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白枝 “你藏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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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国数据安全治理年会。
大小网安企业的骨干几乎都到了现场，偌大的会场，人群却不自觉地聚集包围在几处。包围圈中，当然都是公认的行业巨头。
包围圈附近人头攒动，交谈声不息。
凌湘是作为水目总裁来参加年会的，却被理所当然地簇拥到凌氏凌总的包围圈中。
凌衡川看着面前突然出现、表情复杂的凌湘，不在意地将人拉到身边介绍起来。
周围人安静地听着，凌衡川话音刚落，恭维声就开始此起彼伏。
“凌总，小凌总的水目发展得太快了，还和专案组有过合作，不愧是凌总的女儿，虎父无犬女啊。”
“就是就是，最近隐盾那么成功，估计就是和水目合作的吧，我听说水目很擅长这方面的技术呢。”
凌衡川浅笑：“大家过誉了，水目是凌湘自己打拼起来的，我可没有参与。只怕是要长江后浪推前浪了。这次隐盾的开发合作也不是和水目，而是和之前的老朋友。”
说着说着，凌总顿了顿，叹了口气，微微看了看一旁的凌湘：“说起来惭愧，我也曾邀请过水目合作，可惜被水目拒绝了。哎、没办法，我老了，被年轻人看不上也正常。”
一旁一直一言不发的中年人见状终于笑着开口：“凌总还真是宠小凌总。要是我们，肯定不敢拒绝凌总的合作请求。哦不对，您也看不上我们啊。”
凌衡川看向说话的人，连忙摆手：“哎，萧总别这么说，我们以后肯定也会有机会合作的，来，我敬您一杯。”
凌湘也上前一步：“萧总，我也敬您一杯。”
“好好好，今天我是真有面子，让凌总和小凌总同时给我敬酒，回去得好好炫耀一下。”
酒杯见了底，就又被满上，很快又是新一轮的客套话。
……
不远处。
顾缘不想参与进这种场景，正一个人待在能看到凌湘的角落默默地观察。
她今天的衣着很随意，忽略掉顾总身上克制不住流露出的冷傲气质，远远地看过去，还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志愿者。
角落里，也有其他不愿挤进包围圈的年轻人，正一边吃着水果一边随意地闲聊。
“哎，你听说了吗？凌氏开发的那个隐盾最近要收费了，据说现在下载算参与内测，还可以保留五年的免费使用资格。”
“啊？听说那个很好用哎，我当时就在想啥时候收费，没想到这么快。不过内测送五年真挺良心的了，我还没装呢，你装了没？”
“我早装了，你还没装啊，那你快装啊，再晚可就收费了。”
“好好好，那我现在就装。”
顾缘本不想偷听他人说话的，但两个小朋友确实太没有保密意识了，说话声音大得让人想要听不到都难。
凌氏的隐盾……
顾缘低头沉思起来。
总觉得有些巧了，作者自杀事件如果真的和深渊有关。舆论一过，凌氏就接着发布了隐盾，还用免费五年这么大的力度推广公众安装。
事件一共没有过多久，这么短的时间就设计发布了如此完备优秀的软件，就算是凌氏，也要用不小的成本。商人重利，怎么会免费五年？
忍不住往深处想，顾缘还是拿出手机发送消息。
元：【洛，有空查一下凌氏的隐盾。】
洛：【好。】
收起手机，看着远处还在笑着举杯的凌湘，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了些。
希望是我想多了。
像是心有灵犀，就在顾缘远远地盯着凌湘看时，凌湘的目光也突然穿过人海与她对上。
于是很快，我们一身正装的凌总迫不及待地快步往这个不起眼的角落走来。
很快，两人面对面，凌湘笑着举起高脚杯和顾缘手中玻璃杯轻轻地碰了一下，弯腰靠近轻声问道：“顾总，会不会很无聊啊？要不你先回公司，我结束了以后给你发消息。”
顾缘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杯子，自然地夺过凌湘的酒杯：“少喝点酒，年会结束后很晚了，直接回家吧，别回公司了。”
凌湘享受着她家顾总日常的关心，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语气却异常强硬：“不行，好不容易抓到你。年会结束回公司，你来我办公室，我有话要和你说。”
“好。”
……
水目科技，夜已深，整个公司只能听到从总裁办公室传来的两人正在对峙的声音。
半小时前。
一起从年会回到公司，因为和她家顾总有约，凌湘听话地没再喝酒，身子软软地靠在椅背上，头脑还算清醒，整个人有些微醺的慵懒感。
顾缘把她送到办公室，就去加热她一早准备好的醒酒汤了。
凌湘不甘寂寞地连连往门口看去，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手中的贺卡。今天顾总送来了各种颜色的紫罗兰呢。
贺卡上，清秀的字体写着祝福。
将抽屉里所有的贺卡都一一重新看了一遍，凌湘情不自禁地吻上了其中的一张卡片，放任自己沉浸在幸福中。
所以没有注意到，有一张粉色的信封从抽屉的空隙中溜出，滑落在地。
终于，输密码的声音响起，顾缘小心地端着醒酒汤推门进来，看到满桌的贺卡，动作一僵。
随后在凌湘满是笑意的注视下用一只手把贺卡拨到一边，轻轻将醒酒汤放到凌湘面前。
在一旁坐下，顾缘托腮笑看着凌湘小口地喝着汤，突然余光一转，发现了地上掉落的信封，弯腰伸手捡起。
仔细地打量着手中的信封，顾缘微微皱眉。
凌湘很快感受到了顾缘周围突然低下来的气压，看着顾缘手中的信封，问道：“这是什么？”
顾缘淡淡地回答：“掉在地上的，应该是你拿贺卡的时候不小心带出来了。”
顾缘拿着信封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粉色的信，是情书？看样子，像是很久之前的，你还一直留着？”
虽然顾总的表情依旧淡淡地看不出变化，但是凌湘还是敏感地感受到了危机，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我很久没收到过情书了，你……你确定不是你送的吗？”
顾缘依旧紧紧地盯着手中的信封，轻声回答：“我从来没有买过这种信封。”
完了，凌湘也顾不上喝醒酒汤了。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飞速地思考着：“那……我可能是错认成你送的了？”
见顾总依旧没有反应，凌湘开启撒娇大法：“顾缘……我真的不记得了，我都不记得内容是什么。说不定是合作方送的呢？别生气，你打开看看嘛。”
顾缘把视线从信封上移开，用手轻轻拍了拍信封上的灰，伸手将信封放到凌湘面前，还贴心地摆正，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不生气，收他人的信是你的自由。我也没有权力私看你的信，还是你自己看吧。”
凌湘连忙拉住顾缘还没收回去的手：“你当然有权利，我同意你看就不算私看了啊。你看看好不好……”
而顾缘却偏开头，依旧没有什么反应。凌湘没办法了，只好妥协地拿起信。
“好吧，那我先来看。”凌湘无奈地打开信，却在看到信里的内容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后立马把信藏到身后。
看到凌湘的动作，我们强装淡定的顾总终于破功了：
“你藏什么？”
“额…我……反正不是情书，你真冤枉我了……”
“那为什么要藏？不是说允许我看吗？”
凌湘面对顾缘难得生气的质问，一脸心虚的纠结表情，却始终不肯把信从身后拿出。
顾缘定定地盯着凌湘看了良久，径直起身往门外走去。
凌湘连忙上前拦住：“别走别走嘛，顾缘……顾总～别生气，我错了……哎？”
顾缘趁人不注意一把抢过凌湘手中的信，看着信中的内容，眉头越皱越紧。
完了，果然更生气了。凌湘小心地观察着顾缘的表情，在心里疯狂地思考着一会儿要怎么哄人。
顾缘狠狠地将手中的信封攥紧，随后一脸严肃地看向凌湘：“绯影威胁过你？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凌湘表示很无辜：“额……我真不太记得了啊，而且……我也不知道这是绯影啊。”
顾缘却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解释，眼眶逐渐发红，一脸失望地继续说道：“你不让我参与深渊，说安全第一，你被威胁却不告诉我。凌湘，你把我当什么？”
凌湘看着顾缘缓缓滴落的泪，心疼地上前抱住顾缘，用手擦去她脸上的泪，连忙哄道：
“别哭别哭，宝贝……我不是怕你担心吗？再说了，我现在不是没事吗？说不定……绯影就是搞个恶作剧，想要吓吓我而已。”
顾缘却慢慢推开凌湘，郑重地说道：“深渊从不恶作剧，绯影更不会开玩笑。我终于明白了，水目科技之前突然被黑客攻击，还有那天作者坠楼为什么就在我们的眼前。要不是我当时把你拉回来，你很有可能被砸到你懂吗？那后果……是我不敢想象的。”
“但……”凌湘还想上前抱住人继续安慰，却被顾缘不由分说地打断。
“你很危险。我会联系保镖公司，从今天开始，我必须24小时贴身保护你。”
“好好好，都听你的。”凌湘连忙答应，再次上前想要帮她擦眼泪，又被推开，只好委屈地站在一边。
手机铃声响起，顾缘快速擦干眼泪，收起情绪，接通：“陈警官，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边的背景音有些嘈杂，陈警官声音带着沉重：“顾缘，我们得到了些线索，和莺儿有关。你看你现在方便来一趟专案组吗？”
“好。”顾缘没察觉到陈警官情绪不对劲，本想自己直接动身，可看了看一旁站着讨好地对着她笑的凌湘，开口补充道：“凌湘需要和我一起。”
陈警官很爽快地回应：“好，让她陪你一起，我在专案组等你们。”
……
深渊专案组。
快要到凌晨，窗外天已黑透，风肆意地刮着，空气中带着些湿润的气息。
虽然人格外地齐，专案组却没人说话，只被敲击键盘鼠标、翻动纸张的声音和压抑沉重的呼吸声填满。空气里是凝滞的咖啡味，灯亮得刺眼。
顾缘她们进来时，陈警官正靠在桌子旁直直地看向门口，脊背挺得笔直，眼睛里却有纵横的血丝，整个人憔悴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
直直对上陈警官那带着愤恨的眸，陈警官却没有任何反应。直到顾缘走到她面前轻轻地拍了拍她，她的眼神才重新聚焦在眼前的人。
陈警官用力地闭了闭眼，晃了晃自己微微发胀的头，笑着说道：
“你们来了啊。不好意思又打扰你们了，因为这次的线索……比较重要。我们专案组研究了很久却没什么结果，白猿那边也没有什么头绪。所以白洛就建议我问一问你，说是莺儿去执行任务前曾和你单独聊过，可能你那会有什么线索。”
说完陈警官递过来一张字条，上面只有一串英文字母，顾缘点点头接过来，随即仔细看起来。
周围又陷入令人不安的寂静中。
“陈警官，发生什么事了？”凌湘感受着专案组低沉的气氛，忍不住开口问道。
“啊？没事啊，没事。”陈警官故作轻松地笑着回应，但那强撑的笑容真的很难让人信服。
顾缘听到此话视线从纸条上移开，将纸条放入口袋，抬起头来细细地观察着陈警官的表情，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见陈警官不愿意说，走到一个已经忍不住掉起眼泪的年轻人身后轻轻拍了拍：“小赵，发生什么了？”
小赵抽泣着不敢抬头，弱弱地回答道：“顾大佬……你别问了，老大不让我跟你说。”
话音刚落，小赵旁边的稍微年长一些警员却忍不住了，眼眶发红地站起身来：“为什么不说！该死的深渊，严哥是英雄！是烈士！外界不能说，和自己人说说也不行吗？”
陈警官看着站起来的人越说情绪越激动，紧紧皱起眉头，怒斥道：“陆平川！你喊什么呢？纪律被你吃了！给我坐下！”
不敢再说话，陆平川抬手擦了擦眼泪，乖乖坐下继续工作，只是纷乱的呼吸带着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微微地颤抖着。
窗外风愈发呼啸，还伴着隐隐的雷声。
顾缘环顾四周，专案组在座的每个警员的眼眶果然都带着红，不由低下头叹了口气，安抚性地拍了拍陆平川的肩膀，走回陈警官身边。
“程净姐，严哥是不是……这次线索是严哥用命换来的，是不是？”
陈警官看着一脸严肃的顾缘，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直接语重心长地劝道：
“每个卧底都有随时牺牲的觉悟，严正清他自己也明白。你不要有压力，这次只是想问问你那莺儿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没有逼你回来的意思。”
“嗯，我知道。”
顾缘看着憔悴的陈警官，开口劝道：“你平时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别自己先累垮了。”
“害，没事，我有数，不用担心我。”陈警官一脸不在意地笑了笑。
“只有这一个线索吗？”顾缘问道。
听到问话，陈警官的笑容僵在脸上，欲言又止。
“陈警官您直说就好，就算退出白猿了，我也可以力所能及地帮帮忙。”
陈警官偏开头不敢看顾缘，一脸纠结地开口说道：
“其实是很早得到的线索了，一直没敢和你说。严正清之前传来的信息，说在钻石馆的一个陈列的钻石前发现了专案组旧记号。他把钻石的编号记下来了，还冒险在深渊的检索系统里查了，发现该钻石编号对应的深渊间谍代号：白枝。”
陈警官说到这，顿了顿，良久都没有再开口。直到顾缘疑惑地看向她，闭了闭眼，下定决心似的继续说道：
“白枝……她的个人信息显示，最后一项任务假借的身份信息，名字是……安素心。”
说完后，陈警官偏开头不敢看顾缘的表情。
本只是在一旁默默听着的凌湘在听到这个名字后，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瞳孔猛然收紧，看着顾缘瞬间僵住的身影，默默地走到她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顾缘愣了愣，慢慢开口重复道：“深渊间谍白枝，安素心……”
顾缘一脸迷茫，她引以为傲的分析推理能力一时竟像是消失了，不敢去细想这意味着什么。
母亲？怎么会？母亲和深渊？
陈警官察觉到了顾缘的不安，连忙说道：“顾缘，你先不要多想，这也不能代表什么，也可能是重名，我知道你一直是个好孩子，你母亲……”
顾缘却不想再听下去，紧皱眉头微微抬手打断陈警官，问道：“白枝，她的钻石编号是多少？”
陈警官有些不知所措，欲言又止。坐在角落的一个女警员很快回答道：“顾大佬，白枝是我负责调查，编号是00BZA2210420。”
顾缘的手不自觉地握紧，短短的指甲霎时没入手心，关节处微微发白。凌湘忍不住上前握住她的手。
A2210420，不就是母亲去世的日期吗。
不可能错了。
深渊……白枝……
窗外突然白光一闪，一声惊雷传来，大家都被吓了一跳，顾缘却依旧低着头没有任何反应。
“顾缘，你没事吧？”陈警官连忙上前担心地问道。
顾缘却摇摇头，淡淡地问道：“莺儿姐的线索是怎么得到的？”
陈警官见她的表情好像没什么事了，缓缓开口道：
“是莺儿当时肃清直播某一视角的视频，当时直播时因为镜头视角转换，所以是不完整的。一般这种视频都会保存，严正清当时看直播时就有所怀疑，拿到视频后冒着风险送了出来，虽然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被发现了，所以……”
刚刚开口说过话的女警再次开口：“莺儿姐真的好厉害，那一段视频里莺儿姐的呼吸频率一直是重复的。”
顾缘眼眸低垂，轻声说道：“是摩斯密码。”
“嗯”陈警官点点头，“破译出来就是刚刚给你的字条上的字符串，我们研究后觉得这应该是一个可以打开什么文件的密码，就是不知道是该用在哪里的，线索断在这了，所以……就找到你了。”
顾缘点点头，开口说道：“好，我明白了。有线索我会及时联系专案组。”
说完，顾缘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凌湘见状跟陈警官匆匆地道别后连忙追了上去。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大雨，顾缘呆呆地站在雨中抬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凌湘连忙又进到专案组借了一把伞。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白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