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晞之夕》泛泛轻尘

7、第 7 章 他宠她，让

　　他宠她，让她觉得自己都有些骄纵，可他不在乎。他说，你坏些才好，这样就没有人和我抢了。
　　她听了笑得眉眼弯弯，但心里是那样的不安定。
　　谁会同你抢我，只有人会同我抢你吧……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是一时的空虚感动，还是好奇有趣？这世界这么大，我们遇到的人这么少，你真的相信，我适合你？会不会有一天，你遇到更好的人，就改变心意？如果你改变心意，一定要告诉我，我会马上离开，决不纠缠。
　　子乔无数次的把这番话写进日记，但从来没有说给洛凌川听。她一直懂得，要求太多怀疑太多的人，永远得不到幸福。她为自己的不信任而内疚，但却不由自主地不信任。子乔心里把凌川捧得太高，像小时候爱看的童话中的王子，而她觉得，自己不是公主。灰姑娘的故事毕竟是少数，否则，就不会口口相传，让人感慨万千。
　　觉得感情脆弱，只是因为太珍视。
　　三月的时候，凌川对她说，我们这三个月先不要联系好么？我想好好努力，在北京等你。
　　他六月要高考，子乔一直记着。其实这番话她一直惴惴地想说，怕太多的联系影响他的复习考试，可又不敢贸然出口，怕他误解。听他自己说出来，虽然想到三个月不能见面有些难过，但却开心他要努力，更开心他记得自己理想中的学校在北京。
　　这三个月她过得乏味。努力攻书，体验一下他的辛苦；早晨很早到校，对着校园里醒目的倒计时牌子发呆；晚上关灯的时候还在想，他在做什么呢？背单词，还是捧着一本理综题？或者今天太累，休息了？在课间的时候，子乔习惯性地倚在窗口，虽然三个月，她没有在操场见他一次。
　　原来思念的味道是这样，像她最爱的青苹果味的冰。酸酸甜甜，想到他时嘴角就噙着笑，见不到他会无端烦恼，开心的时候想告诉他自己的开心，难过的时候会想，他这时候过得好不好。
　　六月八号晚上，她几乎一夜没睡，等他的电话，可他一直没有打来。子乔想洛凌川是太累了，或者太过紧张，没有闲暇。
　　第二天她还上学，而凌川他们会来估分报志愿。可放学的时候，凌川已经走了，她看到门口贴着估分的榜，洛凌川排在最上面，俄跟着的数字，是678。
　　子乔兴奋的想要尖叫，比自己考了这样的分数还高兴，她迫不及待得想见他，向他祝贺。冲到路边的电话亭，拨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他接起来。
　　“您好。”
　　“凌川，是我，子乔。祝贺你，成绩真好。”
　　“谢谢，这只是估分，实际成绩还要等待，对不起，请问您还有事么？我正准备出门。”
　　“没……没关系，没事了。凌川再见。”
　　“再见。”
　　子乔听见电话匆匆挂下的声音，好像话机烫手一样，周围的声音似乎都隐匿了，只有听筒里传来空洞的嘟嘟声，不断回响，像是谁在嚣张得嗥叫。
　　他们通过多少次电话，第一次，这么容易挂断。
　　习惯了她说，你先挂。他说，你先挂。然后两个人同时沉默，三十秒左右，没有人挂电话，亦没有人说话，他突然开口，“不说话也是耗着，不如再说五分钟，就五分钟。”反反复复，最后说好，同时倒数五下，挂电话，可有一次她赶着关厨房的火，数了数，去关了火才回来，没想到，他还在电话那边，声音宠溺，“怎么不挂电话。”
　　但今天，他急匆匆，挂断了电话。
　　苏子乔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不由自主的心悸。
　　周末子乔特地到学校，因为今天是高三提交志愿的时候，他一定会到。
　　走到凌川班门口，她突然踌躇不敢进去。犹豫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却听见一个女孩子明快的声音，“凌川哥，你也报上海么？真好，上大学也能在一起了。”
　　子乔愣在当场。
　　然后看见两个人肩并肩从门里走出来，一个俊朗，一个甜美，真真是璧人。
　　苏子乔突然就想开怀大笑。
　　她就这么笑吟吟的走上前，对洛凌川说，“能单独谈谈么？”
　　他安静的看她，转头对那个女孩说，“恬恬，到教室里等我。”
　　女孩好奇看她一眼，眼睛大而明亮，点点头，走进教室。
　　她依旧笑吟吟的看他,不出声。他亦不出声。
　　良久，子乔开口，“我们分手吧。”
　　他低头看她，然后点头，说，“好”。
　　没有犹豫，亦没有解释，仿佛是了然于心早就该出口的答案。她微笑，无比平静地转身离去。
　　只有苏子乔知道，她花了多少力气，才抑制住冲上去拥抱他的欲望。很好，没有流眼泪，不会有谁看出自己的狼狈，眼睛干涩胀痛，她抬头冲天，拼命咧开嘴角，心想，终于结束了。
　　这就结束了。
　　那年他的高考成绩是683，如愿被上海的那所大学录取。后来就再没见到他。明明知道彼此存在，只是不自觉地躲避，多少次楚杨朋友的聚会，两人中总有一个缺席，再没碰过面。苏子乔一直觉得，她和洛凌川的所有缘分，已经结束在十六岁的那个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