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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提议 这不是梦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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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咎迹推开门,侧身,示意咘疚琼先进。
咘疚琼站在门口,脚步有些迟疑。他抬起头,飞快地瞥了一眼门内。
诊疗室不大,布置得很简洁,甚至有些温馨,不像一般医院诊室那样冰冷。靠窗放着一张宽大的,原木色的办公桌,桌上堆着一些书籍和文件,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穿着白色医师袍的女人,看起来二十多岁,戴着无框眼镜,长发在脑后松松挽起。
丁妤医生。江湖咎迹口中“嘴严可靠”的朋友。
咘疚琼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他抿了抿唇,低下头,避开了丁妤医生的目光,迈进了诊疗室。
江湖咎迹跟在他身后进来,顺手带上了门。门合拢的轻响,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丁医生。”江湖咎迹对着桌后的女人点了点头,语气带着点熟稔,“人带来了。”
“江总。”丁妤医生也对他点了点头,目光随即落在了站在一旁,有些无措的咘疚琼身上,语气更加柔和了一些,“这位就是咘医生吧?请坐。”
她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一张舒适的,浅灰色的单人沙发。
咘疚琼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那张沙发上坐下。
江湖咎迹没坐。他只是走到了窗边,背靠着窗台,目光平静地落在咘疚琼低垂的脸上。
丁妤:“咘医生,不用紧张。江总大致跟我说了一下你的情况,主要是胃部不适,持续时间比较长,对么?”
咘疚琼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他没抬头,只是盯着自己交握的,微微颤抖的手指。
“这个症状,”丁妤医生继续问,声音不疾不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还记得吗?”
什么时候开始的?
咘疚琼的睫毛,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有些不确定,迟疑地回答:“从……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或者是从大学刚开始的时候吧……记不太清了。”
“沧大医学院么?”丁妤医生问,语气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好奇,像是普通的寒暄,试图缓解他的紧张,“听说你是沧大的高材生啊。很厉害。”
咘疚琼没接话。嘴角向下撇了一下。
丁妤似乎也不在意他的沉默,继续问:“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心理学感兴趣的?选择这个专业,是因为喜欢吗?”
咘疚琼抬起了头。目光第一次对上丁妤的眼睛。他小声否认:“我不感兴趣心理学。我不喜欢医。”
丁妤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瞬。镜片后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又恢复了专业的温和。
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咘疚琼,等待着他继续,或者只是给他时间消化自己刚才那两句近乎“叛逆”的陈述。
靠在窗边的江湖咎迹,搭在窗台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咘疚琼说完那两句话,像是耗尽了某种力气,又重新低下了头。视线落回自己绞在一起的手上。
丁妤医生沉默了几秒,她站起身走到旁边的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走回来,放在咘疚琼面前的茶几上。
“喝点水。不感兴趣,不喜欢,都没关系。很多人从事的职业,都不是自己最初喜欢的。这很正常。”
“那……我们能聊聊,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或者大学刚开始的时候,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吗?任何让你觉得……压力很大,或者不太舒服的事情?”
咘疚琼盯着面前那杯温水。水面平静,倒映着天花板上灯光模糊的光晕。他伸出手,指尖触到杯壁,是温热的。但他没拿起来喝。
“医生,我……我只是胃疼。能不能只开点药?”
他不想聊。他不想回忆。
丁妤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
“当然可以。”她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温和,但不再追问,“胃痛的原因很多,情绪,压力,饮食,作息,都可能有关。我先给你开点缓解症状,保护胃黏膜的药。但是,”
她顿了顿,叮嘱:“如果疼痛持续,或者加重,一定要去做胃镜,明确病因。光靠吃药缓解,治标不治本,拖久了可能会更麻烦。明白吗?”
咘疚琼:“……明白。”
“好。”丁妤拿起笔,开始低头写处方。
诊疗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丁妤很快写好了处方,撕下来,递给咘疚琼。
“按照上面的说明吃。饮食清淡,按时吃饭,注意休息,尽量放松心情。咘医生,你自己也是医生,这些道理你都懂。有时候,医者难自医。但至少,对自己好一点,知道么?”
咘疚琼接过那张薄薄的处方纸,指尖触到冰凉的纸张。他低着头,看着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喉咙又哽了一下。他“嗯”了一声。
“谢谢丁医生。”江湖咎迹这时走了过来,对丁妤医生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客气了。”丁妤也对他点了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咘疚琼身上:“回去好好休息。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
咘疚琼没说话,只是拿着处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动作有些迟缓,因为久坐和不适。
江湖咎迹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朝着门口走去。咘疚琼跟在他身后,也慢慢地走了出去。
诊疗室的门在身后关上。
咘疚琼低着头,看着手里那张处方纸,跟着江湖咎迹,沉默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走到铁门边。江湖咎迹按了开门按钮。两人前一后走出去。
车子就停在原地。江湖咎迹拉开副驾驶的门,侧身看向咘疚琼。
咘疚琼站在车边,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江湖咎迹。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深黑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静,也格外难以捉摸。
他没说什么,只是低下头,坐进了车里。江湖咎迹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
车子发动,驶离这片寂静清冷的私人诊所区域,重新汇入城市的车流。
车内一片沉默。只有电台里调得很低的音乐,和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
咘疚琼靠在椅背上,侧着头。
车子没有朝着咘疚琼出租屋的方向开,也没有回江湖咎迹的别墅。而是拐上了另一条相对宽阔,车流稀疏的高架路,朝着城东那片新兴的,以高档住宅和商业区为主的区域驶去。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减慢了速度,驶下高架,拐进了一条绿化很好,灯光幽静,两侧都是独栋别墅或高档公寓楼的街道。
最终,停在了一栋外观简约现代,通体以深灰色和玻璃幕墙为主的公寓楼地下停车场入口。
江湖咎迹降下车窗,刷卡,栏杆抬起。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只有几排惨白的日光灯,将空旷冰冷的停车区域照得一片惨淡。
车子停在一个专属车位上。江湖咎迹熄了火,解开了安全带。
“到了。”他说。
咘疚琼也解开了安全带,推开车门。他裹紧衣服,跟着江湖咎迹朝着电梯间走去。
电梯很快到了,里面空无一人,轿厢壁光可鉴人。江湖咎迹按了顶层。电梯平稳上行,失重感很轻微。
咘疚琼站在角落里,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下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出他模糊的,苍白的脸。
叮的一声,顶层到了。电梯门无声滑开。
外面是一条宽敞的,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灯光柔和,墙壁是浅米色的,挂着几幅抽象的现代画。
空气里有淡淡的,好闻的香薰气息,温暖,干燥,与地下车库和外面湿冷的夜晚,像是两个世界。
江湖咎迹走到一扇厚重的,深灰色的入户门前,指纹解锁。门开了。
他推开门,侧身看向咘疚琼。
咘疚琼站在门口,有些迟疑。他看着门内透出的,更加明亮温暖的光线,和里面那简洁到近乎冷感,却又处处透着昂贵质感的装修风格,脚步像是被钉住了,迈不出去。
“进来。”江湖咎迹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咘疚琼抿了抿唇,迈开脚步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将外面走廊的灯光和隐约的电梯运行声,彻底隔绝。
室内很大,是开放式的布局。客厅宽敞得有些空旷,一整面墙都是巨大的落地窗。家具很少,没什么生活气息,干净得像样板间。
很漂亮。也很冷。
江湖咎迹走到开放式厨房的中岛旁,拿起一个玻璃水壶,倒了杯温水,走回来,将水杯递到咘疚琼面前。
“喝水。”他说。
咘疚琼接过水杯。水温透过玻璃杯壁传来,是温热的。他低头,看着杯中清澈的水,没喝。
江湖咎迹也没催他。只是走到沙发前坐了下去。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
咘疚琼听话走过去,在那张沙发上坐了下来,双手捧着那杯温水,放在膝盖上。
江湖咎迹看着他,仔细琢磨琢磨。最后敲定了第一个方案。“既然不喜欢医,不喜欢心理学,那你想学什么,我可以送你去重新读。”
咘疚琼抬起头。
他张了张嘴,为自己正名:“我不想学习。”
江湖咎迹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回答。脸上没什么表情,抛出了第二个提议:“或者来我公司,总经理给你当?”
“啊?”
“……我不要。”
江湖咎迹依旧没什么反应。他抛出第三个选项:“或者辞职当无业游民,我养你?”
“……”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像极了被包养的金丝雀,或者更不堪的关系。
“……你是不是有病?”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了一下。没料到自己会下意识地,带着虽然不算脏的脏字怼回去。
江湖咎迹嘴角向上弯了一下。
“我就是建议,又没真让你辞职。”
咘疚琼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解释刚刚的口不择言:“我也没有真骂你有病的意思,就是觉得你的提议……太不切合实际了。”
“为什么?”江湖咎迹问。
咘疚琼咬咬下唇,开始很慢的梳理逻辑,以一种说服自己的语调,一条一条反驳回去:“你看啊。重新读,我也没那个精力了。大学那几年,已经耗得差不多了。再去坐教室,背书,考试……”他小幅度摇摇头,没说下去。
“去当什么总经理我也没那个能力,”他继续,“我连自己都管不好,怎么管一个公司?赔钱了怎么办?让你破产吗?”
“辞职在家也更无聊了啊,每天对着四面墙,发呆?等死吗?”
江湖咎迹听完,低垂的眸子抬起来,没有否决前两个,对于第三条,他疑惑道:“辞职在家怎么会无聊?”
咘疚琼也很疑惑,怎么会无聊?他刚才不是说了吗?每天对着墙,发呆等死。
江湖咎迹:“平时在家打游戏,刷手机,或者和我交流感情。”
“有空了我还能带你去环游世界。还有你的病,我可以带你去兰渚,或者流泉议会,我记得这两个国家医疗行业是世界顶尖的。”
……这不是梦幻宅男的美好生活蓝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