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你》周霖

32、苹果 蛋羹

　　江准家的布局和沈泥家是一样的，毕竟是对门。
　　不得不说，江准很会生活，把自己养得很好，屋子里一干二净，物品摆放整齐，整个屋子里透出一股阳光的味道，很干燥，很温暖，像是冬日暖阳。
　　和他这个人一样。
　　沈泥坐在桌子前，江准递给她筷子，然后坐在她面前。饭菜很香，色香味俱全，分别是炒小青菜，排骨汤，蛋羹，不要太营养。
　　沈泥看着这蛋羹，表面光滑平整，气泡只在边缘且很少，中间的黄色“布丁”上化开红褐色的酱油还有绿油油的葱花。江准撒之前有问过沈泥有什么忌口没有，结果沈泥回答“我什么都吃。”
　　“……”
　　没忍住用白色的瓷勺，敲了敲黄色的蛋羹，果真是duangduag的，吹弹可破。
　　“江准，你也喜欢吃蛋羹？这可是‘省’饭！”
　　江准想去舀蛋羹，盖在饭上。勺子刚抵在光滑的蛋面上，还没有戳破，只是微微凹陷。像是想到什么，他看了眼沈泥，“你要戳吗？”
　　沈泥抬头，“好呀。”
　　第一戳是不一样的，蛋羹连在一起是个整体，较“顽固”，状态很duang。
　　她就拿着勺子剜了一勺，凝固状态极佳，一勺带起一大片，在勺子上盖了一个“小屋顶。”还是一抖一抖的。她说实话，没见过这么“美丽”的鸡蛋羹，在家里也是，简直算的上完美。
　　入口还是细腻，绵密，入口即化，带着葱油和酱油的咸香和酱香，一点都没有蛋腥味。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
　　江准往嘴里塞了口蛋羹拌饭，嚼完才说，“我来江南有些年头了。”
　　沈泥对他笑笑，“那你比我还正宗啊！”
　　说完又塞了口鸡蛋，抬头，眉眼弯弯地对着江准笑。
　　沈泥吃饭很利落，一口就往嘴里塞，但同时也是细嚼慢咽的。等嘴里嚼完了，才往嘴里送，不拖拉，不拖泥带水。看上去很下饭，真的。
　　她吃着吃着，好似才从“美味”中晃过神来，“江准，要不…以后周末我来你家吃饭吧，你放心你放心，我肯定不白吃，我可以给你买水果。”
　　她本来想说给他买水果和零食的，但是就从上次的薯片来看，他应该不怎么喜欢吃零食。
　　“怎么样？”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江准。
　　江准的视线越过她，看向沙发前茶几上的几个苹果，看上去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这是她上次“赔礼道歉”的水果了。算下来，也有几个月。
　　这么算着，他忽地发现，从和她的初相见的到现在，也有几个月了。从一开始的逗弄，到现在坐在自己的桌子旁和自己面对面的吃饭。不过短短几月，好像过去了很久。

　　他将视线移回到面前的人，看着看着，又垂下，无声地笑了下。

　　“吃饭你来吧，水果就不用了。”
　　“怎么？你看不起水果啊？水果也很贵的好吗？”
　　“你上次给我的苹果我还没有吃完。”
　　“上次？我什么时候给你水果了？”

　　江准没回答，就这么盯着她。
　　沈泥低着头，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汤，明显在思考回忆。
　　抿汤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想起来了，抬头，“那不是好几个月之前的嘛？”还没吃完？没坏？

　　“你是不是不喜欢吃苹果？我可以买其他的。”她问。
　　江准低头喝了口汤，没抬头，“呃..是没那么喜欢。”
　　“那你就吃饭啊？零食不吃，水果也不吃？水果还是可以吃点的，还是很营养的，对身体好。”
　　其实沈泥也没那么在意身体，她就很像“赛博养生”和“保温杯里装奶茶”。
　　“嗯，那你少买点。”
　　“欧K”

　　吃完晚饭，沈泥主动洗碗，一开始江准说不用。但沈泥心里过意不去，强烈要求着。他也没什么好推辞的。
　　她在洗碗，水流声汐汐，他在整理桌椅和擦拭桌面，两人是不是对话几句平常。
　　这画面，很和谐，很平常也很温馨。

　　两人整理好，就坐在沙发上消食。
　　江准胳膊支在分开的膝盖上，小臂上的长袖被卷了上去，露出青白色的皮肤，上面有着淡青色微凸的青筋，展现着少年的力量。
　　他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看电视么？”
　　“不了，等会儿我就回去了。”
　　6点都不到，就要走了？江准看了她一眼，怕他？他也不是这么没有克制力的人吧。
　　江准还是打开了电视，开了就把遥控器放在一边，也没管是什么节目，打开了就是打开了，好像就只是听个声响。

　　“这个苹果竟然还没坏，看上去挺好的呀。”沈泥拿起来桌上的苹果，绕着，将整个苹果看了遍。
　　“你切开看看？想吃吗？没坏就能吃。”
　　沈泥点点头。很是好奇，这个苹果也太长寿了吧！
　　江准起身，沈泥将苹果放在他手心，他去了厨房，洗了洗，用纸巾擦干之后，重新坐回了沙发上。将苹果递给沈泥。
　　沈泥说了声谢谢之后，就想一口咬下去，只是形成了这个想法，还没施行，江准就说，
　　“我也想吃。”

　　沈泥错愕的看着他，犹豫着将手里的苹果递给他，“那你吃吧。”
　　听听这语气，有点委屈。

　　江准荡开笑意，没接，“你掰开。”
　　我？我吗？
　　江准看着沈泥有些疑问的脸庞，点了下头，示意--是的。

　　沈泥笑笑，呵呵。
　　她将大拇指搭在苹果的凹陷处，又将整个苹果放在腿上，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卯足力气。
　　“啪”得一声，苹果就开了。沈泥还没完全用力呢，余力的后作用就是，苹果掰开了，手还在往两边运动，还不小心撞到一边的江准了。
　　身边传来一声“闷哼”。
　　不是，江准本来还想让这姑娘求求他的，谁让她这么早就想走的。但他忘了这姑娘力气大得很！
　　沈泥这一甩，就好像是故意的。偏偏这个人，现在还抿着笑，一脸单纯的看着他。

　　没招…没招…

　　苹果里面也是很完整的，雪白带着点淡黄，也是水盈盈的，沙绵的颗粒带着亮晶晶。
　　沈泥将另一半的苹果往江准身边递了递，“喏。”
　　江准接过，但他不打算先吃，他打算先知道另一半味道怎么样，再决定吃不吃。他扭头，想看身边的人吃了是什么反应，
　　好家伙，结果她拿着苹果没动，直勾勾的眼睛看着江准，扑闪扑闪的，又单纯又狡黠，
　　明摆着是和他一样的心思。
　　怎么这么聪明！

　　江准慢慢地转回头，暗“c”了声，咬了一口，顿住，然后慢慢嚼起来，
　　“怎么样？坏了吗？”沈泥问。
　　“没啊，好吃的。”江准含糊不清地说，一脸认真，说完还想再咬一口。

　　沈泥也就试着咬了一口，这一咬，不得了，
　　瞬间就起身吐进来垃圾桶，
　　坏掉的苹果原来是这个味道，无味，但是松散的不成样子，比刚才的鸡蛋羹还细腻，bula，有点难吃。
　　“江准，你骗我！”

　　“哈哈哈”江准也吐了出来，有些忍不住得逞的笑，“谁叫我先尝的。害我又信我？”
　　“我也是在喜欢你呀，虽然呃…这样了，但尝到了坏苹果，也是一次经历，奇特的。”后面几个字被他说得揶揄。
　　他就在憋笑！

　　“走了。”沈泥开门就走。
　　江准还是眼带钩子地看着她强装镇定。
　　吃到坏苹果不至于“落荒而逃”，关键是他说…

　　“沈泥，”他叫住了她，
　　“下次别对着我说谢谢，听着不舒服。”他含笑说的，说得轻佻。
　　根本就不像是祈使句，反倒像是“调”着来的。

　　“谢你大爷！”随着一声关门声传来。
　　江准脖子向后一缩，还是笑了起来，笑得跟开怀了。哟呵！脾气还挺大。