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晞之夕》泛泛轻尘

5、第 5 章 她认识洛凌

　　她认识洛凌川还是在一次和楚杨一起出门，骑着单车去郊外野餐。没想到半路遇到和他们同目的地的凌川。楚杨和他是极好的朋友，三人搭伴走，子乔好奇地打量这个路楚杨不时提及的人，那时他们也只是高中生，脸上稍欠缺稳重，多几分纯真的孩子气。一路谈谈笑笑，从体育谈到政治经济，心里佩服这些人的渊博。
　　那时她沉溺在古典诗词里，喜爱韵味十足的句子，看到那还应称作男孩的男子，竟然想到一句过分缠绵的诗句。“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觉得这样的人，应是鲜衣骜马，飞奔于街头，微微一笑，便迷倒偶出家门的轿中女子，然后上演一段才子佳人轰轰烈烈的大团圆爱情。
　　但仅仅是心底想象，把洛凌川当作偶像剧里英俊且深情的男主，再配上一个某处冒出的女子，自己充当狗血编剧，根本没再思考，自己和这个人会有什么更深的交集。
　　初逢的印象只是衬衣洁白，笑容灿烂，谈吐风趣，偶尔同楚杨一起和他的朋友聚会，在人群中看到他，点头微笑，仅此而已。
　　初三暑假，太阳似乎下定决心把人烤干，空气中颇不容易才凝起的点点水气瞬间就被蒸发殆尽，让人恨不得一直躲在水里。子乔下定决心，要趁这个假期学会游泳。但路楚杨的暑假短得可怜，彼时他已经搬家，马上就要返回西安。看看子乔失望的表情，像是想起什么，拿起话筒拨出电话。
　　“凌川，最近有什么计划？能不能帮我个忙？”
　　“子乔想学游泳，你有时间教教她么？这丫头还不算太笨，学东西不会花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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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把事情说定的楚杨放下电话，就看到一边的苏子乔表情纠结，于是语重心长地教育她，“凌川在省运会的混合泳比赛中得过第三，不是因为这家伙成绩太好，早当游泳运动员去了。这样的高手教你，应该回家偷笑。”
　　其实子乔是有些紧张的，除了楚杨，她很少和比自己大的男生打交道。
　　第一天学游泳，路楚杨带她一起去，而洛凌川依旧笑容阳光，很耐心教她闭气、手脚的动作。子乔亦觉得自然许多，也敢与他开几个玩笑，像又认识了一个温和些许的路楚杨。
　　夕阳欲下的时候，他们才从泳池中出来，推着车子沿路边走回家。天空被将落的太阳染得昏黄，定下下次学游泳的时间，三个人从天南谈到海北，子乔偶尔瞥到凌川微笑时左颊上的酒窝，觉得温暖莫名。
　　第二次学游泳的时候，楚杨已经回西安，她一个人去，洛凌川已在那里等她。
　　教得依然尽心尽力，上次子乔已能勉强游出两三米，而这次动作越发连贯，虽然依旧生疏，但起码，（子乔猜想如果路楚杨在的话一定是这样的评价）丢到河里不会淹死了。
　　陪她在泳池中游了一个往返，凌川微笑拍手，“楚杨说的没错，你学得真不错。再游几次，熟练些，就没问题了。”
　　子乔偏头，他笑得自然大方，一只手扶着泳池边的把手，他应该常常游泳，但一点也没有晒黑的痕迹，肤色偏白，可是骨节修长，只觉得干练而不软弱，阳光而带着丝丝书卷气。她突然觉得脸颊有些热，竟想把头埋进水里。
　　后来的时间浑浑噩噩，子乔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回家的时候，又逢着黄昏。她和洛凌川推着车，并肩走在街上，夏日的黄昏异样的长，走了许久，都拖着一抹橙黄的光。天闷热，马路笔直，来往的人却很少，只听见夏蝉在不知疲倦的鸣叫。路旁卖冰激淋的小商贩一手支着头，闭目养神。
　　他突然停下，去小贩那里买了两支棒冰，恰巧是她爱吃的口味，走回来地给她一支，然后略有些抱歉，“自作主张买了，是我爱吃的，却忘了问你是不是喜欢。”
　　子乔心里莫名欣喜，不由想低下头去，可又强使自己抬头看他，然后笑着接过，“我也是喜欢的。”
　　于是他的笑脸也闯入她的眼帘，和夕阳一起混杂成模糊的柔光。子乔想起喜爱的宫崎骏的作品，《岁月的童话》，里那个着白色棒球服的小男孩，有让人心动的可爱。
　　回到家时，手中还捏着支撑冰的木棒没有扔，鬼使神差的把它收进了笔筒。
　　第二天许久不见的表妹突然来她家做客，惊奇地在她的笔筒中发现了一支冰糕棍，打趣逗她，“姐，这东西你都收着，难不成是谁送你的定情信物？”
　　子乔的脸一下子涨通红，顺手拍了表妹一下，“小小年纪乱想什么。”
　　表妹揉揉额头呵呵笑，“姐，你不会心里有鬼吧……”
　　心里有鬼？
　　子乔觉得自己突然想明白什么，笑了，嘴角咧得很高，把表妹笑得一头雾水，然后和她笑成一团。
　　也许，是吧。
　　喜欢上一个人是件莫名奇妙的事，往往先是有不自知的好感，别人不经意的提醒，你才发现，已经动情。少年时代的喜欢单纯透明，没有理由或目的，往往是被一个表情吸引，然后习惯于某人某种样子，在自己的反复暗示中沉迷。
　　苏子乔后来想，自己喜欢洛凌川，也许是从表妹的提醒开始。
　　如果这种迷恋，能算作喜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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