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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天幕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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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微白,人声渐起。
缘在略微的头痛中醒来。看看时间,六点。如果是平常应该还得再睡两三个钟头才起得来。抚着沉沉的脑袋走进卫生间,途中瞥过在沙发上恬然安睡的男子,以及一地的啤酒罐。
静夏?
昨晚的记忆一点点清晰起来。这个叫静夏的男人,如果他爱的是女人,便不会有这种不幸了吧。但至少,人家还会爱,这里有个连爱都不懂的人。
对着镜子,缘努力地让微笑挂在脸上,但无论怎样的笑容,镜中的男子总有着莫名的悲伤。然后镜中出现另一张脸,憔悴瘦削,双眼还有些浮肿。
“醒了?”
静夏略略点头,不作声,呆望着缘。
“我去做早餐。”
依旧是默然的点头。
缘有些怀疑坐在对面一声不吭对付早餐的人和那个闹了半宿让他睡眠严重不足的“怨妇”会是同一人。
有点起太早了,胃的知觉还没完全醒来,缘只拿着杯牛奶慢慢喝着。
而静夏,极其认真地对待着面前的早餐,全神贯注地似在对待自己的恋人。简单的荷包蛋,面包加牛奶。缘为那份早餐感到受宠若惊。
房间里只有静夏细微的咀嚼声,牛奶杯放下时与桌面的轻触声,以及窗外不时传来的不知名鸟类的清鸣。
“……我叫静夏。”
“昨天晚上你已经说过了。”
静夏的早餐已然对付完毕,缘的手中还有半杯牛奶。
“谢谢你的早餐。”
“不客气。”
静夏不再开口,然后默默开门离开。
缘只觉得做了个梦,然后继续回去睡觉。
这样的相逢原本就没有必要放在心上。人生就是条向前的直线,人与人之间无非就两种关系,相交或平行,而不管哪种都无法摆脱孤单的命运。相交在某点后必然会朝着分离前进,平行的永恒有种近乎可悲的美好,但相对的无法有任何的交集。
这是缘二十五年来领悟的真理。
把不速闯入的静夏归入短暂交集的一类,缘将被子拉至头顶。顿时,房间里只剩下沉寂。
像只在阳光下躲藏的吸血鬼,可能前生真的是这种存在也说不定……
然后做了个成为吸血鬼的梦。夜晚在血色的圆月下游荡,透过本能寻找猎物,被渴望的气味强烈吸引,但对入喉的液体毫无感觉,被初升的阳光灼到,躲入漆成暗红色的棺木中,然后有谁发现了他的行踪,拼命想撬开他的棺盖……
带着急促的呼吸从梦中醒来,心悸的感觉还没有褪去,无力感缠绕全身。
想起自己还没有吃早餐。
因为低血糖吧。
而后才发觉梦中敲击他棺盖的声音并没有消失。
又是谁在敲他可怜的门。这里似乎风水不佳,缘开始考虑是不是该换个住所。
拿起原先喝剩的半杯牛奶,瞄了眼时间,九点半刚过。边喝边猜想着门外招魂似的敲门者会是谁,然后极不情愿地打开门。
“哈罗!”来访者将一束馨白的百合塞入缘的怀中,毫不客气地进屋。身后骇然拖着个大大的行李箱。
被百合的白色晃得有点眼花,呆望着眼前缘一时想不起来这个有点眼熟的人到底是谁。
对方也似察觉到了,走近缘给了他一个放大的笑容。
“你这是在发什么愣?”
很灿烂的笑容,足以迷倒所有内分泌正常的女性。缘似乎能感受到他透过晶莹的眼瞳折射出来的光辉,而后化为某种有质感的什么,直直钻进自己的眼里。
但记忆中从未见过这样的笑容。缘确定,这样的笑容只要见过一次必然会记得,里面有种令人无法忘怀的东西。但问题是,完全没有印象。
“不要吓我好不好!才过了三小时你就忘了我是谁了?”
究竟是谁吓谁?静夏?离开时还全身死气憔悴吓人的静夏?面前这个仿佛全身上下闪着光泽,脸上挂着迷死人不偿命笑容的静夏?自己不过睡了一觉,居然有人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脱胎换骨?缘怀疑自己和他是否属于同一类物种。实际上他宁可相信对方是静夏某位孪生兄弟这样的解释。
“今天起我就住在这了。房租我会给你的。不要说不同意,我刚失恋,你也不想看到我从哪家楼台跳下去吧?再说你已经收下我的礼物了不是吗?反悔已经来不及了,嘿嘿!”
缘随着他诡计得逞的笑眼低头,怀中百合的清香已然开始在房间里弥漫。缘晕晕忽忽地再次想到,自己还没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