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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意外牵手 沈夜像被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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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是他们第一次牵手,是在一次模拟训练中。
一条因为早期时间实验失败而陷入半废弃状态的时间支线,需要进行“清理”练习。这种支线在管理局的档案里被标记为“低风险,适合教学”,但沈夜知道,那个标签只是用来安抚新人的。实际上,那些崩塌的碎片和扭曲的时间,随时可能把不小心的人卷进去,撕成碎片,然后永远困在某个时间夹缝里。
沈夜带队。他是这批税收师里最年轻的资深者,被指派做这次训练的队长。他站在队伍最前面,脊背挺直,表情冷静,让这次训练更添几分安全与稳健感。
江临作为观察员随行,他本不需要来,但他申请了,说想多了解实际任务的流程,可以为以后得训练和实操打基础。沈夜看到申请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江临是新人,才入职一个月,理论上应该先从模拟投影开始,但江临非常坚持,觉得这次机会难得,错过了,下次不知道要等多久。起初沈夜并不同意,江临也不放弃,缠着他申请签字了好几次,每一次沈夜都强硬的拒绝了。
直到最后一次,江临突然出现在沈夜出发征收任务前,将他拦了下来,然后在他面前堆起一张灿烂的笑脸,紧接着从身后拿出一沓,大概有十几份申请,每一份都是同一个内容。江临的观察员随行申请,每一份的“申请人”那一栏,都签着江临的名字,每一份的签名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沈夜面无表情。他不觉得好笑,只是实在是弄不懂,这位年轻的税收师怎么能这么执着干一件事,好像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面对这样的江临,沈夜第一次投降,并不是因为江临在紧急出任务前拦住了他,而是被他的坚持动摇。
沈夜看着那沓纸,沉默了一会儿,想说他幼稚,但是忍住了,说:“面对我多次的拒绝,这次是有备而来。”
江临似乎觉得被夸奖了,双手抱胸,一扬下巴:“那是当然。怎么样?沈老师,你可以一次签一份,也可以一次签全部。我无所谓。”
“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沈夜盯着他,严肃说。
“什么行为?”江临被突如其来的问题懵住了,眨了眨眼。
“浪费纸张!”
“......”江临愣住了,这大概是江临第一次听见一直冷酷严肃的沈夜开玩笑,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要接什么话。
“一份就够了,其他拿走。”沈夜说。
江临的嘴角弯了起来。
接着沈夜拿出手臂口袋里的小笔,在江临其中一张申请表上签了字。
没过几天,江临就如愿地加入了沈夜带队的训练小组。
训练进行得很顺利。
前三个小时,他们清理了十几个不稳定碎片,引导时间尘埃归位,修复了几处轻微的时空褶皱。沈夜发布指令,队员们执行,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江临一直跟在他身后,拿着记录仪,安安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偶尔沈夜回头,会看见他低着头在记录本上写着什么。
沈夜转回头,继续往前走,直到清理第十四个碎片时。
那是一个被标记为“已清理”的碎片,理论上已经完全稳定,只需要最后确认就可以归档。但就在沈夜靠近准备确认的时候,那个碎片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这不是普通的震动,是崩塌的前兆。那些原本稳定的光点开始疯狂闪烁,像无数只受惊的萤火虫。碎片表面出现裂纹,从中心向外扩散。
沈夜的脸色瞬间变了。
“撤退!”他吼出来,声音在空旷的支线里回荡,“所有人,立刻撤退!”
队员们训练有素,转身就跑。沈夜站在最后,确认每一个人都从他身边跑过。
第十个。第九个。第八个。
他数着。
裂缝越来越大。那些破碎的光开始从碎片上剥落,像雪一样飘下来。
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碎片,江临站在那里,他没有动。
他站在离碎片最近的位置,仰着头,看着那片正在崩塌的光。那些破碎的记忆像雪花一样从他身边飘落,有些落在他肩上,有些擦过他脸颊,有些停在他的头发上,然后消散。但他没有躲,甚至没有眨眼。只是看着,像被什么钉住了,像灵魂出窍,像这个正在崩塌的世界和他毫无关系。
沈夜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炸开。
那种情绪让沈夜顾不上思考,顾不上喊叫,甚至顾不上害怕。他立刻冲过去,跑过正在崩塌的碎片,跑过那些从他身边掠过的光点,跑到江临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
“快走。”沈夜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江临被他拉得后退踉跄了一下,然后跟着他跑起来。
他们跑过崩塌的碎片。那些破碎的光在身后炸裂,像一场无声的烟火。他们跑过扭曲的时间流,那些错乱的时空在身边旋转,把他们往不同的方向拉扯,但沈夜的手像锚一样,死死钉住江临。他们跑过那些正在消失的光点,那些曾经是某个人最珍贵记忆的东西,正在一点点化为虚无,从他们身边擦过,像最后的告别。
沈夜一直抓着他的手,没有松开,他能感觉到那只手从一开始的冰凉,慢慢被他的掌心捂热。
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他们跑出了那片区域。身后的崩塌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虚无里。
一切都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的喘息声。
沈夜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等他平复呼吸,转过身,江临站在他身后,也在喘气,但他的眼睛直直地虚空的某个地方,眼神有点空,有点飘,像是还没有从刚才那一幕里回过神来。
那是江临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真实地看见别人的记忆。
和模拟训练里看着屏幕完全不同。屏幕上那些数据,那些曲线,那些被标注出来的“情感残留值”,都是冷冰冰的数字。但刚才,在那个碎片里,他看见的不是数字。他看见了一个女人。一个等了很久很久的女人。她的脸上有皱纹,有泪水,有那种只有真正等过的人才会有的表情。然后她等到了,那个男人回来了,抱着她,牵着她的手,跟她说对不起。她笑了。然后碎片就塌了。
那些画面,那些情绪,那些滚烫的、真实的东西,直接冲进他的眼睛,撞进他的心里。
他还没回过神来。
直到沈夜担心地喊了一声:“江临。”
江临回过神来,看着沈夜。
他低头,发现自己的手被握着,沈夜的手。那只手很暖。暖得像刚才那些崩塌的碎片里,男人牵着女人的手,那么真实。
江临忽然笑了,“沈老师。”他说,声音还带着喘息,但已经藏不住笑意,“你手挺暖的。”他举起那只被握着的手,轻轻晃了晃。
沈夜这才发现,他光顾着紧张担心江临,忘了自己还牵着他的手,那只手被他握得有点发红,但江临没有挣开,就那么任他握着,像是理所当然。
沈夜像被烫到一样,立刻松开。
“抱歉。”沈夜有些尴尬。一时的尴尬紧张让他不知道自己在抱歉什么。抱歉握得太紧?抱歉没松开?
江临摇头,“不用抱歉。”然后江临用一种沈夜看不懂的眼神看着他说:“挺好。”
沈夜没有听明白,他也没太在意江临的话,而是有些生气,“你刚才为什么不动,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你差点就死了。”
江临看着他,没有辩解,没有解释。他只是笑了笑,温柔地对沈夜说:“我刚刚只是看楞了神,有沈老师在,我知道,不会有事的。”
沈夜对江临这种莫名其妙的信任,不知道该生气好还是该高兴好,他语气严肃:“你刚刚在想什么,在看什么,我之前有对你做过培训,规程标准你是知道的,这种事情以后不许再有,回去后写个检查给我。”
江临看着沈夜那张严肃的脸,乖乖点头。“好,我回去就写。”
沈夜“嗯”了一声,转身往集合点走。走了几步,发现江临没跟上来,他回头,江临还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刚才被沈夜握着的手。
那是沈夜第一次突然对江临产生好奇,不是那种工作上的好奇,不是那种“这个人有点意思”的好奇。是另一种。一种他想钻进去,想知道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