚碰落一片莲花花瓣,您知道结局吗?他的手臂消失了!菩萨惩罚他没了双臂!”
一段话说得居然比之前更流利。
杭黎正要赞她有进步,阿思却慌慌张张跑出去,看样子,似乎去向莲仆通风报信。
她看向手里被掐掉的花苞,心想不至于吧。
照阿思所说,不甚碰掉花瓣,菩萨惩罚对方失去双臂,她直接掐掉将近十朵花苞,难不成死无全尸?
阿思跑得很急,连院门都忘了关,杭黎心中一喜,被关了两日,下意识就想离开此地,她没想许多,就要走出房门。
然而,在她即将跨出房门那一刻,风猛地阖上槅扇门,任她怎么敲打推门都没用。
被关起来了。
杭黎抓着槅扇门上的木框,手指触摸上桑皮纸,指尖冰冷,宛如触冰。
她再次试图推开、拉开门,门纹丝未动,像被粘住了一样。
手里被掐掉的花苞已经落在地上,杭黎缓缓低头,一个错目,那些花苞如同眼睛一样,花蕊中心部分是眼仁,皆朝着她的方向。
空气里,莲花香更浓烈了,几近窒息。
不会吧。
难道真的……
不小心碰掉花瓣,被惩罚失去手臂,而她直接掐掉近十朵花苞,会被菩萨如何惩罚?恐怕真得死无全尸。
杭黎不想死,虽然被陈烂、姜僳那般折磨情况下,她生出不如去死的念头,但如果可以的话,她不想死,当然也想离开那两人。
房间内除了花瓶,再无其他装饰,没有可供砸门破门的东西。
然而,就在杭黎思考对策时,她再次回头看紧闭房门,她看到桑皮纸上映出的影子。
一个人影,在外面晃悠。
影子越来越大,门外的“人”逐渐靠近房间。
杭黎不自觉攥紧手,缓慢后退,其实也退无可退。
眨眼间,影子却消失不见,杭黎靠在门口正对面的墙壁,打量整个房间,四个花瓶,简洁干净的床,枕头旁自己的包,包里无电无信号的手机。
是看错了眼?还是那个人影已进来了?
莲花是菩萨的识念化身,是保护她不受邪祟侵袭的,而她掐断莲花,邪祟是否正在侵袭此地?
那个人影,是邪祟?
想到这,杭黎心脏打鼓,景栋丹大体位置在东南亚,这个区域,神灵和邪祟共存,那些邪祟是无比邪恶的存在,附身,杀人,口吐污血,胡言乱语,她看过东南亚地区的恐怖片,荒野山村,光线晦暗,死无葬身之地。
而如今,她身在这个区域,一个从未出现在地图上的国家。
为什么地图上没有这个国家,连网上也一点相关信息都没有?
是否意味着这个国家更加恐怖?邪祟更加邪恶?或许才导致外来人员无一人离开此地,当然无法向外界传递这个国家的信息。
可,不对啊,冉水和她的家人不就在景栋丹旅游后回来了,还将愛瑰菩萨告诉给她和谭韵诗。
胡思乱想着,杭黎耳侧忽感痒痒的,像有人在她耳背后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