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虞山下》东郭逡

10、安全第一（2） 几个人跟着

　　几个人跟着李翔走了一会，来到一条小河边。
　　“怎么办，要过河吗？”队伍里不知是谁问道。
　　隆隆的震动越来越近，小河近在眼前，可不知怎么的，李翔的心里却越来越慌。
　　队里的机察是个女的，名叫梁玉，见领队顿住脚步，她立刻上前，面向水面激活一张符咒等待两息之后，说道：“警示符没响，应该没问题。”
　　不对，还是不对。之前渡河的时候，河水没这么浑，直觉告诉他，这条河不对劲。
　　梁玉看出了李翔的犹豫，立刻开口道：“你可别太相信我，符咒失效的时候有的是，外门就这个实力，这事谁说得准。”
　　丁与初看向水中一处冒泡的地方，本能的开始觉得不对。
　　“那里，怎么会有气泡？”
　　“有气泡？”李翔疑惑：“可水里什么都没有啊。秘境图鉴里怎么说。”
　　丁与初把图鉴里的动物背的滚瓜烂熟，刚想说书里根本没这号鱼，就听徐良哆哆嗦嗦的开口：“是，是蚀影鲵。岸上观之有气泡而无影，现在别过河。我们会死的。”
　　按照书上的描述，这种鱼有点像白色的、特大号的大鲶鱼，同时也有食肉凶猛的特性，但徐良说的特性，书里可没写。
　　梁玉斜眼看了徐良一眼：“不就是条鲶鱼吗，至于嘛。这么胆小，进什么秘境啊。”
　　李翔一看，就知他大约经历过某种惨状，他立刻制止梁玉，然后改变策略：“不能再过河了。走吧，往上游走，找个地方躲一躲。
　　隆隆的震动声越来越近，梁玉迎风放出一只纸鸟，忽然大叫：“不好！晶甲猥朝这边过来了，怎么这么大！”
　　零星的淡紫色长条晶体从空中落下，扎在离河岸不远处，那是晶甲猥发出的晶簇箭，足足有一人高，可见本体之巨大。梁玉脸色大变：“上游也有晶甲猥过来了！”
　　李翔环顾四周，咬牙道：“来不及了，晶甲猥畏水，必须过河！谁有避水的东西？”
　　众人面面相觑。
　　梁玉急道：“我没有啊！”
　　杨大勇摇头：“俺也没有。”
　　丁与初刚想说话，徐良忽然开口：“我……我有。”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徐良脸色发白，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符纸，声音发虚：“这是我家里给的……应该，应该可以吧。”
　　李翔没时间细问，一把抓住他：“那就快用！其他人跟紧了！”
　　“可是......”
　　原地防御只有死路一条，只有冒险渡河方有一线生机。李翔急了：“没有可是，快点！其他人跟好了，吕显你打头阵，我押后，快！”
　　徐良催动符咒，河水如遇到一层看不见的“膜”，立刻向两侧分开，河上出现一块裸露河床的空白区域。吕显把大刀横在胸前，谨慎行进。
　　众人行至河中心，走在最前面的吕显脚步忽然顿住了。一股红色由众人左侧流来，水上面还漂着些衣物碎片，甚至还有一只鞋。接着，两只手掌、一截小腿、头发、各种人体器官顺流而下，就堆在众人左手边的“水墙”上暂时无法前进。几人身侧，一条暗色的身影于水中悄然划过，丁与初甚至看到了灰白的鱼眼睛。
　　李翔抬头望去，河水上游，更多混着各种东西的红色河水流了过来。他的头“嗡”一下，一边稳住离自己最近的两个人，一边嘶吼道：“不要看，向前！快向前走！”
　　吕显不断切换注视着两侧的水墙，徐良忍不住向旁边一撇，正看到几只死气沉沉的眼睛盯着自己。一瞬间，恐惧攫住了他全部的理智。他停了下来。
　　“不，我不行的，我做不来，我要回去，我要上岸！”
　　他此刻是整支队伍的核心，不容有失，他甩开梁玉试图安慰的手，开始神经兮兮的掉头向回走：“上次他们就是死在河里的，我不要死在这里，我要上岸，我要上岸！”
　　这人吓破胆了......李翔心道不妙，立刻招呼大家迁就徐良，赶紧上岸。
　　徐良走的极快，他推开梁玉，几个大步就撞开丁与初超了过去，差点把人撞到河里，还好杨大勇把她拉了回来。李翔死死控制住徐良，让他稳住心神，不要慌张。
　　他摇着头剧烈挣扎，李翔居然一时按他不住，两个人就这样拉扯着，离河岸越来越近。
　　吕显觉得“路”似乎窄了很多，再一看，发现河水已经快合上了——符咒要失效了。
　　他向前一推梁玉：“快跑！这王八蛋撑不住了！”接着回身张开金刚盾，边退边做出防守姿态。
　　梁玉反应极快，立刻推着两个采集辅役向岸边奔去，只听“咚”一声，有东西狠狠撞在了吕显的盾牌上。
　　吕显口中嘣出鲜血，他咬牙发狠道：“快走啊！”
　　李翔略一愣神，徐良就从他张开的胳膊下钻了过去，夺路而逃。
　　随着徐良的上岸，避水符彻底破裂，李翔回身胡乱拉了一把，将丁与初拽了上来，梁玉和另一名辅役杨大勇被河水冲湿了半个身子，在下游不远处爬了上来。梁玉来不及喘息，立刻让杨大勇拉住她，自己则跪着向吕显伸出了手。
　　“吕哥，抓住我！”
　　吕显微微侧头，找准时机收起金刚盾，向着梁玉伸出了手。
　　水下一道阴影出现，蚀影鲵变换了角度，尾巴裹着水流，对着吕显的腰部狠狠拍了过来。
　　梁玉被溅起的河水扑了一脸，再看时，吕显人已经离开河岸数米远，在河水深处了。
　　“哗啦”
　　吕显身型忽然一歪，一块附着淤泥的“礁石”从水中一跃而起，将他整个人顶飞了起来！
　　“是蚀影鲵！”
　　这种东西丁与初只在画册上见过，头部扁扁四肢带蹼，没想到实物的腰身比水缸还粗！
　　李翔瞳孔巨缩：这体型，太巨大了！远超他的认知！
　　巨大的蚀影鲵将人顶飞，接着张开巨口，精准的吞下半个人的身子。吕显的头和手还露在外面拼命的呼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仿佛是骨头碎裂的声音，露在外面的半截身子掉到了水里。
　　鲜血顺着巨兽的嘴角流淌下来，这画面冲击太大，丁与初感觉胃里一阵翻腾，“哇”的一下就弯腰吐了出来。
　　“你个王八蛋！我杀了你！”
　　梁玉瞪大眼睛直扑向徐良，丁与初在一旁吐得天昏地暗头晕眼花。李翔的神经绷到最紧，他抬头一撇天空，立刻一把扯起一旁面金如纸的丁与初，声音因紧张而嘶哑：“快走！晶簇箭过来了！找掩体！”
　　丁与初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此时，世界在她眼中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纱：她的同伴浑身上下散发着白色的光晕，几道紫色的光线携着长长的红色尾焰落在视野边缘炸开，她的大脑叫嚣着“快跑”，可身体却慢了半拍，僵在原地。
　　梁玉猛的将她拽向一边，几人迅速的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梁玉狠狠搡了她一把，骂道：“你发什么呆，想死吗？”
　　丁与初不语，只是不自觉的去看李翔长刀上流动的符咒。
　　这是.......这么回事？她这是看到什么了？
　　这看起来很像符文的流动，又不完全一样，这也是......灵力流动吗？
　　李翔小心的露出头去观察，骂道：“*的，真是见了鬼了！徐良！金刚盾，最大范围，开！”
　　徐良手忙脚乱的张开护盾，淡金色的护盾覆盖了小队所在的大部分区域。
　　晶簇箭雨已到，打在石头和金刚盾上，如雨打芭蕉般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晶簇箭碎片带着石头碎屑掉落一地。
　　“这次亏大了，别说赚多少了，没准我们都得死在这。”
　　梁玉的话引发了共鸣，士气一下子低落不少。李翔不得不分出精力反驳她：“不要胡说！我一定会带你们出去的！一个都不能少！”
　　李翔此刻心里比谁都焦急害怕，原本队伍里，他最倚仗的就是吕显。他一死，剩下的没一个能担的起来，这不禁让他有些着急。
　　晶簇箭打的大石头“啪啪”作响，为了稳定军心，他只能转移话题，指着旁边一片树林说道：“攻击一停，大家就冲到那边去避一避，知道了吗？”
　　他又说道：“梁玉，把你的脾气收一收，还有，丧气话不要再说了。”
　　梁玉扁了扁嘴。
　　他看向两个采集辅役：“你俩机灵点，别拖后腿，知道吗？队里不缺你俩。”
　　杨大勇操着一口方言点头道：“俺知道咧恁放心。”
　　他最后看向徐良，警告说：“你给我撑好了，别老想着独自逃跑。这里离出口已经很远了，靠你自己是跑不出去的，知道吗？”
　　徐良缩了缩脖子。
　　丁与初忍着头疼，探出头去看了看天空，无数条红线后面有一个明显的空档期，她对着李翔说道：“李师兄，这波攻击马上要过去了。”说完又马上找补了一句：“你听，攻击频率都低了。”
　　李翔半信半疑，他并不觉得攻击频率低了。但过了几息，攻击真的停了下来。
　　趁着这个难得的空挡，他当机立断：“现在马上，向着树林方向，冲！”
　　一行人躲避着偶尔射过来的晶簇箭奔跑了约莫半炷香，终于来到了树林之中。
　　李翔开始清点人数，“一，二，三，四……大勇呢？杨大勇呢？”
　　丁与初也慌了：“我俩在最后，他刚刚一直都在的啊……”众人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回头一看，杨大勇正坐在林地外不远处哀嚎。他刚刚一个不小心踩到了因腐蚀而松软下陷的地面，一步错步步错，最终脚掌被晶簇箭碎片扎穿了。
　　“你们看！第二波攻击！
　　“杨大勇！快，快过来！晶簇箭又要来了！”
　　听到众人的呼喊，杨大勇咬着牙站起来开始挪动。晶簇箭有一定腐蚀性，他走了两步，就痛得再次跌倒。
　　李翔将长刀向后一背，扯过徐良，说：“走，你跟我去接应。”
　　“我？我不行的，我，我腿软！我，我不行的，你要金刚盾是不是？符咒！符咒给你，你自己去吧……”
　　“你！”李翔真想给他两耳光！
　　“玄霜，哎呀，”梁玉急的直拍大腿：“你干什么去啊？这下好了，一个回不来，还得再搭进去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