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嬷力打败对家》千川渡

34、第 34 章 #顾灼塌房

　　顾灼自认不是个禁得住诱惑的人，很快让罪犯领进了屋。

　　这屋子好像不管什么时候来都是暖融融的，家具色调是暖的，阳光是暖的……心里也是暖的。

　　他又坐到客厅的那个沙发上，想起上次在这给林彦凉画画，居然才过去一个多月。

　　以前的时间好像过得很快，急匆匆地拍戏、赚钱、应付要债人，分明这样过了好几年，顾灼却总觉得，好像什么也没做。

　　或者说，什么都没为自己做。

　　他曾经没有资格考虑自己想干什么、想要什么、想怎么生活，只知道但凡他停下来一会，妈妈的医疗费就会断，要债的又会跑到剧组来威胁。

　　但他现在好像有了。

　　他想让林彦凉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哪怕只是偶尔见上一面，只要自己生活中有这么个人就好，这样时间就会慢下来了。

　　从没想过平完账干什么的人，居然开始畅想未来了。

　　“你先休息会，”林彦凉随手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我去给你拿东西。”

　　“嗯。”还真有东西要给他看，顾灼有点紧张，只好装作很忙地玩手机。

　　林彦凉顺着楼梯上了楼，过了好一会才捧着本相册下来。

　　“看你好奇那部电影，拿来给你看看。”林彦凉淡淡地笑了笑，直接把相册翻到最后。

　　透明的塑料膜下，一张色调偏黄的相片静静躺在那，里面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脸上满是的老年斑和皱纹，正对着镜头勾起嘴角。

　　“这是……？”顾灼放下手机，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我，”林彦凉眼里含上一点笑意，“画的老年妆，看不出来了？”

　　“有点。”顾灼盯着那照片看了好一会，才把林彦凉那立体精致的五官从一堆皱纹里捡出来，找出点熟悉的神态。

　　“这得画多久？”顾灼问。

　　“三个小时，还有中年和少年版，”林彦凉又往前翻了翻，忍不住提起嘴角，“跨时空对话的题材。”

　　顾灼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一张张照片，不知不觉地，那相册就跑到他腿上来了。

　　相册里都是林彦凉各个电影的剧照，偶尔夹杂着几张穿私服的，基本都是聚餐或者庆功宴上拍的，看着很松弛。

　　越往前翻相片里的人年纪越小，虽然样貌变化不大，但明显多了点青涩。

　　顾灼看着那些画面，突然觉得人的双眼要是有摄像功能就好了，这样就可以把看到的东西存下来，再也不怕淡忘在记忆里。

　　他的手停在一张像是拳击手的剧照旁边，忍不住好奇：“这是你最佳男配那个片子？”

　　“嗯，”林彦凉指着旁边一张捧着奖杯的照片，笑了笑，“那时候刚二十，得个奖……高兴了好几天。”

　　“才几天，”顾灼有些无语地撇嘴，“要我得高兴一年。”

　　照片里的人眼睛弯弯，脸上的线条不如现在硬朗，却有一股独属于少年人的锐气和挺拔。

　　顾灼越看越觉得奇怪，就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一想到自己那重度脸盲的老毛病，又把这种想法驱逐到脑外。

　　他看了一会，又要接着往前翻，林彦凉突然按住他的手，眼皮绷得很紧，好像在压抑着什么。

　　“咋了？”顾灼见惯了他游刃有余漫不经心的样子，不禁有些诧异。

　　“翻之前……”林彦凉沉默了下，眼神压得很低，“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顾灼突然有点紧张。

　　“你之前，”林彦凉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下，终于抬头看向顾灼，“有没有——”

　　话音被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打断，两人相视一愣，一时都有些尴尬。

　　“等我一下。”铃声实在太吵，顾灼只好拿起手机，示意林彦凉稍等。

　　电话是杨言打来的，顾灼也没什么讲究，直接坐这接了：“喂？”

　　“顾哥，”杨言刚通电话就急着开口，“你在家呢吧？”

　　“……在，咋了？”顾灼说。

　　电话另一头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你这两天……刷微博了吗？”

　　“没，”顾灼皱了皱眉，“又有营销号黑我了？”

　　杨言似乎深深吸了口气，难得正经：“听我的，顾哥，这几天千万别看微博。”

　　顾灼顿时预感不妙，眉毛拧得更紧：“……什么意思？”

　　“你先不用管，”杨言的语气相当沉重，“总之这几天你好好在家待着，千万别出门，有什么事我帮你办，缺东西了我去给你送。”

　　顾灼心下一沉，瞥了眼一旁的林彦凉，咬牙道：“我不在家。”

　　通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变得慌乱：“你不在家？！那，那你在哪呢？你先别出门啊顾哥……”

　　“到底什么事？”顾灼被他这态度弄得有些烦，语气不自觉加重。

　　“哎呀，总之…你先听我的…现在出门不安全。”杨言慌里慌张，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嗯，”顾灼用最后的耐心应了一声，“那我自己看。”

　　他直接挂了电话，登上微博大号。

　　登录界面一直卡顿，顾灼清后台重进了好几次，越来越烦躁。

　　林彦凉在一旁冷冷地垂着眼，下颌绷得很紧。

　　顾灼已经顾不上身边还有个人了，刷新几次终于登了进去，点开热搜榜单。

　　他一时数不清自己的名字在上面出现了多少次，后面的“热”“爆”一个比一个刺眼。

　　到底谁要搞他？

　　他赶紧点开一条，皱眉看了半天，脑子越来越乱，直到看见始作俑者发的那条高转视频。

　　是那天在市政大楼，余白给他替打戏动作的片段。

　　顾灼刚想这有什么好黑的，就见镜头一转，他在片场累得双眼空洞躺在椅子上，但这角度找的可真好，给他拍得像是休息时悠闲的葛优躺，甚至有些不屑。

　　镜头再次转换，是个室内的休息室，余白对着镜头脱了衣服，露出大片狰狞斑驳的青紫伤痕，神色痛苦。

　　“不疼吗？”持镜的人问。

　　余白摇了摇头，咧出一个傻兮兮的笑，怪有那苦中作乐的味：“不疼。”

　　他凑近了镜头，眉间那道和顾灼看着别无二致的“疤”清晰地暴露出来，让人心头一滞。

　　“给偶像当替身嘛，”余白提起嘴角的时候眼里还含着水光，“哪能感觉到疼呢。”

　　视频结束，一时间，评论区的骂声铺天盖地。

　　[顾灼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人家给他卖命他就在那躺着？]

　　[我靠，这个小哥是不是被顾灼逼了？这都伤成什么样了？？]

　　[我看着像，就是不敢直说吧，一看就是被捂嘴了]

　　[真是不拿人替身的命当命啊，要没有这视频，人家出意外死了估计都没人知道]

　　[真没想到顾灼是这种人，这还是他粉丝呢，就这态度？]

　　[这小哥连眉毛都特意弄的顾灼同款，一看就是真爱粉啊，顾灼到底有没有心？]

　　[众所周知能爆出来的都是冰山一角，不敢想象他私底下得什么样]

　　一夜之间，不少营销号跟风发起了顾灼的黑贴，“顾灼霸凌替身”“顾灼捂嘴”“顾灼对粉丝态度”一连串词条横空出世，热度高涨。

　　还有些聪明的把已经证实的顾灼抽烟的片段和别的假料掺在一起，路人看见一条真料，下意识就会对这个帖子产生一定的信任，从而认定其他片段也一样真实。

　　顾灼的粉丝连夜反黑，终究双拳难敌四手，让“顾灼塌房”四个字登上了文娱榜榜首。

　　就这一会的功夫，顾灼手机屏幕上短信电话弹了一串，大多是来自合作方或者公司老板，杨言的电话挤了半天才挤进来，顾灼眼神几乎凝固在屏幕上，牙关咬得发紧。

　　“喂？顾哥？”电话终于打通，杨言正要叮嘱顾灼——

　　“那个合同，怎么样了？”顾灼的话音几乎从牙缝里漏出来，拿电话的手微微颤抖。

　　“顾哥……”杨言一听他说预支片酬的事，瞬间没了气势，声音发虚。

　　“拖了，”顾灼胸膛艰难地起伏了下，“还是推了？”

　　“……推了。”

　　顾灼当即挂了电话，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去哪？”一旁沉默许久的林彦凉突然起身，站在顾灼身前。

　　“……公司，有点事。”顾灼强忍着情绪回答，不太敢抬头看他。

　　“杨言不是说了？”林彦凉尽量把话音放轻，“你现在出去不安全。”

　　顾灼舌尖顶了顶后槽牙，抬头冷冷看向他：“那我怎么办？就让他们骂？”

　　说完就要推开林彦凉出去，却被一只手握住肩膀，力道不是很重，却把他牢牢按在原地。

　　“听话，”林彦凉微微低着头，“他们那边是有备而来，你现在出去只有被堵的份，现在最重要的是抓紧时间和你们公司聊解决方案，让这波舆论赶紧过去。”

　　“过去？”顾灼眉毛拧在一起，“最快的营销手段要等多久？五天？十天？还是半个月？”

　　顾灼用力掰开肩膀上的手：“我没那么多时间了。”

　　林彦凉手里心里突然一空，眸光暗了暗，有些急切地开口：“顾灼。”

　　顾灼脚步一顿。

　　“他们这批黑稿，我试着撤过，”林彦凉神色很沉，“没撤下来。”

　　顾灼顿时怔在原地，回过头：“你知道？”

　　“知道，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林彦凉说。

　　顾灼一时有些不可置信，上次听林彦凉对付私生的事，顾灼就见识到他工作室的业务能力有多恐怖，连他都没撤下来，那自己那小公司的公关……

　　顾灼心下一紧，无措地咬了咬下唇：“谢了。”

　　“但我还有点别的事。”

　　“我助理到现在还在跟四五辆私家车周旋，”林彦凉眼神不算柔和，像是要他心里那点秘密硬生生挖出来，“什么事值得你这时候出去冒险？”

　　顾灼心中一团乱麻，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吐出一个字：

　　“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