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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癌症 至少能看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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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暮垂眸顿了两秒，轻轻点头。
低声吐出一个字：“好。”
他朝着客厅的方向出声：“妈，我和同学下楼走走。”
岑妈妈正在屋内收拾，温柔应道：“别走远，早点回来。”
“嗯。”
岑暮拿起外套，起身和黎昭一同换鞋出门。
家门合上，隔绝了屋内的暖意。
电梯缓缓下行，狭小的空间里一片安静。两人并肩而立，无人说话。
电梯叮一声抵达一楼。
推开单元门，秋日的风迎面拂来，清冽干爽，吹散了久坐的沉闷。
正午阳光柔和，铺在小区的林荫道上。树影错落，四下安静，只有零星几声远处的喧闹，轻淡得几乎听不见。
两人并肩沿着步道慢慢往前走，步子都放得很缓。
一路无言。
走了大半段路，黎昭才缓缓开口，语气随意自然：“最近上课，节奏还跟得上吗？”
岑暮目视前方，低声应答：“勉强。”
“不用急。”黎昭道，“你基础不差，只是不适应国内的题型套路。慢慢来，很快就能追上。”
话音清淡，没有多余说教。
两人又安静走了一段。
“前几天小巷的事，之后没再遇到麻烦了吧？”
岑暮摇头：“没有。”
“那就好。”黎昭语气平和，“那条巷子人杂，以后尽量别走了。绕远一点，安稳些。”
岑暮轻轻应了声：“嗯。”
小区中心的小花园空清静旷。
矮草铺地，石凳干净，秋风吹得枝叶轻轻作响。
黎昭停下脚步：“在这里坐一会？”
岑暮点头。
两人并肩在石凳落座，距离不远不近，格外安稳。
周遭很静，风声簌簌，偶尔有远处微弱的车流响动，轻轻叠在空气里。
静坐片刻，黎昭忽然开口：“下周要月考。”
他侧头看向岑暮，语调依旧温和：“你薄弱的那几类题型，这几天我再给你划一遍重点。不用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岑暮沉默两秒，抬眼看向他，声音很轻，却认真：“谢谢你。”
黎昭眼底漾开一点极淡的暖意，唇角微弯：“没事，同桌而已。”
简简单单四个字，坦荡平和，没有半分刻意。
阳光落在两人肩头，温软绵长。
秋风徐徐，掠过草地枝叶，整座小花园安静得没有半点喧嚣。
两人再无言语，就这般并肩坐着，任由秋日柔光漫落周身。
坐至日头微微偏斜，黎昭起身：“时间不早，我先回去了。”
岑暮跟着站起身，轻轻点头。
两人顺着原路折返，一路依旧缓步慢行。
送到单元楼下，黎昭止步：“我先走了，周末好好休息。”
“嗯。”
岑暮站在原地，看着他转身走出小区林荫道，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才收回目光，抬步上楼。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拧开家门。
刚推门一步，原本安静整洁的屋内，骤然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咳。
声音很低，却带着掩饰不住的虚弱和滞涩。
岑暮脚步瞬间顿住。
客厅没有开灯，光线偏暗。
岑妈妈佝偻着身子半跪在沙发边，一手死死捂着胸口，一手撑着地面，指尖泛白，脊背不住颤抖。刚才强行压住的咳嗽止不住，细碎的喘息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她原本一直在强撑，想等他回来前缓过来，装作无事发生。
可这一次，没撑住。
岑暮瞳孔微微一缩，快步上前，声音是难得的微紧：“妈？”
他快步蹲下身，伸手扶住她颤抖的脊背。
岑妈妈勉强稳住气息，抬头看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浅淡，连笑意都撑不起来，却还是下意识安抚他，气息虚浮：“没事……妈没事，就是突然有点闷。”
这话太过苍白。
岑暮看着她发白的脸、颤抖的肩，看着她极力隐忍病痛的模样，心口骤然狠狠一沉。
他比谁都清楚。
这就是他放弃海外学业、骤然转回国内高三的唯一原因。
母亲确诊癌症，只剩最后一年的时间。
他常年在外独自求学，常年缺席所有陪伴。所以他不顾一切转学回国，赶在高三最忙、最累的这一年回来。
不为高考，不为成绩。
只为赶在最后期限里，陪她走完最后一程。
岑暮没说话，沉默伸手，稳稳将人扶起来，小心翼翼扶着她靠在沙发上。
他动作极轻，指尖微微发僵。
岑妈妈靠在沙发上，缓了很久，呼吸才慢慢平稳些许，抬手牵强地笑了笑：“吓到你了？真的没事，老毛病了。”
岑暮垂着眼，一言不发。
眼底所有方才散步时浅浅的松快、安稳、微不可察的悸动，在此刻尽数褪去。
心底只剩下一片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郁。
岑暮静静蹲在沙发边，垂眸看着地面，彻底沉默下来，岑暮扶妈妈到沙发上坐下：“妈，你要不要去医院在看看？”
岑妈妈摇头：“妈妈没事，去了也是一样的结果，至少在妈妈离开前能看到你毕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