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醉了 不对，她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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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天色将晚。
整座北宸市慢慢沉入黄昏里，路灯与霓虹逐次亮起。
地铁口涌出的人潮里，成双的影子被拉长交叠。广场上电子屏的心形图案，映在匆匆驶过的车顶上，跳动着粉色光斑。
气氛的确变得不同了。
百合餐厅，北宸市最高端的情侣餐厅之一。远离繁华，安静且注重隐私性，晚上只有包间接待客人，一座难求。
凌湘还没到，下班后，凌湘说自己有急事要处理，让顾缘自己先去。
司机一如既往地沉默，顾缘坐在后座，一路上还在想着公司下周的计划。没有发觉这座城市今日不同寻常的气氛。
当然，她也没有意识到今天是一个特殊的节日。
此时，顾缘站在餐厅外，看着进出成双成对的人身上的隆重服饰。再看看自己身上不合时宜的羽绒服，以及简单的白色丝质衬衫和黑色阔腿长裤。不禁有些想逃。
“女士，请问您是在等人吗？”餐厅门外的迎宾人员礼貌地询问着还在原地沉思的顾缘。
“嗯，是的，我在等我朋友。”顾缘礼貌回应。
“这样啊，那请问两位有提前预约过吗？您也知道，今晚特殊，餐厅的包间都预订出去了，如果没有预约我们不想耽误您的时间，所以提前告知您一下。”
特殊？今晚有什么特殊的吗？
顾缘有些奇怪，不就是一个正常的周五晚上，难道因为快要到周末了，所以大家都出来玩，才爆满的？
“有预约……有预约！我提前约好的……”
凌湘气喘吁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缘立马回头看去，却呆住了。
凌湘今晚真是美得直接。
明艳妆容下，墨黑的真丝缎面吊带裙在光影流转时泛起幽幽的绿调。极细的肩带勾出平直的肩线，裙长过膝，开衩停在腿侧。外罩着同色的廓形西装。
凌湘报上名字后，迎宾的女孩立马就又恭敬了几分，两人简单交谈了几句。凌湘随即走回到顾缘身边，自然地拉起顾缘的手，一脸歉意地说道：
“不好意思顾缘，让你久等了。我们进去吧。”
两人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往餐厅深处走去。
凌湘好像对这里很熟悉，拉着顾缘自然地走过每一个转角，虽然穿着高跟鞋，但凌湘步伐很快，有时领头的工作人员甚至要小跑几步才能走到两人前面。
顾缘也加快步伐紧紧跟着，时不时地打量着周围。
地上是无边的蓝色天鹅绒地毯，两侧墙面上的磨砂玻璃壁灯，将光线柔化。
走廊尽头，深色胡桃木门被轻轻推开。
淡淡的香气拂过。圆形包间里，弧形天顶的玻璃外星星点点。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的光落在中央的黑色岩板椭圆桌上，桌面光洁，中间有一枝开得极美的白百合。
顾缘看着那漫天的星光，不禁有些入迷地放慢脚步，凌湘也跟着慢下来。
走到深处的圆桌旁，凌湘首先领着顾缘在一侧坐下，并帮她把羽绒服放到一边的沙发上。
待顾缘坐好后，凌湘走到另一侧坐下，将西装轻轻褪下，搭在靠背，顾缘的目光瞬间就从星光转移到她的身上。
此时再细看，凌湘指间还戴了一枚素圈白金戒指。
凌湘对着一旁的工作人员说了些什么，片刻后，包间里就只剩下两人，安静的音乐下，能清晰地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顾缘有些紧张地移了移椅子。
今天……真的是一个很特殊的夜晚。
手机提示音响起，打破了已经有些迷离的氛围，顾缘连忙拿出手机关闭声音，但却被手机上的信息吸引了注意。
是杨星姚发的朋友圈，怕她不看，竟还给她单独私信发了一遍。
照片上是杨星姚灿烂的笑容，懒懒地依偎在一个高挑的人怀里。看着杨星姚一脸兴奋的模样，另一个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星姚：【是谁情人节没有人陪啊？】
脑海中自动脑补出了杨星姚那贱贱的声音。顾缘不知怎的，突然拿起手机对着面前还在直直盯着她的凌湘拍了一张照片。
凌湘当然注意到了顾缘的动作，但是也没说什么，还自然地对着镜头笑了笑。
突然，后知后觉，顾缘意识到了什么。
情人节？
所以，特殊原来是这个意思……
那……凌湘为什么情人节晚上约我吃饭？
难道……
她发现我喜欢她了？想要试探我？
如果她知道我早就喜欢她，这些年还一直跟着她，她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变态？
顾缘越想越慌。手不自觉地在桌下收紧。
“顾缘，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凌湘突然开口问道。
顾缘带着些慌乱地回答道：“嗯……我刚知道，今天是情人节。杨星姚发了朋友圈。”
凌湘点了点头，也拿出手机：“嗯，我知道她们今天也有安排，穆寒跟我说了。”
应是看见了星姚的朋友圈，凌湘笑着收起手机重新看向她，“看来两人应该在一起了，真好。”
杨星姚竟真的成功了……
顾缘在心里默默地有些羡慕。也抬头看向凌湘，眼神交会，不忍移开。
凌湘到底是怎么想的呢？难道她喜欢上我了吗？
不。
不对，她不喜欢我。
最近太忙了，我还没来得及把我所有的好展示给她，她怎么会突然喜欢我呢？
顾缘思考着，重新低下头。
今天吃饭只是巧合，可能这家店比较好吃，而她们最近又很忙，到现在才有空。按寻常的思维，情人节请单身朋友吃饭也很正常。
她还是应该好好思考该如何追求凌湘才是。不劳而获不可取。
那下一步应该做什么呢？再学一些新菜系？或者直接一点，送她一些礼物呢？
凌湘看着又陷入沉思的顾美人，不由得眼皮跳了跳，她都做得这么明显了，还是无动于衷吗？
看来只剩直接表白这一招了。
不过，还有事情需要确定一下。
这时，服务员端着食物陆续进来。
凌湘的口味都被顾缘养刁了，眼前精致的食物也就中规中矩，抬头看向对面，还是看着她的顾总更养眼。
顾缘安静地吃着，两人不时也会评价一下当前上的菜品。
“顾缘，我觉得这个很好吃哎，你觉得怎么样？”凌湘指着面前的鹅肝，笑着问道。
顾缘听到问话，郑重地又小心切下一块，仔细品尝，思考了片刻后认真回答：“这个鹅肝预处理很标准。甜与酸的平衡不错。但收汁可以更紧一些，目前的黏度过于流动。苹果焦糖化阶段如果温度再提高5到10摄氏度，或许能形成更有层次的对比。”
随后，她自然地用指尖轻触了一下盘沿。
“还热着，盘温是够的。整体而言，可以给到8.5分。”
顾缘流利地说完这一大段评价后，抬头向凌湘看去。只见凌湘有些吃惊地微微张开嘴巴。顾缘瞬间慌了，连忙道歉：
“对不起凌湘，我是不是说得太奇怪了，这不是朋友间讨论时应该说的，我就是……”
“干嘛道歉？你说得真好。”凌湘笑着说道，又将一块放到嘴里，“我现在感觉对这个食物的理解更深刻了，谢谢你……顾老师？”
凌湘的语气带着点俏皮，顾缘却被顾老师这个称呼吓了一下，急忙拿起一旁的红酒喝了一大口，慌乱间不小心呛到了，偏开头不停地咳嗽。
凌湘连忙起身上前帮她顺气，两人离得极近，顾缘好像都能看到凌湘低头时礼服微微露出的光景。
一时间咳得更厉害了。
待凌湘回到座位时，顾缘的脸已经红透了，不知只是因为咳嗽，还是另有其他原因。
所有的食物都被撤掉后，两人随意天马行空地聊着，时不时地小口地喝着红酒。
表面平静的气氛下，凌湘却一直紧张地用手摩挲着餐桌下的首饰盒。还在心里默默地为自己打气。
问吧，凌湘，你到底在怕什么？现在不问，还要再等多久才有合适的机会？
在聊完又一个心理学问题后，顾缘又喝了几口酒，她本来就不经常喝酒，此时好像已经有些醉了，说话的速度也逐渐慢了下来，表情也带上了些恍惚，凌湘终于开口。
“顾缘，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顾缘有些迷离，“好啊，凌湘你问。”随即乖乖地答应，无辜地眨着眼睛等着她的后文。
“就是……”凌湘又深吸了一口气，调整身体坐直，郑重地问道，“你……有喜欢的人吗？”
问出口后，凌湘觉得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耳旁仿佛一切声音都被隔绝在外。
时间好像慢了下来，顾缘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凌湘仿佛都能捕捉到。
“……有。”顾缘实话实说，又拿起酒杯大口喝起来。
有？
凌湘紧张地摩挲首饰盒的手瞬间停滞。
完了。那……她不就直接不用表白了？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她的初恋这么快就夭折了吗。
忍着心痛，凌湘不再看向顾缘，而是随意地微微摇晃着红酒。故作不在意继续问道：
“哦、是吗？那你们……是认识很久了吗？”
有我们认识的久吗？
希望没有，那我还有希望。凌湘暗暗地祈祷着。
“嗯……我和她已经认识七年多了。”顾缘已经明显醉了，含糊不清地说道。
凌湘拿着高脚杯的手微微一滞。
七……七年？！
那她拿什么比。
凌湘有点想要逃离这里了，看着自己身上的裙子，感受着空调的暖风，凌湘却突然觉得有点冷。但还是试着强行安慰自己。
没事凌湘，认识得久不算什么，爱情是不分先来后到的。可以问问她喜欢什么样的，你可以学啊，把顾缘抢过来。
“那你为什么喜欢她啊？”凌湘不得不承认，她还是有些崩溃，苦笑着问道。
凌湘也已经有些微醺，此时的她慵懒还带着些忧郁，是顾缘从没见过的凌湘。
酒精作祟，顾缘只觉得现在的凌湘好像比她见过的任何时候都美。她忍不住直直地盯着凌湘，带着回忆憨笑着认真回答道，“她……是个很善良的人，是我的救赎，我的理想。可以说……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我。”
听完顾缘的描述，凌湘此时已经把高脚杯重重地放下，有些烦躁地玩着自己的裙子下摆，没有注意到顾缘带着满满爱意的视线。
顾缘依旧看着凌湘，轻声说道：“我会永远爱她。”
见凌湘没有什么反应，顾缘清醒了一秒，突然意识到，自己竟就这么说出口了，下一秒，脸红地低下头，只敢偷偷地观察着凌湘的表情。
凌湘应该没有察觉吧。
她还没有追求就直接告白，这太奇怪了，这样成功率会大大降低吧。
而凌湘，更加崩溃了。
这么深刻的爱吗？凌湘欲哭无泪。得了，她也不用告白了，直接祝福吧。
“那你们已经……现在……在一起吗？”
凌湘还是不死心，挣扎着再次问道，有些紧张地语无伦次，手也情不自禁地往前紧紧抓住顾缘的手。
可惜，被酒精封印了一部分智商的顾缘好像会错了意，以为凌湘发现了什么。一时有些慌乱。
是不是在一起？她们现在……是坐在一起啊，凌湘……她果然还是发现了，这是给她最后一次机会吗？
怎么办，她不想骗她。
思考了片刻，顾缘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下一秒，郑重地回握住了凌湘的手：“凌湘，是的……我承认，我和我说的那个‘她’现在就在一起。”
顾缘的声音逐渐变小，几乎微不可闻，含糊地说道：“你猜得没错，她就是……你。”
“我知道你不记得，凌湘……凌湘……你……你介意吗？”
听到“是的”两个字之后，凌湘就已经自动忽略了顾缘后面的话，彻底绝望地收回手靠回椅背。
回过神来，刚好听到顾缘小心翼翼地问她介意吗？
凌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们俩谈恋爱，还要问我介不介意？
好残忍，她的顾总对朋友的意见还真是重视。不会还要请我当证婚人吧？
太可怕了……
那……她如果说介意，她们会不会就真的不会在一起了？
不行，凌湘清醒过来。
她怎么能棒打鸳鸯，但祝福的话还是说不出口。
顾缘呆呆地感受着手中突然的空寂，看着凌湘仿佛受到重大打击的模样，也很伤心。
凌湘果然在试探她……
被她喜欢就这么令她难受吗？
被最好的朋友喜欢应该很难接受吧，所以凌湘才会用这种方式委婉地试探她。
她都明白，也感谢凌湘还愿意和她一起吃饭。
是想要给她的感情一场体面的收场吗？
但，还是有些伤心的。
她还以为这段时间的相处，凌湘也会有一点点喜欢她……
顾缘，你真失败啊。
顾缘有些绝望，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凌湘……你如果很介意，我可以辞职离开水目……我不想让你为难。”顾缘的眼睛里带着泪光，语气落寞。
凌湘刚准备说自己不介意，就被顾缘的这一句惊到了。
啊？不至于吧，这么严重，水目也没有不能谈恋爱的规定啊。她家顾总的观念也太古板了吧。
凌湘心里的悲伤突然被顾缘这奇特的脑回路冲淡了一些，连忙回答：
“不，水目怎么能少了你。你的感情是你自己的事，我当然不介意。你可不能跑啊，你跑了水目以后怎么办？”
顾缘听了凌湘的话，连忙点点头，长舒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不安。也不敢再开口。
而凌湘带着刚刚失恋的伤心，挣扎着再次开口问道。
“那……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对吧，不会改变吧。”
啊？顾缘突然瞪大了眼睛，整理着自己被酒精搅乱的思绪。
凌湘原来不介意吗？她们还能做最好的朋友！
太好了！那……是不是代表她还有机会。
“当然！凌湘你放心，我永远都会帮你，我说的每一个永远都算数。”顾缘激动地回答道，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嗯。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凌湘看着满脸高兴的顾缘，咬着牙承诺道，终是释怀了。
算了，顾缘开心就好。
桌子下的礼品盒终于被主人拿到灯光下。
“这是我今天路过一家首饰店，看到的一条很漂亮的项链，我想会很适合你，送你。”凌湘收起情绪，看着面前的人儿，站起身，笑着温柔地帮她戴上。
一颗璀璨的钻石紧紧地贴在顾缘肌肤上，随着呼吸闪烁着不一样的光芒。但在凌湘眼中，顾缘此时惊喜的表情更加耀眼。
看着顾缘的笑容，凌湘也笑着说道：“希望你永远像这颗钻石一样，璀璨夺目。”
也代表着
你是我的唯一。
看着顾缘手捧着那颗钻石，一脸感动，眼睛逐渐泛起泪光。凌湘有些惊讶，随即就被细碎的心疼占据。
那个她喜欢的人没送过她礼物吗？
真不知道顾缘到底为什么这么喜欢他。
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哭呢，那我是不是也算是她最特殊的人之一了。
凌湘拿起一旁的手帕，上前温柔地帮她擦去泪水，有些话终是没有说出口。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