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型是原动力》音书白

46、可行 你放心，我

　　北宸市中心医院。

　　“阮姐姐，你是不是要把我气死。”杨星姚泪眼汪汪地坐在阮穆寒病床旁，手里拿着粥。虽然嘴里说着狠话，但粥很热怕烫到阮穆寒，此时正气鼓鼓地吹着。

　　阮穆寒脸色惨白，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的虚弱，难得示弱地撒娇着拉了拉杨星姚的手，有气无力地哄着：“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擅自参与这种危险行动了，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杨星姚见到这样的阮穆寒，眼睛又红了几分，吸了吸鼻子，再也说不出什么重话。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到她嘴边，硬气地哼了一声后说道：“那你乖乖把粥喝了，我再考虑要不要原谅你。”

　　阮穆寒被自家老婆可爱到了，忍不住轻笑起来，却因扯到伤口，忍不住皱起眉用手捂了捂腹部。

　　这可把杨星姚吓了一跳，焦急地放下粥上前查看。看到伤口，心疼地撇了撇嘴，眼见着就又要哭出来。阮穆寒连忙把人轻轻搂住安慰，又亲又说情话的，总算把人安抚住了。两人又腻腻歪歪地开始喂粥。

　　顾缘她们执行完任务，和凌湘她们是在医院集合的。杨星姚赶到医院后，一看到阮穆寒当时浑身是血的凄惨模样，瞬间什么气都没有了。阮穆寒在手术室的这些天，杨星姚在门外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

　　顾缘凌湘两人不想打扰病房里甜腻小情侣的二人世界，只好站在门外面等。在等待的过程中，顾缘终于在凌湘不满的眼神下，老实交代了事情详细的前因后果。

　　听完后，凌湘无语地吐槽：“阮穆寒也真是的，这种事有什么好瞒着我的，对自己的妹妹有亲情很正常啊。况且她是在帮助我们，有什么好心虚的。”

　　凌湘看了看一旁低着头一脸愧疚的顾缘，无奈地叹了口气。

　　其实她还有些话没说出口。

　　她理解，阮穆寒是为了她这个好友着想，怕她介意阮绯这个杀母仇人，所以才选择和顾缘单独谈。

　　可是……

　　对于顾缘来说，深渊是害她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不是比她更恨。

　　凌湘看着顾缘，眼神里满是心疼。

　　真不知道顾缘是怎么做到心平气和地和阮穆寒谈论这些事的。

　　凌湘忍不住上前一步，紧紧拥抱住顾缘。顾缘本来以为凌湘为她瞒着计划不告诉她的事生气，还在想着要怎么解释，突然被这拥抱定住。

　　两人就这个姿势沉默了片刻，路过的其他病人家属都纷纷侧目。

　　半晌后，顾缘也小心翼翼环住凌湘的腰，头靠在她肩上软软地问道：“凌湘，你不生气吗？”

　　凌湘笑着回答：“生气，但更想你。”

　　顾缘听到这话，脸颊红了几分。凌湘微微松开她，见她害羞的模样，笑着在她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语气温柔：“我亲爱的顾总，深渊计划马上要开始，以后我们会更忙，真的没有时间生气了。”

　　确实是更忙了，两人聊了没多久，凌湘就被一个刘萌一个电话叫回水目了。

　　而因为阮穆寒还在观察期，况且绯影的人有没有离开北宸市还尚不明确，暂时离不开人，所以顾缘决定先留下。

　　但我们顾总就算被困在医院，也阻止不了她想要工作的决心。

　　顾缘疲惫地靠在门外的墙上，电话终于接通，立刻开口问道：“陈警官，谢临渊审出什么线索了吗？”

　　陈警官的语气听上去格外暴躁：“没有，什么都没有。这个谢临渊，就闭着眼坐在那一动不动，什么都不说，要不是还会吃饭，还以为是个假人呢！”

　　这种情况其实也是在意料之中，顾缘了解陈警官，陈警官其实也知道不会问出什么新线索，只是气不过。

　　顾缘听着电话那边被气到急促的呼吸声，皱了皱眉，关心道：“好我知道了，您注意身体，要记得休息。”

　　陈警官终于停下了在办公室来回踱步的动作，认命地坐下，道：“行了别念了，我有数。对了阮穆寒怎么样了？”

　　顾缘道：“已经脱离危险了。”

　　总算有个好消息，陈警官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不过真奇怪了，阮绯为什么会突然把谢临渊一起带来，谢临渊还莫名其妙地捅人。幸亏阮医生没事，不然就是群众因为配合我们查案牺牲，天哪。”

　　陈警官一想到这种情况可能发生，眼皮就忍不住地乱跳，且不说到时候不知道又要写多少报告，她怎么和阮穆寒的父母交代啊。

　　顾缘也笑了笑：“嗯，万幸没事。”

　　陈警官庆幸了没几秒钟，又开始叹气：“唉，谢临渊这么一闹，现场一片混乱，绯影也没抓到。不过好在抓到了谢临渊，也不能说毫无收获。说来也奇怪，那天陆平川竟然发现她莫名其妙晕倒在警车旁边，还真是运气好。”

　　陈警官回想起那天的情形，很多警员在抓捕过程中重伤，甚至还有警员不幸牺牲。虽然抓了很多影皈卫，但竟然在阮绯逃走后都自尽了。

　　陈警官真的不理解。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死士啊？这些人到底被绯影灌了什么迷魂药，命都可以不要？

　　还好陆平川捡了个谢临渊。要是让局长知道，专案组这次行动耗了这么多人力物力，却什么关键人物都没抓到，还不要拔了我一层皮啊。

　　但是虽然抓了谢临渊，却还是毫无进展啊，后面要怎么办呢？深渊的线人又不能轻易动，难道真的要硬碰硬？

　　陈警官无奈地紧紧闭上眼，她真的不想任何警员牺牲了……

　　就在陈警官依旧沉浸在庆幸和痛苦中左右横跳时，顾缘沉思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说道：“陈警官，我有事想和您当面商量。”

　　陈警官听到顾缘这语气，终于从纷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啥事，这么正式？还非要当面商量？

　　但能让顾缘用这么郑重的语气请求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事，陈警官当然不会拒绝：“好啊，那你今晚就可以来，我一直在。”

　　顾缘：“好。”

　　专案组，涉密会议室。

　　此时只有两人面对面坐着，因为没有窗户，也没有任何网络设备，会议室显得格外的空旷阴暗。

　　顾缘表情严肃，也不多说废话：“陈警官，我想让您在深渊的线人在深渊总部放出谢临渊越狱的消息。”

　　陈警官被这话惊得一愣：“啊？为什么？”

　　顾缘眼神坚定：“为我去总部和绯影谈判增加筹码。”

　　陈警官沉思片刻，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探究地看向面前的顾缘，总觉得有些陌生，试探性地问道：“顾缘，你还是没放弃要去深渊总部的想法吗？所以你是想骗绯影，说谢临渊越狱后被你控制了？”

　　顾缘听出了陈警官语气中的试探，知道再瞒下去毫无意义，果断开口承认：“是，您猜得没错。其实，还有一件事我想要跟您坦白。我曾经安排白猿想要在那天的行动中绑架谢临渊，其实我们也已经得手了，如果不是谢临渊自己行凶，我可能也不会把谢临渊送回给专案组。”

　　陈警官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小声说道：“原来是白猿抓到的啊，我就说谢临渊这么重要的人物，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就抓到。”

　　感慨完，陈警官又皱了皱眉，追问道：“那、绯影那天把谢临渊带来还有蛋糕里下的麻醉药，也都是你的手笔？”

　　顾缘既然决定坦白，当然就没什么不能说的：“把谢临渊引来是我计划的。至于蛋糕里被下药的事，我并不知情。不过，事后阮穆寒跟我坦白了，是她做的。”

　　陈警官神情复杂地咽了咽口水，无奈地干笑了两声，说道：“你们、唉，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什么都敢做啊。算了，现在熵增计划迫在眉睫，这些我就先不和你们追究。”

　　看着面前一脸淡定的顾缘，陈警官觉得自己还是要尽到该尽的教育义务，一脸严肃地高声命令道：“但是以后有什么计划，一定要先跟我说，知道吗？”

　　多次合作了，顾缘知道陈警官不会真的计较她的这些小动作，连忙识时务地弯腰道歉：“明白，陈警官，我错了。”

　　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陈警官知道顾缘也是为了帮忙，好在也没有做出真的出格的事，认错态度也还算良好。

　　陈警官满意地点点头，算是翻过这一篇，继续说正事：“好了，我虽然可以帮你联系我们的线人试一试，但是不一定能成功。我知道你计划向来严密，你还有其他的后手吗？”

　　顾缘坦然点头：“有。绯影一直很想要我开发的一款防御程序——凯撒的源码，这个程序的源码只有我知道，也可以作为谈判的条件。”

　　都说通了，陈警官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凯撒？你们这程序的名字起得倒是别致。以我们现在手里掌握的筹码，加上和我们线人合作，倒是真的可以试试。”

　　见顾缘眼睛一亮，表情激动朝着她鞠了一躬，一看就想要道谢。陈警官连忙继续补充道：“但是！我们虽然可以提供支持，我也可以把线人的接头方式给你安排好。你也要知道，你这次行动还是非常危险的。”

　　陈警官耐下心来继续解释：“谢临渊被抓，绯影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们不确定是否能威胁到她，如果真的要威胁，阮穆寒还是他亲姐姐呢，不是关系更近吗？而且，你说的那个凯撒，只是一个程序，对她的诱惑真的那么大吗？”

　　顾缘知道陈警官的顾虑，对于这些问题，她也已经仔细想过了，详细地逐一解释道：“谢临渊对绯影的重要性是毋庸置疑的，上次会面，绯影就算知道了有远程导弹，依旧对我下了杀手。可在知道谢临渊出事后，立马就同意了我的条件。”

　　见陈警官认同地点点头，顾缘继续补充道：“今天，阮绯的状态非常不对，但就算阮绯在几乎毫无自保能力时，赶来的影皈卫也是率先保护谢临渊。影皈卫一向只听从绯影的命令，所以这一定是绯影安排的。”

　　“她只是太了解Z国的司法流程，觉得谢临渊被专案组抓走，是不会有危险的。且不说阮穆寒会不会起诉。据我所知，凌氏那边已经被告知要派出最好的律师团队替她打这场官司了。”

　　说到这，陈警官凝重的表情果然松动了些，顾缘接着说道：“至于凯撒，绯影是个十分谨慎的人。线上我和她交手过多次，她更擅长攻击，我则更擅长防御。”

　　“这次她的计划里，一定有涉及攻击的内容。她应该测试过，她的攻击对于凯撒是无效的。为了保证计划万无一失，她肯定是要想办法拿下凯撒的。我了解绯影，她如果想要得到，就会不择手段，拼尽全力。”

　　“如果得不到凯撒，就是给了我们机会。能当上深渊首领不是易事，绯影比谁都更知道给敌人机会就是自取灭亡。她如果解决不了凯撒的问题，她计划开始进行攻击时，我就可以适时地公开凯撒的源码，那时，她还需要时间去破解。”

　　“而在她花时间破解时，她的攻击就会被凯撒防御住。黑客的攻击讲究时效性，她突击失败，再次攻击成功的概率就很小了。而且在她研究凯撒时，也给了我们时间去研究她的攻击。”

　　说到这，陈警官明显已经认同了顾缘的分析。顾缘沉默了片刻，垂眸，声音低沉了些，接着说道：“同时，我也是一个筹码，只要我去了深渊，绯影是个很自信的人。她一定认为可以把我控制住，只要我无法与外界联络，凯撒就不会对熵增计划造成影响。而且熵增计划结束后，我也可以作为绯影的人质，来换回谢临渊。”

　　陈警官向来知道顾缘最是理性，她设计的计划几乎都是万无一失，且都留好了退路。甚至会把自己也当作耗材计算在内。之前顾缘没有什么牵绊，她也劝不动她。

　　但现在……

　　陈警官纠结了片刻后说道：“我这边可以支持你的行动，但是我说个偏私人的话啊，你和凌湘商量了吗？你们不是……她之前对于你去深渊总部不是持不同意意见吗？你是不是要和她再商量一下啊。”

　　顾缘听到此话整个人一僵，脸色不自觉地变了变，轻咳了两声，轻声说道：“这个……您放心，我会尽量说服她的。但是我已下定决心，如果不行我也是一定要去的，到时候……还希望您能保密。”

　　陈警官眉头紧皱咬着牙忍了又忍，终还是没说什么。

　　又要我保密，她真的不擅长这个啊！

　　不过看着顾缘一脸拜托了的表情，陈警官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点点头：“好吧，我尽量。”

　　搞定了陈警官这边，想起陈警官刚刚的话，顾缘开始发愁如何和凌湘开口说这件事。

　　不过，顾缘明显把这件事想复杂了。

　　“可以，你的计划是可行的。”

　　顾缘本都做好了被凌湘再一次冷脸对待的准备，却被凌湘这一句果断的认同惊讶地张大了嘴。

　　凌湘挑了挑眉，上前捏住顾缘的脸揉了揉，笑着问道：“你这是什么表情？怎么，对你家凌湘这么没自信，觉得我肯定会阻止你？”

　　顾缘连忙摇头，因为脸被捏住，含糊不清地解释道：“不是，我知道你只是担心我……”

　　凌湘被自家顾总这副模样逗笑了，伸出手把她另一边的脸也捏住，命令道：“快说你爱我！”

　　“啊？”顾缘当然任她蹂躏，听到命令，愣了几秒，随后听话地艰难地开口说道：“我爱你。”

　　这样的顾美人，凌湘真是喜欢得不得了，凑上去用自己的鼻尖使劲碰了碰她的鼻尖。看到顾缘的脸颊已经开始有些微微泛红，怕真的弄疼了她，这才终于松开手放过了她。

　　“宝贝真乖，我也爱你～”这么久不见，凌湘忍不住又抱着顾缘在沙发上亲了半天，直到把她家的人机顾总亲得变成只会呆呆地看着她的柔软猫猫，才满意地抱着人去洗澡了。

　　天色渐晚，两人在床上相拥着看书，凌湘突然低头问怀里的顾缘：“对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深渊总部？”

　　顾缘脱口而出：“熵增计划开始前七天。”

　　凌湘倒是没想到这个答案，有些惊讶：“嗯？算得这么准？”

　　顾缘点点头：“嗯。主要是为了隐蔽加上反攻击，专案组最新研究的追踪导弹系统还有些技术问题。最多只能流畅运转生效七天。虽然超过七天系统也不一定会崩溃。但也可能出现定位更新不及时、指令延迟的问题。”

　　凌湘表情逐渐凝重，顾缘当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连忙一脸严肃地举起手起誓：“凌湘，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我发誓，一到时间，无论成功与否，我一定不恋战，立马回来见你。”

　　凌湘笑了笑，抓过顾缘起誓的手轻咬了下，虽然对比顾缘曾经受过的伤来说，这点疼根本算不上什么，但顾缘还是委屈地呜咽了一声。

　　这声呜咽和小猫一样，莫名蹭得人心痒，凌湘眼神一暗，安慰地轻轻在她刚刚咬出的齿痕上吻了吻。随即甜甜地笑起来：“宝贝，你最好说到做到。不然到时候我也跑到深渊总部去找你，看我们谁先下地狱。”

　　顾缘也是跟着凌湘学坏了，也知道凑到生气的爱人怀里撒娇卖萌了。此时正眨着无辜的眼睛委屈地控诉着凌湘：“凌湘你别吓我，我都说了，一定会按时回来的……”

　　美人在怀，还对着你软软地撒娇，这谁受得了，反正凌湘受不了。

　　凌湘叹了口气，认命地将人抱紧，安慰道：“嗯，不吓你了。你放心地去，我在水目帮你稳住后方战场。父亲之前在政界做的事我也在慢慢查，已经查到了不少线索，我尽量帮你争取更多时间。”

　　顾缘也知道凌湘容易心软，点点头，暗暗笑了笑，往她的怀里钻了钻凑得更近，闭上眼睛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