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了》肆意悠

14、事情不算糟糕 “我的

　　“我的监视者是王甲，你可能也不认识吧。”

　　这是十六醒来后与林十九说的第一句话，果然不出所料，看来这个王甲在十六这里是没有价值的，否则怎么连24小时不到就爆出来了，用一个没有用的人换白花儿的消息，十六他稳赚不赔啊，王甲没价值并不代表白花儿就没价值，白花儿可是价值连城。

　　林十九心里清楚的很，十六在等着他开口说出白花儿这三个字。

　　他敛了敛视线，微微坐直了身子，平静地面容上激不起一丝涟漪，“你们很快就能见面了，到时候你自然就能知道他是谁。”

　　“我很好奇王甲是个什么样的人，就见了一面你就直接弃了，不再多考虑考虑，就这么果断啊。”

　　“那你呢？”十六端坐着不动生色地拉大了与林十九的距离，“我也很好奇，你的那个监视者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捂那么严实之前不说就算了，现在了还不愿意说。”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只要两个人待在一个空间就会有火药味出来，每一次都是又浓又烈，呛人的很。

　　“他和你那个王甲可不一样，王甲对你来说没价值，可他不是，十六你不觉得你这样对我很不公平吗，用一个没有价值的东西就来换我一个有价值的消息，我可不喜欢做亏本的买卖。”说完林十九扭过头去不再理会。

　　“呵。”十六勾了勾唇角，“所以你是不愿意说了？”

　　“对。”林十九随即转身看向十六，一字一顿的说：“我就是，不、愿、意。”

　　两人活像是想用眼神把对方给活剥了，最后又是不欢而散。

　　打开门便看见了白花儿，林十九才受的气就消了大半。

　　“怎么样，他说了什么？”

　　气，烟消云散。

　　林十九不动声色悄悄打量着，白花儿穿着长裤只看出一双腿修长笔直，根本就看不出他是受了伤的，便径直走过搬了个椅子坐下。

　　“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的监视者是王甲，我也和他说了你们很快就会见面，没有告诉他你的名字。”

　　“好。”白花儿说着打开了手机。

　　“叮咚！”

　　李落西急忙拿起了手机，上面显示的果然是白花儿发来的消息。

　　［凤山县浮朝村］

　　“哥，哥！”李落西拿起手机便急忙出门去敲隔壁紧闭的房门。

　　打开门，李旭升随意地倚靠在门框上，宽松的浅色条纹上衣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裤子上的两条白色裤带垂拉着。凌乱的碎发半遮着眉眼，双眼微微眯着，低头正看着李落西伸过来的手机。

　　“凤山县，浮朝村……”

　　“行。”说着李旭升收回了前倾的身子，“我去收拾收拾一会儿咱们就把房退了，然后去浮朝村找花儿。”

　　直到“叮咚”一声从手机中传来，白花儿才再次拿起手机，而后起身随意地放进了后面的裤兜里。

　　“陪我去村口接个人。”

　　“谁？”林十九闻声回头。

　　“去了你就知道了。”说着白花儿便要上前，林十九急忙三步并作两步到了白花儿身旁，一个跨步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走吧，正好十六也不在。”

　　看到白花儿走近，林十九刚要伸手触碰，便被白花儿一个侧身似是没有看见毫无痕迹的躲了过去。

　　抓空的手悻悻的收了回去。

　　林十九在后面跟着，头也不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面人纤细而又精瘦的腰身，连何时停下的都不知道。

　　“对不起！”

　　林十九急忙抬头，正对上白花儿转过来的眸子。

　　轻轻叹了口气，回林十九的先是一个白眼，“还没睡醒吗，可以再去睡个回笼觉，能不能好好看路，你低着头在干什么看蚂蚁搬家吗？”

　　离得好近。

　　白花儿的话尽数进到了林十九的耳朵里，却也只是耳朵里，他只嘴里说着“好”，捣蒜似的点头。

　　突然，一个温凉的手掌覆上了林十九的额头。

　　“这也没烧啊，怎么脑子还不好使了。”

　　一瞬间带着冷调的梨子味混着温柔的淡淡花香钻入鼻腔，直冲大脑。

　　林十九瞪着眼，猛吸了一口气。

　　“好了走吧。”说完白花儿放下手，顺势搭在了林十九的腕上，收紧了手掌。

　　于是林十九便任由白花儿拉着跟在身旁，嘴角也是一刻都不曾下去过了。

　　虽说嘴角没下去，但嘴也没闭上。

　　“白花儿，我们到底是去接谁，我认识吗也是组织的吗，那我可能会见过他吗，或者是你在外面认识的吗，你们关系怎么样，关系好吗，那你们属于什么关系，和你跟我的一样吗，是男的还是女的，你们也一起睡在一张床上过吗，他叫什么名字……”

　　“闭嘴。”

　　世界终于安静了片刻，白花儿轻轻开口，“是李旭升和李落西，不知道，我在组织的家人，睡过。”

　　家人……

　　睡过！！！

　　脚步猛地顿了一下，林十九瞬间睁大了双眼，和谁？李旭升还是李落西，李旭升吗？白花儿和李旭升曾经搭档过。

　　是家人，家人吗？

　　怎么样才算家人？

　　有家人是什么样？

　　林十九不知道，家人这个词对于他来说太遥远太飘渺，他找不到什么是答案。

　　不过片刻时间，林十九的眉眼便垂了下来，沉默了片刻，他轻轻张了张唇才缓缓开口：“你的腿怎么样了，有没有肿得更厉害，今天还没看过你的伤势。”

　　“我没事。”

　　“林十九。”白花儿突然停下，转身抬眼对上林十九垂下的眸子，“在你眼里我算什么，是花瓶吗，你是真的关心我还是，在你心里和那些人想的一样，也觉得我是用我的身体才升得这么快的。”

　　花瓶？

　　用身体？

　　白花儿的话无疑是狠狠刺进了林十九的心脏，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白花儿，在不自觉放大的瞳孔中白花儿的神色是如此地平淡，好似这番话早已说过无数次。

　　他的双手早已不知不觉将白花儿抓着他腕的那只手牢牢包裹。

　　“那些人是谁，很多吗？”

　　“对不起，白花儿我从来没有过那样的想法，是因为我的什么让你感到和那些人一样的感觉了吗，我没有过那样的想法，真的从来没有，真的……”

　　“你能信我吗？”

　　眼前少年炽热的眼神里藏不住慌乱与急切，发烫的双手还有那流入他耳中的汩汩热流，疯了般地一齐涌向他的内心最深处。

　　很奇怪的烧灼感。

　　白花儿看着林十九的那双眼里的情绪越来越奇怪，他不禁皱了眉头，嘴唇紧紧抿着，口腔里面的软肉却被上下牙齿可怜地锢在中间不停摩擦着。

　　“我只是……”白花儿干涩地开口，“不习惯，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林十九笑了，原来白花儿没有不相信他，既然不习惯那多经历经历不就习惯了，俗话说21天养成一个好习惯，更何况现在21天已经有一半了。

　　握着白花儿手的那只手又不自觉收紧，林十九强忍着收回了想要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原来亲耳听白花儿提起会这么难受，哪怕只有一句。

　　“没事了，我们走吧，去接李落西和李旭升，我还没见过他们呢，你的家人，他们也一定和你一样顶顶好。”

　　还真没碰到过林十九这样的。

　　白花儿在心里暗暗说道。

　　“你就是林十九？”李旭升人还未完全到跟前，声音就先一步进入到众人的耳中。

　　说话那人比他高一个头顶，一身的黑衣黑裤却衬得身量极好，双腿修长笔直宽肩窄腰的，想必衣服下也是顶好的身材，噙着笑的嘴角和那瞥向他时玩味的眼神，是李旭升无疑了和他在组织里听说的一样。

　　“是我。”林十九扯了个笑出来，“你是李旭升？”

　　那人点了点。

　　“你好，李落西。”

　　林十九也伸出右手，李落西伸来的手掌他轻轻拢了一半，“你好，林十九。”

　　他这才仔细看了看李旭升身旁的叫李落西的少女，到李旭升肩膀，看着年轻得很，乌黑的头发随意地扎着两旁垂着几缕碎发，额前的刘海挡住了眉毛，单眼皮，眼睛可不小，眉眼弯弯，不过里面林十九并没有感到热情，只隐隐透着寒意。

　　林十九无意上瞥，看到李旭升的瞬间他就明了了，二人看过来的眼神给他的感觉一模一样。

　　嚯，真是活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除了长相哪哪儿都一样。

　　组织里唯一的一对兄妹，但其实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林十九听组织里的老人说过，当初组织拐李旭升来的时候他也才没多大，怀里牢牢抱着尚在襁褓中连咿咿呀呀都说不清楚的李落西。

　　那是一个深秋，男孩穿得单薄，破破烂烂地就往身上套，怀里那个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的，睡得香得很小脸也白白净净的。林十九还听说李旭升犟的很抱着李落西硬是不撒手，组织这才把两个人都打包带来了，虽然组织本来就会带着李落西。

　　毕竟这样的更忠诚，更顺从，至少和林十九这样的相比是如此。

　　一个孩童就这样抱着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在流浪。

　　也不知道白花儿是怎么进的组织。

　　想到这，林十九猛地便回了神。

　　现在真是什么都能想到白花儿了。

　　“林十九？”白花儿叫他。

　　林十九定了定神，微微转动眼珠。

　　“你带他们进去吧，我要等王甲先暴露再现身，让他觉得我是因为他所以才不得已的，现在还不行。”

　　“好。”林十九点了点头。

　　白花儿就这样一个转身便消失于视野中。

　　距离家门口不足百米，三人都走得很慢。

　　“林十九，我这样叫你可以吗？”

　　林十九没有侧头，也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见状，李落西一个跨步上前便与林十九齐平，“你和白花儿哥哥关系怎么样，你觉得白花儿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

　　“关系？”其实林十九越来越说不准他与白花儿之间的关系了，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

　　“白花儿他……”那张熟悉的脸悄然浮现于眼前，嘴角噙着笑，带着熟悉的好闻的味道。

　　林十九轻笑出声，“白花儿他人很好，哪里都好，我愿意相信他。”

　　李落西见林十九的神情不像是在撒谎，那双眸子简直柔得不像话。看来白花儿哥哥说的没错确实是条好鱼，而且这条鱼看起来也确实和她想的一样。

　　李旭升在后面跟着，他笑着摇了摇头，这丫头，才刚见面花儿一走上来就直接套林十九的话。

　　不过，看来这次的这个貌似花儿确实调教得还不错。

　　但是……

　　李旭升又想到了那天白花儿发给他的那句“玩脱了”，他了解白花儿，这绝非空穴来风，白花儿不是会无缘无故说出这种话的人。

　　总要问一问花儿的，不仅是为了计划，也是为了花儿自己，李旭升在心里暗暗想着。

　　十六不在家。

　　林十九有些惊讶，他没有料到十六会不在，索性又关上了大门。

　　“我先带你们去拜访一下阿祥叔吧他是这儿的村长，我们住的这间小院也是他的，这些天三月三，希望家里有人吧。”

　　他们是幸运的，采香阿婶半个多小时前刚从县里回来，如今家里只有采香阿婶一个人。

　　“采香阿婶！”林十九隔墙唤着院里正烧水的采香阿婶。

　　采香阿婶背对着坐在竹椅上，闻声转过身来，“十九！”

　　“快来，怎么没去会上？”

　　“今天有朋友过来就没去，不过我们昨天去了还遇到阿泠了，会上真是热闹得很。”

　　林十九说着，一步步走到了采香阿婶跟前。

　　“这是李旭升，这是李落西，他们都是我朋友，见我在这里待了这么长时间就也想来玩儿几天。”

　　二人相视，笑着点头，“是啊，十九他天天在手机里说这里这也好那也好的，我们把手头的事情忙完后立马就来了。”

　　“是嘛。”采香阿婶有些惊喜，脸上的笑止不住，“来了好哇，明天我让阿泠带你们逛逛？赶上了就必须得去会上瞧瞧，天黑了也得留着，晚上也有好玩的，昨天晚上阿泠还跟我说怎么没有看到你和白老板，还说明明白天还遇到你们了。”

　　林十九咧了咧略微有些干涩的嘴唇，他不用看便能感受到来自周身的四道目光，有些刺骨。

　　他眉眼低垂，似笑不笑，“昨天晚上其实是要留下的。”停了不过几秒，又开口道，“但是，突然出了点事情实在是不能不顾，就只能先回来了，好在事情不算特别糟糕。”

　　“那就只能麻烦采香阿婶和阿泠说一说了，原本白天的时候还答应她了说我们会晚上见的，结果阿泠一个也没见着。”

　　“放心吧，等那丫头回来了我就跟她说，也省得她再念叨了。”

　　四方灶台上的水壶开始往外冒出白烟。

　　林十九起身，“我们就不打扰您了，天也不早了。”

　　采香阿婶忙着起水，故而没有做过多的挽留，只是让他们没事了多来玩，阿泠会很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