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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要是真的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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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林彦凉的福,顾灼挂完视频后更睡不着了。
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打开平板,把那张画里自己的五官画完。
表情只是淡笑,但已经足够罕见,顾灼落笔的时候还不适应,合并完图层后那么一看,居然不觉得违和。
可能是旁边的林彦凉过于明媚,衬得他冷酷人设不倒。
顾灼看了半晌才把原图下载,存进微博草稿箱。
年底平账,他身上就再也没什么拖累。等过完年他就把这张发出去,只要林彦凉表现得有那么一点意思,他就去试试。
管那什么心上人白月光,只要还没在一起,他就还有机会……追人的机会。
顾灼十二点多才困得昏睡过去,第二天早上五点按灭闹铃,收拾东西去墓园。
浦城的清晨,天还是那种将亮未亮的灰色,顾灼进去的时候石阶上还蒙着层露,走起来有些打滑。
他慢慢穿过一排墓碑,停在他父亲的那一座前。
石板上的落叶让他扫了个干净,顾灼神色淡然,俯身把带来的花和白酒摆在上面。
“爸,我来看你了。”
顾灼蹲在石碑面前,把那白酒的瓶盖拧开倒了一小杯,又低头点了根烟搁上,“妈说你以前烟酒都来,我就每年给你带点。”
他怔愣地看了会那张黑白照片里还年轻的男人,话音有点委屈:“都怪你走的太早,要没这照片,我都记不住你长什么样了。”
顾灼看了半晌,自己也点了根烟含着,靠坐在石碑旁边,不自觉地有些依赖:“爸爸。”
他仰头望着树梢飞起的一只鸟,叹出一口烟雾:
“这是我最后一年带着债来看你了。”
“你说你当初……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呢,”顾灼怔怔地说,“要知道咱家这债真有还完的一天,你是不是就会好好留下来,陪陪我和妈了。”
“别说还债,”顾灼孩子似地垂下脑袋,声音罕见的有点沮丧,“我以后还能赚很多钱,说不定比咱家当初还强呢。”
“妈还没醒,”顾灼眼看那石板上的烟就要烧完,伸手给他按灭,“但我觉得快了,她当初就是忙着赚钱累垮的,现在我马上就要有钱了,她也该醒来过过好日子了。”
顾灼把自己那根烟夹回指尖,看着上面那点火星发愣:“可惜你过不上了。”
一根烟又要到头,顾灼习惯地用指尖把它掐灭,又点了一根夹着。
“爸,我前段时间……”顾灼变得有些犹豫,“遇见了一个人。”
“刚认识的时候很烦,”顾灼回忆的时候眉毛都跟着皱起来,一时都忘了手里还夹着烟,“我都没见过那么不要脸的人……”
“但时间长了就发现,他好像不是我之前想的那样。”
顾灼说着说着,眉心又慢慢舒展:“他是个特别好的人,好到让我觉得……就算平完账了,也得好好活才行。”
顾灼突然有点紧张,三两下把那半根烟按灭,凑到那张照片跟前:“你之前做生意的时候……在那种圈子里,应该见过很多人吧?”
“那,”顾灼从来没这么别扭过,“喜欢男人的男人……是不是也挺常见的?”
“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变成这样,但我遇见那个人……就是个男的,”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急着追求肯定似的,“你不会觉得特别奇怪的,对吧?”
头顶的天空已经一片蔚蓝,顾灼仰头望了望,自顾自地接着说:“小时候听你讲和妈私奔那会的事,我就觉得特别帅,觉得我以后也要像你那么有担当。”
“所以我打算年后再去追他,肯定不会耽误人家,”顾灼舔了舔嘴唇,“要是真成了,我就带他过来见你,好不好?”
石碑自然不会回应,连什么回声也听不见,顾灼沉默地呆坐了一会,扶着石板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他眼里已经含上水光,久违地咧嘴笑了笑:“过几天我平完账,多带几瓶酒来,和你好好喝一顿。”
该说不该说的都说了,顾灼把那白酒的瓶盖拧上,最后看了一眼,转头往墓园门口走。
墓园绿化做的很好,顾灼当年特意给挑了个贵的,让人住这……心情能好点。
他呼吸着清晨清新的空气,自顾自地往外走,裤脚扫过一丛丛野草,刚走到门口,突然听到有个声音在身后叫他。
顾灼顿时呼吸一滞,不知该停还是该跑。
“顾……”
那个声音变得更近,更清晰,顾灼整个人懵在原地,有点不敢回头。
刚出来的时候也没看到有别人,只有一排排墓碑,那这个声音是……
他爸在叫他……?
脚步声一点点靠近,顾灼连汗毛都立起来,突然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顾灼浑身绷紧,转头看见那张熟悉的脸。
“顾老师,”林彦亮看着有点惊讶,“好巧。”
顾灼死死地闭上双眼,胸腔起伏了一下,一拳怼上林彦凉的肩膀。
“你特么装什么鬼?”
林彦凉像是没想到他会突然生气,赶紧用手掌包住他的拳头,哄人似的捏了两下。
“怪我,”林彦凉赶紧给人顺毛,“该等出去了再叫你的。”
顾灼瞪了他好一会,一想到刚还在他爸面前介绍人家,现在又这么冷眼相向的,又有些不好意思。
他三两步走出墓园,转头问:“你怎么在这?”
难道家里也有人……
“替奶奶来的,”林彦凉的话音淡淡的,“她家老头子走了挺久了,奶奶腿脚又不方便,我就帮她过来看看。”
“哦。”原来是替别人来的,顾灼莫名松了口气。
他停车的地方不远,墓园这片又空旷无人,走在街上也不怕被看见。顾灼鬼鬼祟祟地侧头好几次,想着再见面就是年后了,趁这机会和林彦凉多聊几句,可林彦凉看着却兴致不高,一直低头捧着手机回消息。
顾灼让他晾得有点烦,正准备开口,林彦凉突然皱起眉毛,抬手接了个电话,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事。
“车让人跟了,”林彦凉挂电话的时候叹了口气,抬眼看他,“捎我一段?”
顾灼心里瞬间不烦了,答应下来。
“车怎么会被人跟了?”顾灼把车开上路,扶着方向盘问他。
“刚我助理开车绕圈的时候发现的,”林彦凉坐在副驾有点挤,把靠背往后调了调,“可能有人熟悉我的车牌吧。”
“你连车牌都让人扒了?”顾灼皱了皱眉,“她们怎么不干脆跟到你家里去啊?”
“别咒我,”林彦凉无奈地笑了笑,“我可不想再搬家了。”
“‘再’?”顾灼狐疑,“你以前不住这边?”
“嗯,”林彦凉回答,“赚钱之后买的这边的房子。”
您那房子确实得赚挺多钱的,顾灼想。
“为什么买在这?活动多?”
“嗯……”林彦凉微微侧头看着他,神色有些复杂,“机场航班也多,当时想着国内外两边发展,就留这了。”
“哦,”顾灼还没有过哪部电影是走向国际走向全球的,只能试图理解,“我记得你之前有个片子拿了两项提名,说要去戛纳来着,怎么没去?”
林彦凉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不够艺术吧,那时候国内竞争不怎么激烈,捡漏才得了两个提名,而且我演得也不够好。”
顾灼不敢相信:“你演得不够好?”
“嗯,”林彦凉说,“评审那边的意思是,我的表演不够生动。”
顾灼趁等红绿灯的间隙侧头,迟疑地瞥了他一眼。
“说我每个表情都像是提前设计好的一样,”林彦凉轻笑一声,“其实就是设计好的,你也看出来了吧?”
顾灼点了点头,他曾经特羡慕林彦凉表演时对微表情的控制,没想到这事在他那倒成了个负担。
在片场的时候也是,林彦凉走戏和正式表演几乎没什么区别,就算基于对角色的了解提出什么改动,也大多停留在“设计”这个层面。
可艺术是需要感受的。
“那之后呢?怎么没想着拍部冲奖的片子?”顾灼又踩下油门。
“拍了,没播成,”林彦凉窗边的街景,回忆起来有点感慨,“时运不济,另一个领衔主演……是人,但算不上是个中国人。”
顾灼瞬间就明白了。
“然后就接了《倒悬》,”林彦凉笑道,“先赚点钱缓缓吧,下一部再去挑战艺术。”
《倒悬》是个十足的商业片,说明白点就是冲着票房、冲着钱来的,不然顾灼当初也不会接。
而林彦凉刚经历完那种大把努力一夜之间泡了汤的事,确实很需要靠这种片子获得些及时的反馈,调整调整心理状态。
顾灼没再问下去,安静地开车看路。
等这电影拍完他也不急着赚钱了,要不要尝试点别的题材?也不能总拍打戏吧。
仅用两秒,顾灼就放弃了这个幻想,就他这演技,都四年多了还天天让陈敬川喊NG,又不是想演什么就演什么。
演技好到底什么感觉……
一路绿灯,林彦凉本来让顾灼开进市区之后随便找个人少的地方给他放下,可顾灼坚持说送他回去,他点点头,也没拒绝。
又是那片洋房,树上的桂花早谢了,只有叶子还绿得油亮。
顾灼眼巴巴地看着林彦亮推开车门,分明人还没离开他的视线,心里却已经在告别。
昨晚刚说完奶奶最近没什么精力,顾灼也不好借口去看她老人家,死皮赖脸地留在这,只能趁这最后的时间再看他两眼,生怕过几天就忘了他长什么样似的。
就当把眼前这人存在心里,留下来陪自己过个年。
鬼鬼祟祟看了个够,顾灼正准备跟他道别,林彦亮突然停住脚步,扶着车门俯下身:“进来坐会?”
顾灼瞬间懵了,一时分不清他是真心邀请还是在客套:“……啊?”
“来都来了,”林彦亮眼尾一勾,“正好有点东西要给你看。”
他声音活像个诱人偷食禁果的罪犯:“不给个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