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陨雨

1、第 1 章 在陌

　　　在陌生的城市里深深呼吸，这样，便成为了这里的一部分。
　　缘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死去的人，离开原来生活的处所，只是想让自己死得更彻底。在无人知晓的世界里，可以毫无保留地坠落。
　　安静的生活，是缘的渴望。尽管他的生活一直是安静的，但心里的叫嚣却令人疲惫，这是种无药可救的病症，无法像得感冒一般向他人诉说病痛。
　　缘把它当成绝症，并很高兴地安慰自己，还好，不像别人得癌症那样痛，也不需要拿他少得可怜的积蓄去为医学做贡献，并且，决定他死亡的是他自己。而后，隐隐听见一声叹息。
　　往冰箱里塞满食物后，缘自嘲地一笑。本能和灵魂，原来如此地不融洽。至少他死后不会马上变成一具尸体，本能会让他的身体继续在世界徘徊。这样的行尸走肉何其之多。缘相信自己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更不是唯一，他还没有光荣伟大到这种程度。只是，很少有人会有他这样漫长的过程吧。
　　新居所的第一个夜晚很安静。缘喜欢安静的夜晚。但却没有如愿地睡着。透过安静的世界，内心的呐喊在名为寂静的结界中回荡，或者说寂寞更恰当。
　　缘起身在黑暗中静坐，叹息，全身心地体味这种感觉。
　　一点痛觉都没有，仅此……
　　寂静中传来的敲门声令人猛地一惊，受惊时的痛感刹那流遍全身。
　　原来并不是麻木，是真的不痛。
　　缘轻笑。对外面的敲门声充耳不闻，继续埋头在黑暗中。
　　没有人知道他在这里，这里也没有人认识他。没有谁会半夜三更地来找他。
　　然而敲门的响声一直抗议他的这种想法。义无反顾地重击表明敲门者不可置疑的决心。
　　无奈地起身、开灯、开门，对面前出现的陌生男子努力扯起一抹和善的微笑。
　　“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很清楚地看到对方瞬间由惊喜转为失望而后呆愣的表情。
　　“她在吗？她在里面是不是？”然后发疯一般推开缘冲进房间。
　　粗鲁的人。
　　缘促眉，看着这个不速之客在自己的房间中乱蹿。本来就只是间小小的单身公寓，怎么可能藏得住人。
　　显然对方也是明白的，只是有时候人未必会相信事实。
　　缘也有点不相信自己看到的，有一个男人在自己的眼前落泪。
　　两颗温润的液体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缘从冰箱里取出两罐啤酒，请他坐下。
　　可能由于经过发泄的关系，男子的情绪平覆了不少。
　　“她，以前住在这里。”
　　轻轻“唔”了一声，缘基本上已有了个大概的猜测。
　　“我们曾经说好永远在一起……”
　　典型的男女情话。
　　“她笑的时候很动人，眼里好像敛着星光，很温柔也很醉人……”
　　情人眼里出西施。
　　“我对她说我喜欢她，她也说她喜欢我……可是当我说我爱她时……嗳，爱与喜欢有什么不同吗？”
　　至少在告白的时候应该是同一个意思吧？缘没有出声，啜了口啤酒继续听他说下去。
　　“当我说我爱他时，他却告诉我，这辈子我们可以是朋友，是兄弟，但不可能是情人……”
　　兄弟？缘稍有疑惑但没有在意。
　　“然后她不见了，我能做的只有在这里等她……”
　　缘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来安慰他，但只是拿起啤酒又啜了一口，琢磨着该开口说些什么。
　　“我知道她也在等我……等我放下这份爱。那样，我还是她最喜欢的小弟……”
　　姐弟恋？缘似乎有点明白了。
　　“……他还是我最喜欢的大哥。嗳，喜欢和爱真的有这么大的不同吗？”
　　“咳！咳咳……”缘被呛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