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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先天吸猫圣体之烦恼 因为对阿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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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对阿健的事心有余悸,丁与初一直都刻意避开兽栏。
实际上,兽栏离金坷院并不远。灵兽苑位于出云溪下游,出了院门沿着小溪走了一会,众人来到了兽栏门口。
住在外侧的是夯山土蝼。夯山土蝼身形高大,长得有点像山羊,此刻正在巨大的草地上轮流放风。穿过夯山土蝼“丛林”又走了一小段路,便到了啸月犼的兽栏。
知道他们要来,早有一名高个师兄等在那里,正是刚来时帮忙救治阿健的王定安。他跟众人挨个见礼,然后边引着几人向里走,边跟巡山队的两人搭话。
“听我们管事说,这次是要提两匹啸月犼给少宗主使用。我选了两匹,都是有经验的壮年雄兽,保准跑的又快又稳。”
丁与初两股战战,磨磨蹭蹭跟在最后。
啸月犼相当于宗门公务车,住的地方可以说是非常有排面,又干净又宽敞。进了屋子后,丁与初发现这里有两只灵兽,已经装好了兽鞍和嘴笼,正在各自的笼子里趴着休息。
啸月犼皮毛银白,门口的一束阳光打进来照在它身上,毛色竟泛出淡淡的蓝光。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此刻正半眯着,慵懒地打量着来人。据说到了夜里,这双眼睛会泛起微光——这便是“啸月”二字的来历。最特别的当属它的额头,两根短角从眉骨上方斜斜伸出,只有成年人手指那么长,通体漆黑,却在尖端透出一点银亮,彰显着它与普通猫科动物的不同。如果没见过阿健血淋淋的样子,丁与初绝对会被它们美丽的外表迷得找不到北。
两匹灵兽见生人进来,吸了吸鼻子,忽然四腿一蹬都站起来了。
好家伙!丁与初,不,单玄霜的个头在女性中不算矮,目测才到它肩高。啸月犼来回走了几步,丁与初立刻发现它身长至少有三四米,比她在动物园见到的所有猛兽都要大。
啸月犼耳朵直竖,四只琥珀色的眼睛在人群中来回逡巡,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丁与初觉得两头灵兽的眼光最终似乎落在了她身上。
这么一想她就怯了,反正离门近,她打算出去等。还未动作之时,离她近的那只啸月犼忽然一停,张开嘴巴打了个哈欠,同时屁股向后撅起,整个兽向下一趴,前爪来回抓握着伸了个大大的“猫式”懒腰,简直就像一只放大版的巨型布偶猫一样。
谢云岫赞叹:“真是漂亮。”
丁与初心不由己,脚步立刻停了:这么一看还怪可爱的。
齐管事示意秀芳把混合砂拿给二人,然后问:“你俩谁先来?”
谢云岫皱着眉头犹豫了两息,最终还是笑容难看的上前一步礼貌接过道谢,那男弟子就惨了,好像那是什么炸弹一般,捏着鼻子提了老远。
齐管事当做没看见,低声示意王师兄,他立刻进去,将一张符咒贴在灵兽头上,接着他便打开笼子,牵出灵兽,把缰绳放在了谢云岫手里。啸月犼全程安安静静,非常配合。谢云岫心下一松,无意间和丁与初对视了一下,丁与初动作小小的为她鼓了鼓掌,两人都咧嘴笑了。
王师兄又如法炮制牵出第二匹灵兽,那啸月犼自打出笼子就不住的甩头,试图挣脱嘴笼。缰绳放到那名男弟子手里,他似乎觉得有些丢面子,于是骂了一句:“哟,这畜生!”
齐管事脸色大变,只见啸月犼猛的往后一挣,巨大的力量将人向前拽了个趔趄,它嘴唇上面两坨肉抽动着,接着亮出巨大的獠牙,同时发出了一个大大的“哈”声。
丁与初小时候养过猫,因此她一看就明白了:巨大布偶猫生气了。
巨大布偶猫高高扬起前爪,露出锋利的指甲就要挠下来!“当”的一声,爪子落在金黄色的“盾牌”上。齐管事激发金刚盾顶住攻击,王师兄趁机去救人。啸月犼几只脚在男弟子身边乱踩,王师兄角度不佳,谢云岫犹豫了一下,把缰绳往丁与初手里一塞就跑进去帮忙。几个人一起努力把人拖了出来。
巡山队的地位历来是外门最高,但此时王师兄也顾不得了,一张嘴就是埋怨:“你怎么回事,来之前没人告诉你,用了符咒的啸月犼能通人语,不能说它不好?”
丁与初爱看热闹的国人本性不改,场面一乱,她就忘了害怕,忽然脑袋一沉。她抬头,发现原来是出来的啸月犼正拿爪子拍她的头。
她的半个脑袋都陷进巨大的肉球里,温热又柔软的感觉贴着脸,一瞬间,脑海中阿健的伤口立刻冒了出来,吓得丁与初汗毛倒竖,僵着不敢动。
那弟子哪被人下过这种面子,眼睛一瞪就要还击,此时齐管事已经制服了灵兽,直接略过那男弟子,只跟谢云岫说话:“回去告诉你们管事的,换个聪明点的来,想死也别死我这!你牵着银霜自己走吧!”
秀芳师姐默默地在他背后无声的说了一个“该”字。
管事发话,谢云岫自然不敢反驳。她恭敬的行了礼,准备接过缰绳自己先回去复命。回头一看,丁与初不仅脑袋乱蓬蓬的还一脸的灰,俨然一副被吓直了的样子,她旁边尘土飞扬,名叫“银霜”的巨大布偶猫已经开始翻肚皮打滚了。
谢云岫,齐管事,秀芳,王师兄:“......”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丁与初都在秀芳师姐略显怪异的眼神中度过。晚上交完作业回到宿舍,她立刻开始阅读上午发的那本“方砖”。
她粗粗的将地图篇、动植物篇翻了翻,结合秀芳师姐的提点,心里稍微一盘算,立刻决定放弃地图篇。她记得刘师兄说过,所有的人都要以队伍的形式进入秘境,还要服从队长的带领和安排,既然如此,那么地图篇是眼下最不需要背诵的。
工作量一下小了四分之一。她又翻了一会,打算把植物篇也往后排一下。
植物篇的问题也很突出。且不说秘境里的植物好多都是外门普通植物的放大版,单说危险性,其实并不高,最多也就是挖错了出来不好卖钱而已。但有些植物因为被某种动物所喜爱,在挖的时候要格外警惕,但那属于“间接伤害”,就需要结合动物篇一起记了。
丁与初最终将目标锁定在动物篇上。动物篇占了整个图鉴快一半的篇幅,而且秘境最大的危险就来源于此。有毒的、暴躁的、吃人的,无所不有无所不包。她仔细阅读了几篇,粗略翻了翻后面的,发现这本书写的其实非常好,清晰简洁,有点像少儿百科全书,就是排版顺序上有点没有逻辑,东一条鱼西一只狗的,有点影响记忆。
她咂着嘴翻了一会,觉得这种无序如果作为百科全书看无所谓,但如果作为课文全文背诵,那简直是不可接受,因为太影响记忆效率了。
丁与初自打上学打的就是高端局,自然有自己的学习方法。她想都没想,立刻决定出门赊点便宜笔墨回来通读一遍做做笔记,后期整理个思维导图帮助记忆。
云暮宗的物价还算良心,一点点钱就能赊到一大堆东西。但便宜货必然有缺点,比如墨汁,就特别的臭。
正所谓“久入鲍鱼之肆”,丁与初是差不多习惯了,可柳梢一开门就尖叫起来。
“单!玄!霜!你在干什么!”
丁与初用不惯毛笔,更用不惯洇墨的草纸。墨迹在纸上糊成一坨,她两只手也被晕染的黢黑。柳梢一个头两个大,立刻打开窗户,就“流民学写字算不算邯郸学步”展开了一番激烈的意识形态输出。
“我真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要沦落到跟流民住在一起。我柳家也是响当当的门楣,当年高祖皇帝......”
丁与初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柳梢有同情心但明显不多。她一贯的横竖看她都不顺眼,丁与初动是错,静是错,连她呼吸,空气都会因此受污染。更要命的是,她每次嚷嚷到最后都要痛说革命家史,关于她家与凡人皇帝家族那不得不说的故事,丁与初都快背下来了。
对这一切,丁与初的应对就是左耳进右耳出当做没听到。但事情往往就是这样,有人觉得退一步海阔天空,就会有人觉得进一步之后就能再进一步。
这日中午丁与初刚接近宿舍,就看到门口围了好几个人。一见到她,几人就仿佛什么脏东西一般立刻闪出一条路。丁与初纳闷的进去,发现宿舍里乱七八糟,自己的铺盖被人掀翻在地,《符文初解》孤独的躺在门边。
“遭贼了这是?”
听了丁与初的声音,柳梢“唰”的一下冲过来,拽着她的领子就问:“簪子呢?我簪子呢?”
她比单玄霜矮,因此这个动作做得毫无威胁性甚至有些滑稽。丁与初使劲甩脱她的双手,感觉很无语:“你的簪子你问我干嘛。”
“屋里就咱俩人,我簪子不见了,当然该问你,那是我姐姐专门托人捎给我的,我特意带来的。”
“你怀疑我偷了?”
“不是怀疑,就是你!”
偷窃的罪名太难听了,周围人开始窃窃私语,丁与初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经常挨欺负的学生时代。
其实现在这个局面,丁与初知道自己很有责任。她的一味退让,相当于是一种纵容。柳梢虽然刻薄,但并没有什么坏心眼,可能因为之前太滋润了,实际上她连心眼都没太有。这种人,大约也想不出栽赃陷害那一套。毕竟她刚刚才问过,东西大约还没找到。
她心里怕得要死,但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东西呢?这么笃定,想必找到了。”
搜查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柳梢不好作假,只能脸色一僵:“你……藏在外面了。”
丁与初心中一松。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她小猫发威了。
她冷笑一声:“那就是没有了。大小姐,捉贼捉赃这个道理,你柳家响当当的门楣里没教过?”
围观群众里有人接话:“当然是你!谁都知道你穷的要死。”
丁与初立刻掉转枪口:“我认得你,你是柳梢的朋友,经常来我们屋。我看就是你偷了,再诱导柳梢以为是我,好把水搅浑趁机把簪子据为己有!”
对方气的跳脚:“你胡说!”
这边闹出的动静不算小,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不断给新来的人科普前因后果,很快,人群中就传来不同声音,说他们太欺负人了。
丁与初方士气大涨,她一指柳梢:“你最好把你的东西再翻一遍,然后咱们去找管事。云暮宗不是你柳家,不容你信口雌黄,有的是能说理的地方!我听说聆风堂有的是手段,总会有人说真话的!”
聆风堂是内门的一个司,柳梢的朋友一听,嗤笑道:“聆风堂?你以为你是谁啊?还聆风堂,你配吗?”
丁与初显得相当心平气和:“我当然是不配。但不是你们丢了东西吗,聆风堂当然愿意为你们审一审我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丁与初笑道:“哦,原来你们也不配啊?那你们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人群里有人哈哈大笑起来。
这话到底在骂谁大家心里都有数。柳梢现在根本顾不上生气,满心都是后悔:之前不管她怎么挑衅,单玄霜都不吭声的,原以为是因为嘴笨,谁知道她这么能吵架!
“你,你粗俗!”
“对!我粗俗!我还说你满嘴喷粪不是人呢大傻X!”
柳梢朋友被气的发疯,她冲进屋子,开始翻找柳梢的东西:“找!咱们找一遍!然后去聆风堂!”
抽屉被拉出来,柜子也打开了,她抖了抖床铺,“当啷”,一根金色的发簪掉了出来,正是柳梢口中找不到的、金镶红宝石的发簪。
周围一静,大家心里都有数,自打柳梢发现发簪不见,单玄霜就没进过屋,自然不可能是她藏的。
丁与初大感无语:她原本就是乱猜的,谁知道柳梢还真就这么蠢!
几个人默默后退想走,丁与初擒贼擒王,只盯着柳梢一个:“你真下作。”
只这一句话,柳梢就被骂哭了。
人群中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去,带她去找管事,我们都看见了,都给你作证。”
最开始那几个挑事的人早不知去哪了,丁与初也不管那么多,她礼貌的请大家散掉,然后把柳梢拉进来,关上了门。
柳梢心里十分害怕,眼见对方一步步逼近,她只能边往后退边嘴硬。
“你干嘛?你还想打我不成?我告诉你,宗规可说了,伤害同门是要受罚的……”
柳梢被逼到梳妆台旁退无可退,丁与初盯着她的脸,忽然一弯腰,捡起了自己的被褥。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再不敲打她,柳梢恐怕要上天。但敲打也要有个限度,穷寇莫追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丁与初将自己散落的东西一一捡起,拍拍灰归置好,然后认真地说:“柳梢,我自认除了身份低一些,平时并不曾招惹你。今天的事不必多言了,我都明白。从今天起,除非睡觉,不然我不会回来了。云暮宗能安排咱俩住在一起,就证明这儿不吃你凡人家族那一套。你到底是讨厌我,还是讨厌这个身份滑落的事实,你自己心里明白。咱俩的关系已然如此,不如从此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对谁都好。”
丁与初原本不想多说,但忍来忍去还是觉得忍不了:“以后干什么事动动脑子,今天这套操作蠢的我都不想说话。”
说完,她就抱着自己的东西离开了。
门关上,柳梢垮了下来。诛心,太诛心了啊,这真的是流民吗?她觉得自己一败涂地,面子里子脑子都输个精光。许久之后,她才扶着桌子,慢慢坐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