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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被迫的距离 顾临深靠近 ...
周六早晨六点四十二分,沈惊蛰醒了。
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两个室友都是Beta,周末习惯回家。他坐起身,摸到口袋里剩下的那支抑制剂,动作顿了顿——昨天那支给了顾临深。
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那个Alpha腺体肿胀发红,信息素浓到走廊里的Omega都会晕厥。但顾临深连看都没看一眼那支抑制剂,仿佛碰一下都会脏了他的手。
沈惊蛰把抑制剂放进抽屉,转身去洗手间。镜子里的Alpha五官俊朗,下颌线条锋利,皮肤因为实验室工作略显苍白。他拧开水龙头,冷水泼在脸上时,想起顾临深说“别碰我”的眼神——不是厌弃,更像戒备。
他抹了把脸,甩掉水珠。
关你什么事。
周六校园安静,通往食堂的林荫道上零星几个人。深秋的光线透过银杏叶洒下来,空气里有露水的气息。沈惊蛰走得不快,路过昨天那条走廊时,余光瞥见一个身影——修长、挺拔,靠墙站着。
是顾临深。
他穿着制服衬衫,领口松散,锁骨处露出一片泛红的皮肤。他微微低头,下颌绷得死紧,像在忍耐什么。
沈惊蛰停下。
他当然可以装作没看见,直接拐去食堂。另一个Alpha遇见Alpha发情期,最明智的选择是离开。但他想起昨晚顾临深的状态——信息素外溢,腺体发红,明显是抑制剂失效的症状。
他折返,在距离三米处停下:“你又发作?”
顾临深抬眸,瞳孔微微收缩:“走开。”
“你昨晚没打抑制剂。”
“关你什么事?”
嗓音沙哑,带着细微的颤抖。这个Alpha在硬撑,像困兽用最后力气维持体面。沈惊蛰看着他的脸——苍白,嘴唇发干,眼底有熬过夜的青黑。他在想,这个人昨晚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实验室里没有床位,半夜也不可能去校医院,他大概就这样捱了一整夜。而自己呢,明明不关自己的事,明明昨天已经被拒绝了,却还是忍不住多管闲事。他有点烦自己——这种烦闷泛上来,却压不住脚底钉在地上的感觉。
“你现在去校医院还来得及。”沈惊蛰说着,从兜里摸出手机,“或者我帮你叫——”
“你听不懂人话?”顾临深猛地抬眼,眼神锋利得像刀刃,“我说了,别管我。”
沈惊蛰收起手机,盯着顾临深看了五秒。然后他转身,朝相反方向走去。
顾临深看着他背影消失在拐角,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确实一整夜没回宿舍。在沈惊蛰走后,他在实验室里一直待到凌晨,直到消毒水的味道让他想吐,才勉强出来。结果走到走廊尽头就开始头晕,天旋地转,只能扶着墙勉强站住。
他拿出手机,想打给江屿,又想起那个Alpha今天有专业课。手指移上屏幕时,手机被汗水浸湿,滑得拿不住。他靠在墙上,听着自己越来越重的呼吸声,心里发冷:上次打抑制剂才过了半个月,这次为什么会这么快?
脑海里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三个月前,实训基地一片混乱,有人在尖叫,有针管掉在地上。他被人按住,后颈传来一阵刺痛。然后是江屿的声音:“你们他妈在干什么?”
画面断了。
顾临深压下烦躁,试图靠意志力熬过这一波。
但身体比意志诚实。
腺体像被火烧,疼痛从后颈蔓延到整个脊柱。他咬住下唇,尝到铁锈味,手肘下意识往后一撞——没撞到墙,却撞上了一个温热的东西。
“你——”
沈惊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无奈:“我只是想告诉你,校医院那边有紧急通道,直接去急诊室不用排队。”
顾临深猛地转头,看见这个Alpha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侧,还提着两个包子一袋豆浆。
“你不是走了吗?”
“我又回来了。”沈惊蛰把早餐袋挂在他旁边的窗台上,声音很平,“你确定不去医院?”
顾临深没回答。他垂下眼,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沈惊蛰看着他紧握的手——指节全部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这个Alpha疼成这样,却一声不吭。沈惊蛰心里那股烦闷又泛上来——不是烦这个Alpha,是烦自己。明明不关他的事,明明昨天已经被拒绝了,他却还是忍不住多管闲事。可要是真的走了,这个人会不会就这么倒在走廊里?
他做了个决定。
“我住在校外。”他说,“走五分钟就到。”
顾临深抬头看他,眼神里没有昨晚的警惕,只剩困惑。
“跟我走,我不碰你。”沈惊蛰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他,“但你杵在这儿,迟早要被路过的Omega撞见。”
一阵穿堂风吹过,带着顾临深外溢的雪松信息素,淡得像没有。沈惊蛰闻到一丝异样——很浅,像隔着一层薄膜透出来的,带着若有若无的金属味。那不是天然信息素的味道,更像被人为掺了什么。他皱了皱眉,把这疑惑压在心底。
“跟不跟?”他又问。
顾临深犹豫了两秒,咬着牙,迈开了脚步。
去出租屋的路确实很近。出校门左转,经过两家奶茶店一家水果摊,拐进老小区。沈惊蛰住的单元楼在第三栋,六层,没电梯。他住在四楼,一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
沈惊蛰打开门,侧身让开:“进去吧。”
顾临深跨进门,目光扫过客厅——沙发是灰色的,茶几上放着几本专业书,阳台种了几盆薄荷。空气里有淡淡的凉意,和沈惊蛰信息素的味道一样,清冽但不带攻击性。
“抑制剂在哪儿?”顾临深问。
“你先坐下。”沈惊蛰朝沙发努了努嘴。
顾临深看着他,没动。两人对峙了几秒,最终是顾临深先退让——他走过去,坐在沙发边缘,背挺得很直,像随时准备站起来走人。
沈惊蛰走进房间,拉开抽屉,拿出一个铁盒子。里面是常备的医用物品,还有两支便携式抑制剂。他拿着抑制剂走出去,弯腰放在茶几上:“校医说这个牌子比较稳,你可以试试。”
顾临深没说话,只是看着桌上那支抑制剂。他的手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去拿,像是不知道该不该接受这份善意。
沈惊蛰去厨房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然后退远了两步:“浴室在走廊尽头,热水器开了就能用。房间里也有空调,遥控器在床上。”
顾临深抬眸看他:“你呢?”
“我回学校,有实验要做。”沈惊蛰说得面无表情,“你打完抑制剂,要休息就休息,要走就走,我晚上才回来。”
他说着,真的转身往门口走。
“等等。”
沈惊蛰停下,没回头。
“为什么帮我?”顾临深的声音有点哑,“你应该知道我是谁。”
沈惊蛰想了想,说:“你昨天把实验室的饭盒洗了。”
顾临深一愣。
沈惊蛰推开门:“就当还人情。”
门咔哒一声关上。
顾临深坐在沙发上,看着紧闭的门板,慢慢握紧那支抑制剂。他拿起手机,看到江屿打了三个未接来电,还有一条消息:[人呢?早上找你吃饭不在宿舍。]
顾临深打字:[有点事。下午实验室见。]
江屿很快回:[?你没事吧?]
顾临深:[没事。]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站起来,走进浴室。
浴室很小,只有一个淋浴头。他拧开水龙头,冷水浇下来时,他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衬衫领子歪了,锁骨上全是自己掐出的红痕。
他痛恨这副狼狈样。
痛恨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欲望吞噬,痛恨自己需要依赖这些冰冷的药剂,痛恨刚才那个Alpha看见他最狼狈的时候。他把水温调到最低,仰头站在冷水里,任凭水流把衬衫淋透。水顺着额发滴到睫毛上,他闭上眼。
脑海里冒出沈惊蛰的声音:“你确定不去医院?”
声音很平静,没有怜悯,没有同情。顾临深睁开眼,伸手关掉水流,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滑落,砸在瓷砖上。
他得承认,沈惊蛰是第一个让他平静下来的人。
不是因为信息素,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仅仅是这个人站在那里,不靠太近,不说多余话,不露出一丝同情的表情。他需要的不是同情,是尊重。
而沈惊蛰给了他这种尊重。
顾临深换上沈惊蛰给他准备的干净衣服——一件宽大的白T恤,棉质的,洗得发白,闻着有洗衣粉的清香。这是沈惊蛰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有点短,袖子卡在他肱二头肌上,绷得紧紧的。
他走到客厅,喝了半杯水,然后看着茶几上那支抑制剂。
他拿起它,拧开盖子,拔出针头时手顿了一下——针尖在日光灯下闪着冷光,像某种讽刺。一个Alpha,连自己的信息素都控制不了,还要靠抑制剂维持体面。
顾临深冷着脸,毫不犹豫地把针尖扎进自己后颈,推下药剂。
熟悉的灼痛从腺体扩散开来,带有刺鼻的化学气味。他咬着牙,等疼痛感完全消退,等那股异样的热量渐渐消散。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薄荷的味道在鼻尖萦绕,浅浅的,淡淡的。这个人种了一阳台的薄荷。顾临深想起沈惊蛰在他面前说“我不碰你”时的表情——不是嫌弃,不是戒备,而是保持距离。像在对待一只受伤的野兽,知道靠近会咬人,所以远远地投下食物和水。
他居然能躲在一个陌生Alpha的家里,穿着他的衣服,闻着他的信息素,靠着他的抑制剂。
顾临深闭上眼,烦闷地想:下一次,一定不能再这样。他得查清楚,自己的信期为什么会提前,为什么会失控,这背后有什么猫腻。
他站起身,决定离开。
走之前,他鬼使神差地走到阳台边,看见那一排薄荷盆栽。有几棵长得茂盛,叶片绿得发亮。沈惊蛰大概经常浇水,土壤还是湿的。顾临深盯着那些薄荷看了几秒——清冽的凉意,和那个人说话的方式很像,不靠近,不讨好,却让人莫名安心。他伸手,轻轻碰了碰一片薄荷叶,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那种凉意意外地温柔,像是这个陌生Alpha给他的一种无声承诺——你可以信任我。
他收回手,转身,拉开门。
走在楼梯上时,经过四楼拐角,一盆薄荷摆在台阶上,叶片被风吹动,散发出清冽的凉意。
顾临深低头看着它,然后移开视线,走下楼梯。
阳光穿过楼梯间的窗户,照在他身上,留下一道明亮的光斑。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墙壁上晃了晃,然后消失在楼梯拐角。
他走后十分钟,沈惊蛰回到出租屋。
打开门,客厅里已经没人了,桌上的水杯空了,抑制剂包装扔进了垃圾桶,整个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
沈惊蛰走过去,看见茶几上压着一张便利贴:
[衣服下次还你。]
他没写落款,但字迹很漂亮,笔锋有力,像写字的人一样锐利。沈惊蛰把便利贴拿起来看了两秒,然后收进口袋。他站在阳台边,看着那些薄荷——有几棵被碰过,叶片微微偏移了方向。他蹲下身,拿起那盆被触碰过的薄荷,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清冽的香气里,混着一丝极淡的薄荷味,和阳台上的其他薄荷不一样,带着顾临深的信息素气息。像一缕风穿过他的手指,短暂停留,然后消散。
但沈惊蛰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昨天在一个Alpha拒绝他时,闻到了对方信息素里的异样。那个Alpha在疼,不是生理上的疼,更像被什么困住了,挣扎不出来。而他闻到的异样,很浅,像隔着一层纱透出来的——那是人为加工过的痕迹,像某种化学试剂留下的残余。
他蹲下身,摸了摸那株最健壮的薄荷,轻声说:“三个月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薄荷叶在他指尖颤动,像在回应什么。那些露珠在叶片上滚动,折射着光,像碎掉的钻石。
沈惊蛰站起身,决定先把这事儿放一放。他锁好门,下楼,走向校门。阳光在他身后铺展开来,像一张金色的网。
走廊里,那盆被顾临深看见的薄荷还在原地,叶片上凝着露珠,闪闪发亮。
像是某种无声的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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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第一次在晋江发文,心里既紧张又期待。《雪松与星光》是我认真准备的一篇故事,也算是一次新的开始。文中还有很多不足,我会一边写一边学习,努力把人物、感情和剧情都打磨得更好,尽量为大家带来一个完整、好看的作品。感谢每一位点进来的读者,如果你喜欢这个故事,欢迎收藏、评论、留言支持,你们的鼓励会给我很大的动力。我会认真更新,也会努力不辜负大家的期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