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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差距 在坚持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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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结束后的第三天，成绩正式张贴。
下课短短十分钟，走廊挤满了人。全班几乎都涌出去看排名，喧闹声层层叠叠，盖满整层楼道。
林屿挤在人群最前面，踮着脑袋一张张比对名次，看完一路小跑回教室，喘着气凑到岑暮桌边。
“出来了出来了！”他语速很快，“我进步了二十多名！岑暮，我帮你看了，你……”
话说到一半，林屿顿了顿，语气不自觉轻下来。
“你名次没怎么动。”
一句话，轻得像风，落在岑暮心上，却沉甸甸压得发闷。
岑暮指尖微微一僵。
他早有预感。
这半个月，他比班里任何人都拼。
别人下课打闹，他在刷题；别人午休睡觉，他在补漏洞；夜里熬到凌晨，把黎昭帮他划的重点翻了一遍又一遍，错题反复订正、模板反复背。
他转学回国，放弃国外安稳的环境，放弃早已习惯的生活节奏。
不为自己，只为留在妈妈身边，也想拼一次像样的成绩，让她能稍稍安心，能在为数不多的日子里，为他骄傲一次。
可结果摆在白纸黑字的榜单上，赤裸裸，不留情面。
努力全部像是砸进空处，听不到一点回响。
岑暮垂眸看着桌面，声音很轻：“嗯，我知道。”
“不是你不行！”林屿急忙安慰，急着帮他找理由，“这次题本来就偏，好多人都滑了，你只是没进步，又没退步！你刚来国内题型不熟，本来就吃亏，下次肯定能冲上去！”
岑暮没应声。
道理他都懂。
可夜深人静的时候，所有宽慰的话都没用，只剩实打实的挫败感。
他太着急了。
他想快点变好、快点争气、快点交出一份好看的成绩单。
他怕妈妈撑不住，怕她身体一天天衰败，最后临走前，连一点值得欣慰的东西都留不下。
黎昭静静坐在旁边，全程没有插话。
他刚刚也去看了榜单，名次依旧稳在年级前列，断层领先，遥遥领先所有人。
从容、轻松、不费力，是天生的优异。
他侧头看向岑暮。
少年脊背绷得很直，看似平静，可眼底那层沉郁的疲惫，藏不住。
黎昭看得出来，他在自我否定。
人潮陆续回班，教室里慢慢恢复热闹。
同学们三三两两讨论分数，有人欢喜有人懊恼，唯独岑暮这一角，安静得压抑。
上课铃响，班主任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
例行的成绩分析，表扬前列，批评懈怠，顺带提点波动较大的同学。
最后，目光落在岑暮身上。
“岑暮，你基础是有的，就是跟不上国内的答题思路。这段时间看得出来你很努力，但效率不高，再找找方法，别死刷题。”
话语很温和，没有半点苛责。
可落在岑暮耳朵里，愈发刺眼。
努力不被结果承认，付出全部徒劳无功。
他低着头，指尖死死攥着笔杆，指腹微微泛白。
整节课，他都格外沉默。
旁人眼里，他只是不爱说话、性格内向。
没人知道他压在心底的恐慌和愧疚。
他不怕自己平庸。
他怕辜负。
怕那个拖着病体、强撑着身体、还总惦记他吃没吃饱、睡没睡好的妈妈，最后等来的，是他一事无成的成绩单。
放学之后，林屿照旧约人打球，临走前特意拍了拍岑暮的肩膀，再三叮嘱他别多想。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
只剩他们同桌两人。
夕阳透过窗户斜斜落进来，落在摊开的错题本上。
黎昭轻轻把一张整理好的新思路模板推到他面前。
字迹规整，条理清晰，专门针对他薄弱、总丢分的几类题型。
他没有提成绩，没有说安慰的空话，只是轻声道：“我重新给你梳理了一套答题逻辑，适配国内阅卷套路，你按这个练，比盲目刷题有效。”
岑暮抬眼看他。
眼前的人，永远从容、稳妥、耀眼。
家境顺遂，前程坦荡，轻而易举就能拿到别人拼尽全力也得不到的东西。
差距一目了然。
岑暮喉咙微微发涩，低声吐出两个字：“没用。”
这是他第一次，在黎昭面前，流露出一丝颓丧。
黎昭眸色微顿，静静看着他：“不是没用，是积累不够。”
“你才适应两个月，别人寒窗苦读三年，你想一步追上，本来就不现实。”
“别急，慢慢来。”
他的语气依旧温柔克制，没有说教，没有居高临下，只是稳稳的安抚。
岑暮垂眸，看着那张工整的模板，心底五味杂陈。
他知道黎昭是真心帮他。
可越是这样，他越难受。
他怕自己再怎么赶，终究还是追不上。
怕自己拼尽全力，最后依旧平庸。
怕他唯一想报答、想宽慰的人，等不到他变好的那天。
夕阳慢慢沉落，教室里的光线一点点暗下去。
黎昭没有再说话，安静陪着他收拾书本，留给他足够的情绪空间。
温柔是真的。
差距是真的。
徒劳的无力感，也是真的。
岑暮背起书包，走出教室。
晚风微凉，吹得人头脑清醒，也吹得心底的愧疚无限放大。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默默告诉自己。
再坚持一次。
再努力一次。
哪怕收效甚微，哪怕步履缓慢。
他不能让妈妈失望。
哪怕最后，终究还是追赶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