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记得》吴忧不忧忧

7、桂花 “对不起什

　　那年秋天，知暖带念念去了沈家老宅。

　　沈家的桂花树还在，比从前更高了，枝叶更密了。金色的花开满一树，风一吹，落了一地，像铺了一层碎金。

　　念念站在树下，仰头看着满树的花，嘴巴张得圆圆的，“妈妈，好香啊。”

　　“嗯，桂花就是很香。”

　　念念蹲下来，捡地上的落花，一朵一朵，小心翼翼地放进外套口袋里。“妈妈，我要带回去给年年闻。”

　　知暖笑了，“年年不喜欢桂花。”

　　“为什么？”

　　“狗不喜欢太香的东西。”

　　“哦。”念念继续捡，口袋装满了，又往知暖口袋里塞。

　　沈母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果盘，“念念，来吃水果。”

　　念念跑过去，拿了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外婆，桂花好香啊。”

　　“嗯，每年都这么香，”沈母摸了摸念念的头，“你妈妈小时候也喜欢捡桂花，装进口袋里，弄得衣服上全是香味。”

　　念念转头看着知暖，“妈妈也捡过？”

　　“嗯，”知暖说，“捡过。”

　　“那妈妈的口袋也香香的？”

　　“嗯，香香的。”

　　念念笑了，又从地上捡了几朵桂花，塞进知暖口袋里。“妈妈的口袋要香香的。”

　　知暖看着念念，她蹲在地上，小手捡着桂花，很认真，像在做什么重要的事。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她身上，斑斑驳驳的，像很多年前，她也这样蹲在树下捡桂花。

　　沈妄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相机，“念念，看这里。”

　　念念抬头，沈妄按下了快门。

　　“叔叔，我要看！”念念跑过去，沈妄蹲下来，把相机屏幕给她看。念念看着照片里的自己，笑得眼睛弯弯的，“叔叔拍得好好看！”

　　“那当然，”沈妄笑了一下，“叔叔是专业的。”

　　“叔叔是照相的？”

　　“摄影师，”沈妄纠正，“不是照相的。”

　　念念听不懂，继续蹲下去捡桂花。沈妄站起来，走到知暖旁边，“她长得像你。”

　　“嗯，大家都这么说。”

　　“像你好，好看。”

　　知暖看了他一眼，“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沈妄看着念念，“晚晚怀孕了，三个月了。”

　　“恭喜。”

　　沈妄笑了一下，“谢谢。”

　　“男孩女孩？”

　　“不知道，没查，男孩女孩都一样。”

　　“嗯，都一样。”

　　念念跑过来，手里抓着一把桂花，“叔叔，给你。”她把桂花塞进沈妄手里，然后又跑回去继续捡。

　　沈妄低头看着手里的桂花，金色的，小小的，很香。他想起很多年前，知暖也这样，把桂花塞进他手里，然后跑开。

　　“知暖。”沈妄说。

　　“嗯？”

　　“对不起。”

　　知暖看着他，“对不起什么？”

　　沈妄沉默了一会儿，“以前的事。”

　　知暖摇了摇头，“都过去了。”

　　沈妄点了点头，把桂花装进口袋里，“嗯，过去了。”

　　后来念念捡了很多桂花，口袋装不下，就用外套兜着，一路走一路掉，回到家，外套已经没剩几朵了。年年凑过来，闻了闻念念的外套，打了个喷嚏，跑开了。

　　“年年不喜欢桂花。”念念说，有些失望。

　　“说了嘛，狗不喜欢太香的东西。”知暖把念念的外套抖了抖，几朵桂花掉在地上，年年又跑过来闻，又打了个喷嚏。

　　念念蹲下来，摸了摸年年的头，“年年不喜欢桂花，那以后不捡了。”

　　年年舔了舔念念的手，像是在说“没关系，你捡你的，我打我的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