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虞山下》东郭逡

29、烛影（2） 大约因为完

　　大约因为完全没什么修炼积累的原因，丁与初的走火入魔并不严重。休息了一天又吃了点药，就能重新上岗了。
　　她不在的日子，有十来匹夯山土蝼被选中执行宗门任务，其他的分管师兄忙着打理灵兽。因为要奶孩子，“月子中心”的夯山土蝼被直接淘汰，所以这里的两个人分外轻松。
　　下班后，丁与初一溜烟进了三楼，直奔结界而去。
　　一见她来，小火苗“噌”的一下旺了七八分，它操着小奶音哭唧唧的说：“你来了。”
　　地上一摞一摞的书乱七八糟，还是丁与初走时的样子。她将书按照之前的分类先放上去一些，然后从旁边搬下来更多的书。烛影帮着分类的间隙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昨天没来，怎么了？我还以为你跟之前那些人一样，不理我了呢。”
　　丁与初手里不停，嘴上调侃它：“打听别人的隐私可不好，小心我也不来了哦阿拉丁神灯。”
　　火苗正想询问“阿拉丁神灯”是谁，却听到对面问出了一个超纲的问题：“我帮你整理书，是要你帮我找书。但现在我书找到了，你说怎么办呢？”
　　烛影瞥了瞥四周，它这才发现，这个女弟子一通操作下来，把整个结界弄得更乱了，可偏偏她摆上书柜的那些书整整齐齐，分类明确，这让它更抓狂了。
　　烛影一瞬间火苗暴涨，又立刻小了下来。它太难了。这些外面来的人，怎么一个个都这么鸡贼这么坏啊！
　　烛影想了想，用一种自认为最坚定的语气说道：“那你想怎么样？”
　　丁与初想了想：“你的本领，就是找书吗？会不会干点别的？”
　　“除了找书，书里说的什么，我也全都知道。哪怕这本书已经不在这里了，但只要出现过，里面的内容我都记得。”
　　这句话丁与初听懂了。这就是一个火苗型图书馆在线资料库。
　　“还有呢？”
　　“还有？那，这个藏书阁曾经发生过的所有事情，我都知道。但如果是两个人私下里，偷偷的那种，我知道也不能说。”
　　这句丁与初也听懂了。意思就是它能读取用户数据，但出于隐私协定，它不能向外透露。
　　一般违反用户协定是构成违法的。所以丁与初问：“你说了会怎么样？”
　　火苗挺起胸膛：“第一，我不会说的。第二，如果我说了，会灰飞烟灭，很严重的。这里面的轻重我还分得清。”
　　看来它受的约束很大。丁与初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现在找到了《基础养气决》，那么原本咱们的交易作废。现在新交易，我想了解坠星渊，你告诉我应该看什么书。”
　　火苗现在不怕她提要求，就怕她不提要求。它立刻一口应承下来，忽然意识到这个人并不好糊弄，于是主动说：“那咱们先说好啊，我帮你可以。但你不许整理到一半就跑掉，故意让我难受。”
　　它还挺鸡贼。丁与初满口应承：“放心，我没那么不要脸。”
　　你最好没有！火苗在心里疯狂吐槽，然后接着说：“还有一条我得提前说好，你要找书，得支付我一条记忆做代价才行。”
　　丁与初“啧”了一声：“我都帮你收拾书了，怎么还要代价？”
　　“我也没办法，我们烛影天地滋生，就要受天地规则的限制。违反规则下场很惨的，会灰飞烟灭。”
　　它看到丁与初满脸不耐烦，立刻说：“但是！但是！你帮了我，我烛影不会让你白忙活的。代价我会要的很低很低。低到你几乎感觉不到，可以了吧？”
　　丁与初盯着火苗看了一会，对方跪坐在地上，显得乖巧可爱。这场交易，实际双方都没什么筹码在对方手上，除了相信对方的人品，他们都没有办法。但要硬说，还是丁与初略占上风——大不了她就再把书重新弄乱就行了。于是她一口应下来：“成交！”
　　一人一火达成统一，目标一致，效率奇高。丁与初浑身大汗的将最后一本书插进书柜，回头一看，发现火苗也瘫在烛台上动不了。
　　“舒服，太舒服了。我好久没这么舒服过了。谢谢你。”
　　丁与初轻轻踹了一脚桌子把它晃起来：“哎，你答应我的东西呢？”
　　烛影瘫着不动：“放心，我烛影说话算话。你叫我什么灯？哦阿拉丁神灯是吧？我要你关于这个神灯的记忆。”
　　这个代价果然几乎让她感觉不到，丁与初立刻答应。烛影小手一挥，一缕银色的东西从丁与初太阳穴散发出来，如风般到了烛影手里。
　　“好了。交易完成。从这里出去之后，我的屏蔽结界就失效了。你一会不要说话，跟着我说的做。你出去下到二楼，注意听我的指挥，去吧。”
　　丁与初一面感受自己“失去了什么”，一面满腹狐疑往外走。烛影是有些本事的。虽然出了结界，她耳边依然有它的声音。她按照指引左拐右拐，最终果然精准的找到一本书。
　　她抽出一看，封皮上有四个大字：《梦回云暮》。不同于她见到的其它书，这本书封皮上画了许多花草，甚至还有两个小人物。
　　她粗粗翻了几页，立刻意识到这是本什么。她回到烛影那里，将书摔在桌子上，大声质问道：“你耍我呢？！我要的是资料，你给我找本言情小说？”
　　“你别乱说！我烛影可是有口皆碑不可能耍任何人。撒谎后果很严重，会灰飞烟灭的。”小火苗立刻辩解：“你翻到第94页看看，男主是不是到了坠星渊打算进去了？”
　　丁与初一看，书中写到：“……发现坠星渊内竟有一处空旷之地，此次月色撩人景色甚佳，石缝间竟生着几株兰草，形态奇异，叶片如玉石雕琢，顶端微微下垂，似有仙人之手抚过。”果然如此。
　　“这本书的作者原本是云暮宗的弟子。后来仙途不顺，就重新遁入凡尘了。但是，在这之前，他人可是实打实的在云暮宗生活了很多年的。”
　　丁与初没理解：“所以呢？”
　　“所以呢，”烛影跳下烛台，开始在桌子上来回踱步。“虽然故事是他编的，但他写的所有关于云暮宗的信息，几乎都是真的。包括坠星渊在内。”
　　这个角度丁与初着实没想到。
　　烛影接着说：“你想要的那种正统的介绍，当然也有，那里本是昊天君研究符箓阵法的地方，虽然断过代，但别人不知道，我一定知道。只要你给的足够，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可问题是，以你的水平，你看得懂吗？”
　　这话不大好听，可静下心来想想，确实是这么回事。只不过这话茬可不大好接，丁与初略过这个话题，直接问了另一个问题：“你说你拿走了我的记忆，那我怎么没有感觉？阿拉丁神灯的故事我还记得啊。”
　　烛影心情大好，它摇晃着小脚解释说：“我只是拿走了你的体验记忆，但你还保留着这段记忆的本体，知道这件事情的发生。你看，是不是代价非常小？跟我交易你赚大了。”
　　她盯着烛影看了几秒。这家伙说的头头是道，什么“体验记忆”“记忆本体”的，听起来像个体系，但又有点像在忽悠人，到底怎么回事，她还一时闹不清。但“这交易你赚大了”这种话术，她在现代见得太多了——推销保健品的、搞传销的，每个骗子都这么说，这就不得不让人多想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