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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抱得好紧 好烦…… ...

  •   其中一条恶犬听见声音,突然朝声音方向飞奔而去。

      一条河流却阻隔去路,河流呈暗红色,里面漂浮各种残骸断肢,以及数不清尸体,诡异的没有任何恶臭味,尸体残骸上方开满红色艳花,腐肉之上,艳花枝叶繁茂,花瓣娇嫩。

      血河中,不少头颅漂浮起来,他们口中也开出艳花,比起其他艳花,头颅口中花更加妖娆红艳,许是头颅正在嚼吃花朵,口中流血,花朵也在蠕动,似乎在吞食头颅的口腔,却不知那血是花的血,还是头颅的血。

      更艳丽了。

      恶犬只停顿片刻,便下了水,它要游过去,声音的来处便在河的对岸。

      “咚”一声,岸上有什么东西扔下来,将恶犬也砸进血河里,那是半条鱼尾,长度大概人腿那么长,就这么扔进水里,遭至血河里头颅的疯狂撕咬。

      “咕嗤————”

      河流上空,传来撕咬吞食声,以及呻.吟声,却不知是鱼尾发出的声音,还是头颅发出的声音,还是恶犬溺亡声,抑或艳花深陷地狱的哀鸣声。

      “哈哈哈。”

      岸上传来笑声,极其轻浮的声音,紧接着,那声音继续说道:“还不够啊,要再痛苦一点。”

      一双轮廓优美的眼睛里满满恶意。

      是陈烂。

      陈烂已经脱下外套,换了身白衬衫,此刻,白衬衫溅满鲜血,痕迹长长的,如同横七竖八的古怪鬼笑,但都没他本人脸上笑容来得可怕。

      他的正面对,是一个像鬼像人又像鱼的怪物,这怪物已满身伤痕,长长的尾巴托在地面,血肉正咕咚咕咚冒着血泡。

      怪物身侧还有另一条怪物,亦像鬼像人又像鱼,下半身却已完全消失,因为已经落入血河中,连骨头都消失了。

      陈烂舔了舔嘴唇,眼里兴奋未退:“继续啊。谁先杀掉对方,谁就能活下来。”

      那只尾巴尚好的怪物口中发出呼哧呼哧的响音,一旁身穿制服的管家一步步逼近它,手上端着托盘,托盘上又换了一轮刑具。

      而那笑容癫狂的男人身后,是连绵山脉,是从本家移过来的尸山,好几栋别墅坐落其间,这里的一切都是这个男人的,还有他背后庞大的恐怖家族,都是他的。

      而它们不过是植物化成的人鱼形生物,那个家族养来解闷的魜宠,是他们眼里最低等级的,连人都不是的物件。

      现在,它盯着管家端过来的狰狞刑具,身侧,是它的……爱人,尾部被它撕扯掉的爱人,它再次挑挑拣拣,选择了一个看起来就能一击毙命的刑具。

      管家接着走到另一位怪物身前,示意它也挑一个,它低垂着头,额上一个大窟窿源源不断地淌血,血液滴滴嗒嗒落在托盘上,让那些可怖刑具更加瘆人血腥。

      它没有挑,一个也没有挑。

      陈烂见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他随机挑了个勾具形的刀片,在它的注视下,来到它身旁怪物面前,一把划拉开皮肤,刺进魜宠胸口鳞片里,再拉扯纠缠,它听见它的爱人发出比先前更凄厉鸣叫,而那个男人听见这种声音,更兴奋了。

      它们是这批被送进别墅的魜宠,无一例外,每一批都是相恋的爱人,送进来后,成为男人玩物,男人喜欢看一对恋人自相残杀。

      他活着的养分,仿佛就是他人的痛苦。

      男人做着手中事的同时,也看向它,满满恶意的眼里,闪过点点红光,开出糜烂的花来。

      “挑一个吧。挑一个,我现在才好放过它。如果不听我的话,它可就死了哦。”

      陈烂笑容满面。

      它颤颤巍巍挑了一把小刀。

      陈烂才松手,当然已满手鲜血,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响,叮铃之声,如风吹过。

      另一位男佣将手机拿过来,陈烂想也没想,解锁屏幕后,看到杭黎终于回复他的消息:我已经到家了。

      陈烂瞟了眼管家,管家心领神会,令其他几位男佣捂住魜宠的嘴,一点声音都无法发出。

      陈烂才给杭黎试探性打去电话。

      “到家了?”

      杭黎:“嗯。到了。”

      陈烂的声音极尽温柔:“已经很晚了。你要休息了吗?”

      “对,一会就睡了。”杭黎窝在床上,确实到她睡觉的时间了,她回来洗漱好后,才回复陈烂问她有没有到家的消息。

      “好,那……晚安?”

      杭黎最后道:“晚安。”

      “我爱你。”陈烂说,那边却早已挂断,不知有没有听见。

      听见、看见这一切的魜宠,却觉得好可怕,明明以他人痛苦为乐,甚至看到一对恋人自相残杀会很兴奋的人,居然对着屏幕对面另一个人说爱。

      说“我爱你”的时候,他手上血液顺着手臂蜿蜒而下,指甲里还有暗红色肉丝,极致的白与红,鲜明对比,还有他打电话时的神情,那般温柔模样,可谁知道,他前一秒还在折磨魜宠,这般诡异割裂。

      它此刻非常同情电话那端的人,那个人,会经历比它们更可怕的事情吧。

      它们死了也就死了。
      生前再痛苦都随着死亡一干二净。

      但,被眼前这样一个烂人爱上,会被纠缠折磨成什么模样,恐怕连安静死去都是奢望,多么可悲。

      它不由自主看向它的爱人,何必同情担忧他人命运,自己的命运尚且无法逃离。

      多么可悲。
      相爱,又相杀。

      *

      陈烂洗净手,心中那股焦躁暴戾已随方才的发泄暂时压下去,他很兴奋,但他又极力压抑内心的躁动兴奋,如果顺着自己的心情,他此时此刻肯定在杭黎住的门口了。

      他不能这样做。
      因为这样,会吓坏杭黎。

      “我不能总吓到你。”
      “是不是呀,黎黎。”

      黏腻的哄人语调,如果他说话的对象不是一个盒子,就显得不那么诡异了。

      陈烂用干净手捧起那个盒子,走出去,室内极简黑白风格,随着他的走动,顶灯自动调节光照强度,空气里,淡淡莲花香漂浮。

      盒子表面隐约可见莲花纹路,棱角都不那么尖锐,仿佛被抚摸亲吻过无数次。

      显然,这是一个骨灰盒。

      陈烂怀抱着骨灰盒,观察打量一会,又亲了亲盒子,口中呼唤:“黎黎。黎黎。黎黎。”

      黎黎。黎黎。黎黎。黎黎。黎黎。黎黎。黎黎。黎黎。

      人都死了,都成骨灰盒了,都不能安生。

      死也不能安生。

      当然不能安生。

      因为他爱死她了。

      单单死亡怎可能分开他们。

      你看,他又找到她了。

      可是……

      陈烂看向对面处的密室。

      有个狗东西,居然比他更快找到黎黎。

      他们在一起过,肯定上了床。

      思及此,陈烂心中愤怒排山倒海,他将盒子搁在台岸上,走进走廊对面密室。

      紧阖黑门悄然开启,门内阴暗潮湿,有一只长条蜈蚣探出头来,似乎想出来,但往外蠕动几厘米后,感受到一股威压阴冷力量,逼得它往后退去。

      陈烂只瞥了眼虫子,往里走,随着他的走动,密室内顶灯也自动打开,惨白灯光照耀着几个展台,展台上是正方形玻璃罩,罩子里各是一只断肢或残臂,同时,各装着几只蜈蚣,这些蜈蚣受血气吸引,正一个劲往里钻,血肉撕扯得更鲜血淋漓。

      正中央台上罩着一颗头颅,是牧霍。

      陈烂来到牧霍头颅跟前,牧霍的眼睛全黑,没有一点眼白,阴森森瞪视陈烂,口齿流血,血液蜿蜒,滴在蜈蚣头上,更引得躯干狂舞,要进去温暖口腔。

      “你好可怕啊。”陈烂感慨。

      紧接着,陈烂径直将手伸进去,居高临下睥睨:“谁允许你这样看我?”

      素白手指入内,几只蜈蚣仿佛感受到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疯狂后躲,撞在一起,更加惶恐地蜷成一团缩在角落。

      那双手,指骨纤长,干净素雅,是弹钢琴的一双手,现在却探入头颅眼眶,抠烂戳破,干着这般血腥可怕之事,但手主人却兴奋极了,摁压抠弹,不是弹钢琴,是在调试古筝一般。

      过了好半晌才结束,陈烂收回手,牧霍的头颅一动不动的。

      陈烂视线逡巡室内,确保牧霍的半根手指头都无法逃离后,满意离开。

      洗净手,洗完澡,换上熏了莲花香睡衣,当镜子里那张脸露出足够温柔笑容时,陈烂才重新抱住骨灰盒。

      将骨灰盒放在心口的位置,紧紧搂着,终于得以入睡。

      他会很温柔的,不能再像从前那样。

      *

      整个城市没有开一盏灯。

      杭黎睡醒后,透过卧室窗户,看到的便是灰扑扑一幕。

      天边乌云翻滚,没有一丝光,往下,也没有一盏灯开着,就这么灰扑扑雾蒙蒙,萧条枯寂从一片从天飘落的枯叶开始,一路往下落,直落到人空洞的心里去。

      要下暴雨了。
      她还有课要上。

      要出门。
      要起床要洗漱要换衣要穿鞋,要走在路上,要打伞,要感受雨丝纠缠发丝,要满身疲惫雨气,要上楼梯要再转几个弯才能到教室,要打碎内心空洞懒散的瓶才能完成一系列动作。

      杭黎刚支起上半身,一下倒回去。

      发丝随着动作四散开,落入摊开掌心,于是,指缝感受到滑凉发丝。

      感觉更空了。

      牧霍真的消失了?

      杭黎一下支起身,因为内心突然涌起一股无形愤怒。

      在生什么气?

      脸皮怪物消失,难道不是好事?难道她受虐受惯了,没被监视还不习惯了?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陈烂发来消息:要我来接你上课吗?

      杭黎垂头,过了几秒,回复:可以啊。

      陈烂:我听说你住校外,发我地址吧,我马上过来[微笑]。

      杭黎把自己校外公寓地址发过去。

      果然没到二十分钟,门铃响了,杭黎刚收拾好,手机传来消息:我到了,按门铃的是我。

      杭黎开门,迎面对上一个高大身躯,满身雨气。

      还没反应过来,杭黎被一把抱住,是那种被完全搂起来的怀抱,双脚都悬空,完全坐在男人臂弯里的怀抱。

      陈烂力气太大了,轻松将她抱起,手掌覆在她的后脑勺,完全罩住,因身体悬空,她的双手无意识抓住陈烂手臂,这只手臂滚烫灼热,再抬眼一看,陈烂的眼神更炽热。

      “好想你。”陈烂说道。
      真的好想好想好想好想你。

      *

      “好想把你吃下去。”

      陈烂再一次说出这句话时,两人已交往了大概一个月,杭黎已经不想再推黏糊上来的一颗头,这颗头在她颈间嗅闻,口中痴迷般说着怎么这么香想吃掉的话,推了也会粘上来,不看脸的话,以为是黏人小狗,抬头看清脸,哪可能是小狗,是凶相恶犬才对。

      “那你吃吧。”杭黎刚睡了午觉,脑子还有点迷糊,闻言好笑道。

      陈烂抬眉,握住杭黎手臂,含住手腕一口嫩肉,含在口腔里,然后顺着往下,一路啄吻手臂。

      那模样,特别像她去谭韵诗家里,看到谭韵诗亲小猫的场景,恨不得吞肚子里去。

      杭黎不由笑了,笑完之后,便觉得很空,一开始是漏一个小缝,一旦意识到,这条缝便拉大了,变成一个洞,更空了。

      一个月,牧霍真的消失了。
      他一次也没出现。

      哪怕她交往了新男友,这么亲密接触,居然连窥探视线都不再。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在一遍遍告诉她,她曾日夜渴求的逃离脸皮怪物,愿望实现了。

      杭黎视线落在陈烂眼睛上,自虐般追寻某个熟悉东西,当然没有,抱住她的是另一个男人。

      她成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患者,在寻觅施予她痛苦的凶手。

      不知是躺在床上,姿势原因导致呼吸不畅,还是什么,杭黎胸口极闷,像有东西压在她身上,确实有东西压在她身上。

      是条恶犬。

      杭黎推了推陈烂,将自己的手臂从他手里拉回来,神情恹恹的。

      陈烂脸上的笑容浅了,空气里,莲花香更浓了。

      他环住杭黎肩头,杭黎视线空茫,盯着背后墙壁。

      “黎黎,看着我。”陈烂说道。

      杭黎才转动眼珠,看着陈烂。

      陈烂也看着杭黎。

      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在想着谁?
      眼睛里看着我,心里想着的是谁?

      他的另一只手,握成拳头又松开,他垂头,将这只手贴上杭黎的手掌,掌纹贴合,十指交缠。

      陈烂的手几乎比杭黎的手大了一圈,掌纹贴合的那一刻,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传递过来,滚烫灼热,空气里莲花香也像炸开一样,勾出她体内艳花香。

      时隔一个月之久,她体内花粉终于抑制不住本能,它叫嚣着,说要快乐。

      陈烂非常温柔,埋颈拥抱,之间连空隙也没有,纠纠缠缠模样,空空的指缝、内心空虚的破洞,都被怜爱填满,爱情仿佛是极乐的,连灵魂也颤栗。

      爱情是什么?是纠缠的身体,还是说的情话?

      杭黎仰望天花板华丽吊灯,光芒璀璨,像爱情攀到顶点那一刻散发的光芒。

      随即,跌落谷底。

      杭黎垂眸,她睡不着,视线嘘嘘地落在苍白墙壁上。

      陈烂睡着了,却还紧紧抱着她,手掌贴在她的后背,极其珍重模样,不像刚陷入热恋,倒像分离很久后费劲千辛万苦才找到爱人,要靠时刻的触碰提醒自己人还在身边一样。

      杭黎试图抽出自己一只手臂来,第一次没抽动,第二次抽出来后,陈烂紧闭的眼颤了颤,却无意识将她抽出的手,重新钳回来。

      抱得好紧。

      想分手了。

      好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抱得好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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