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回忆 “所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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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很多人都是靠回忆活着。
只不过有些人靠许多回忆，而有些人只靠那几段刻骨铭心的回忆。
有时候总在想，若真有什么回忆抽离机器。把他们赖以生存那几段回忆抽出来，会不会立马就会像瘪掉的皮偶，只剩一层薄薄的皮囊，瘫软在地。
……
顾缘能明显感觉到自情人节那天晚上后，凌湘对她的态度变了。
先是吃饭聊天时，虽然每次顾缘都很努力地找话题，却只能得到凌湘偶尔几句根本不在一个频道的回答。
然后是下班后，凌湘再也不曾主动邀请她一起出去。只有工作时，凌湘依旧是平时的状态。
星缘咨询室。
“我觉得你说得不对，凌湘就是讨厌我了……”
杨星姚头疼地看着面前浑身散发着低气压、面无表情拿刀削着苹果的顾缘，多次欲言又止，终只是忍不住地在心里吐槽。
她还是不懂，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两个彼此喜欢的人，孤女寡女地在情人餐厅那种氛围下，结果竟然得出了她讨厌你的结论？
杨星姚终于忍不住伸出手，制止了顾缘拿着水果刀残忍虐待苹果的手，把苹果君救出来后，看着快要被切成丝可怜的苹果君，带着怜爱地咬了一口。
顾缘依旧麻木保持着面无表情，杨星姚终是心疼了，不顾自己家阮姐姐的警告，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确定凌湘她是讨厌你？”问完后，杨星姚还拼命地眨眼试图暗示什么，可惜顾缘始终没有抬头看向她。
“当然。”
杨星姚没办法了，“那你展开说说。”
“她早就猜到我喜欢她。”顾缘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我坦白后，她明显很失望。她还是接受不了，我隐瞒目的接近她确实是我不对，她失望我也理解。”
杨星姚表示她还是无法理解，这都什么和什么啊？这两个人的脑回路是正常人吗？杨星姚彻底凌乱了：“你确定……她知道你喜欢她？”
“当然，我抓着她的手坦白的，她听到后马上就失望地收回了手。”
“那，她知道你喜欢了她七年吗？”
“我……不太记得了。”
“不是，你那时候是喝醉了吧……你确定……”杨星姚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被顾缘缓缓盯过来的带着死寂的眼神打断了。
杨星姚无辜地咽了咽嘴里的苹果汁，慢慢开口道：“那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顾缘收回视线，淡淡回答：“按照原计划，把我的优点全部展现后，正式追求。”
杨星姚更不理解了：“你不是说凌湘已经讨厌你了吗？”
“是的。”顾缘头疼地扶了扶额，“但是这并不代表计划不能照常进行。再者，凌湘说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说明进度并没有倒退。那就应该继续推进，说不定计划结束后，她对我的讨厌也会自然减少。”
杨星姚已经被顾缘彪悍的逻辑震撼得目瞪口呆，颤抖着咽下最后一口苹果。弱弱地说：“好吧，你开心就好。”
这样，应该也行吧？反正她们两个现在应该是双向暗恋，凌湘表白不行，让顾缘去追一追，在一起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杨星姚看着眼前突然站起，又重新燃起了些斗志跑到电脑前搜集资料的顾缘，还是有些怀疑。
应该没问题吧……
另一边。
“穆寒，你不是和星姚已经在一起了，能不能问一问星姚，顾缘喜欢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们在一起多久了啊？”
凌湘还是忍不住好奇，现在这种尴尬的局面，又不能直接问顾缘，她和杨星姚也不熟，所以只能来问阮穆寒。
饶是我们身经百战的阮医生，听了两人情人节晚上的遭遇，也在心里消化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算是理解。
看了看一旁一脸期待地等着她开口的凌湘。
这俩孩子该不是傻的吧。
阮医生无奈地推了推眼镜，抬头已经重新严肃认真起来。
“星姚之前都和我说过，你的问题我都可以直接回答。”
凌湘眼睛一亮：“那太好了，穆寒你快告诉我。”
“顾缘确实有喜欢的人”阮医生淡淡说道，凌湘眼神暗了暗，阮医生挑眉继续，“是一个女生。”
凌湘听到这突然猛地抬头，阮医生瞥了她一眼，不去管她激动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也确实认识了很多年，但是她喜欢的人好像跟她很久没见过面了。”
阮医生故作悲伤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听说她喜欢的人一开始其实并不喜欢她，而且她们两个明明认识，可是遇见她以后却表现得不认识。”
满意地看着凌湘逐渐带着气愤的表情，阮医生好心地补了一句：“照你说的，两人还在一起还没分手，可能只是还没说开，分手应该是早晚的事。”
凌湘眼神果然亮了几分，但很快又黯淡下来，“那人家没分手，我也不能直接……不太好吧。”
阮医生看了看重新耷拉着脑袋的凌湘，突然觉得她好像一只没吃到肉骨头的金毛犬。没忍住，低下头暗暗地笑了笑。
算了，真没办法。
“这样，换一种说法，我帮你理一理。”阮穆寒收起笑意，淡淡地说道。
“简单地说，首先，顾缘和她喜欢的人七年没见了。其次，她喜欢的人遇到她也没有认出她来。再者，两人是否在一起还有待确认，杨星姚只告诉过我顾缘喜欢那个人，没说那个人有明确回应。可能是顾缘喝醉了没表达清楚。那么结论就是，顾缘和那个人现在可以说就是没关系。你明白吗？”
“嗯嗯。”凌湘一脸严肃地点点头。
“穆寒，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所以，我还是有机会的？”凌湘眼神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当然。”阮医生带着和善的微笑说道。随即又很快恢复了日常的冰块脸。
“好了，这些事你自己处理，我们开始今天的治疗。”
……
又一个普通的工作日，结束工作后。
顾缘难得主动约凌湘出来。
此时两人已经吃完了饭，正在散着步，准备去附近的书店逛一逛，路上十分和谐地聊着天，默契地不去提情人节那天的事。
聊着聊着，凌湘又开始沉默，聊天内容由顾缘主导，于是聊到了水目科技最近常常被黑客攻击的事。
当然，主要是顾缘在说，凌湘好像在思考什么，只是偶尔应和两声。
顾缘分析完后，两人沉默了一段时间，只默默地走着，慢慢地，两人越靠越近，在两人的肩膀又一次有意无意地碰到一起后，凌湘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顾缘，你现在有对象吗？”
顾缘像是被凌湘突然的问话吓到了，连忙往旁边走了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随后思考了片刻，认真地回答道：“我也不确定，但攻击这事可能也与深渊有关，那么我的第一怀疑对象当然是阮绯。你最近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凌湘看着认真回答的顾缘，有些凌乱，无奈地摇摇头：“我那边没什么异常。”
看着顾缘点了点头表示知道，凌湘深吸了一口气，再次问道。
“其实我是想问……你现在有男朋友吗？谈恋爱的那种？”
“哦哦，没有。”顾缘回答得很快。
“女朋友呢？”凌湘再次追问。
“嗯？女……女朋友？”顾缘没想到凌湘竟然会这么问，一时没反应过来，但还是很快回答道，“也没有啊。”
凌湘满意了，贴心地不再多问，但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上次问的时候还在一起，分得这么快吗？怪不得最近顾缘总是心不在焉的，还老是说一些很奇怪的话。
凌湘的回忆。
最近，凌湘每天都能准时收到来自她们家顾总的天气提醒。
“今日降水概率30%。建议携带雨具哦～”
看着那突兀的波浪号，凌湘怀疑顾缘是被盗号了，但想了想她那逆天的黑客技术，还是放弃了这种想法。
可能是见凌湘没什么反应，顾缘也不再每天发天气预报了，只在要下雨时提醒她带伞。
但几天后，凌湘总在办公桌上发现一些奇怪的东西和卡片。
今天是一个U盘，附上一张标准公文格式打印的卡片：“经测试，很好用，推荐更换～”
她的办公室没几个人能进来，凌湘当然知道是谁放的。看着熟悉的波浪号，凌湘不禁怀疑，她的顾总是不是被夺舍了。
也是她家顾总，在好几次和她单独讨论后，总是突然冷不丁地开口讲起冷笑话。
凌湘想着最近她家顾总的异常行为。有些心疼地看向顾缘。
看来失恋的打击还是很大的，强大如顾大佬也会有受不了的时候。没事，她理解，她也算是过来人。
那，顾总单身了，我是不是可以再表白一次了？
好，就这么办。
这次要怎么表白呢，项链已经送了，这次难道要直接送戒指？会不会太快了，戒指是要求婚时候再送的吧。
凌湘还在自顾自地低头想着，突然被一旁的顾缘向后拉了一把，站稳后，凌湘自然地抬头向前看去。
下一秒，一声巨响传来。
砰！
凌湘的眼前被血色占满，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还在抽搐的人。
旁边好像有人大声尖叫起来，还有很多人拿出手机一边拍照一边喊：“跳楼了！有人跳楼了！”
还有家长一边偷偷看着，一边把孩子拉走：“别过去！别看！”
周围迅速围起了很多人，甚至有人在车上远远地看到，也纷纷停下来看，导致路上堵起了长龙。
顾缘很快反应过来，拿出手机开始报警。
“110吗？我要报警，有人坠楼，现场多人目击。地点是人民西路228号，兴业大厦正门前广场。一名男性从大厦高层坠落后，面朝下……”
“嗯……那是否需要我现在同步联系120？……好，好的……我叫顾缘……好，那我们就在这……”
还没说完，顾缘突然感到身上一沉，随即就看到凌湘已经颤抖着蹲下，把自己缩成一团，一只手还紧紧地抓着顾缘衣服的下摆。
“凌湘？”
顾缘也顾不上手机那边接警员的呼叫，连忙蹲下查看凌湘的情况。
只见凌湘像受了很大刺激一样，浑身颤抖，蹲下后一动不动，眼泪止不住地流着。
“凌湘？凌湘你怎么了？”顾缘看着眼前带着恐惧不停流泪的凌湘，轻声问着，心疼极了，连忙把人搂入怀里安抚，慌乱地拿出纸巾帮她擦着眼泪。
凌湘的眼前反复闪现着跳楼者的画面，等到她再仔细看去，却是自己母亲的脸。
她好像见到过这个画面，一个人的脑袋在自己面前爆开，脑浆迸裂得到处都是。
是……母亲吗？母亲原来……是这样死的。
想着想着，凌湘感觉到头痛欲裂，抓着顾缘的手松开，痛苦地抱着头，小声呜咽着。
“凌湘……头很疼吗？没事…没事的……我在……我们去医院。”
顾缘呼吸也急促起来，把人抱得更紧，这时，接警员询问的声音再次传来。顾缘连忙接起电话，语气慌乱，甚至还带上了些哭腔。
“警察同志，我朋友很不舒服，应该是受了刺激，能把你们警队的专用号码给我吗？我让另外的目击证人在这等你们。好好好，谢谢理解。”
在顾缘凌湘的位置已经彻底看不到现场了，因为已经被人群团团包围了。当然，也没有什么人在意凌湘的情况，大家都忙着看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把号码交给刚刚赶到现场的安保人员后，顾缘连忙试图拉起凌湘。
但凌湘却很抗拒，原本抱着头的手颤抖着往下环住自己，把脸埋进手臂里，眉头紧紧皱着，看样子头疼还是没有缓解，泪水很快在手臂的衣服上留下了痕迹。
看着凌湘这么痛苦的模样，顾缘眼泪也止不住地顺着脸颊滑落，但是这么僵持不下也不是办法，凌湘需要去医院。
万幸这里离中心医院不远，但毕竟是市中心，打车可能会堵在半路上。看了看旁边拿着喇叭疏通交通的交警，顾缘飞快地得出结论。
很快收起情绪，顾缘随意擦了擦眼泪，果断在凌湘前面蹲下，转头温柔地说道：
“凌湘，乖，我背着你，把手伸直。”
凌湘听到这话，终于慢慢地把头抬起。
良久后，顾缘腿都快要蹲麻了，但仍不敢动，只是温柔地看着凌湘还带着些害怕的眼睛。
终于，凌湘把手慢慢地放到了顾缘的肩上。
顾缘连忙背着凌湘狂奔往前跑去。
“凌湘，别睡，我们很快就到医院了。”
“好疼……”
“我为什么不记得……”
凌湘的呼吸伴着泪水洒在顾缘的脖子上，顾缘也终于能听清凌湘呢喃的声音。
“母亲……你到底是怎么死的……”
中心医院。
阮穆寒正皱着眉看着电脑上的检测报告。
顾缘在对面坐着，什么都做不了，只紧张地观察着阮医生的表情。
阮医生看着整个人依旧紧绷的顾缘，微微笑了笑，用尽量和善的表情开口：
“凌湘没事，你不用太紧张。”
顾缘却依旧皱着眉：“没事？那只是目击了一个陌生人坠楼，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阮医生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凌湘跟你说了多少，你应该知道凌湘曾经失忆过，和她母亲去世有关。”
顾缘点点头，阮穆寒继续说道：“这些年，凌湘一直在我这治疗，希望能想起她母亲的死因。虽然治疗进展很缓慢，但结合凌湘自己的调查以及她从父亲那里得到的情报……”
说到这，阮医生顿了顿，站起身来，贴近顾缘，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凌湘母亲的死因……应该不是单纯的病逝。”
顾缘听到后，眉头紧皱：“你是说，是有人谋杀……”
阮穆寒微微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还有，我怀疑凌湘车祸失忆也存在疑点。我曾经询问过老师，同时根据我这些年的经验和凌湘的所有检查结果。”
阮穆寒用很肯定的语气说道：“凌湘的失忆，很大概率不可能是由车祸造成的。而是由一种特殊药物造成的。”
“什么药物？”顾缘严肃地问道。
“不清楚，我没见过这样的药物，国内外的很多禁药也不是，就连我老师都没见过。”
“那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线索？”顾缘的眉头皱得更紧，阮医生想了想，随即说道。
“倒也不是什么线索都没有，在治疗过程中，记忆是碎片化出现的，最近每次凌湘回忆时，都会提到一种极其特别的气味。”
“什么气味？”
“凌湘的原话是：‘腐烂玫瑰混合金属和消毒水的味道’。”
阮医生又在电脑上翻了翻记录，思考了片刻后说道：“除了这个，她找回的记忆均与此药无关。但在我的印象中，没有任何药有这种气味。”
“好，我知道了。”顾缘点点头，随即对着阮穆寒郑重地鞠了一躬，“谢谢阮医生。”
“不用谢，我是医生，这是我应该做的。哦对了，以后有事的时候，你多帮我照顾一下星姚就行。”
“不用您说我也会照顾星姚的，还是要谢的。好了，我还要去看看凌湘，先走了。”说完后，顾缘就打开门径直走出了诊室。阮医生后续的话被生生咽了回去。
这孩子说话还真是简单直接。阮医生挑了挑眉，不再在意。
凌湘有这样的一个人全心全意对她，后续治疗应该会更加顺利。
想到她和凌湘之前的猜测，阮穆寒忍不住苦笑着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那些记忆，到底是找回来，还是就这么消散了更好。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